第153章 六國論(1 / 1)
司徒殿皺了皺眉頭,冷笑一聲說道:“陛下現如今還真是著急啊,我一直以為陛下對待這種事情會是不著急的性子。”
司徒正德搖了搖頭,他說:“換做是以前的話,皇帝是不是著急的,可是去年打了勝仗,而且還是少見的大勝仗,每到這種時候,朝臣當中就會有人站出來,想要和匈奴那邊議和。
這些當中除了戶部尚書許飛之外,還有內閣當中的閣臣李靖臣和季雲涵,刑部尚書展平,其餘人是沒有這種說法的,堅定地不議和之人,也就只有兵部的薛佳,吏部的沈朝陽,以及禮部的司空明敏這三人為主,至於其餘內閣朝臣,和工部尚書是不管這件事情的。
其餘朝臣大多數都是按著各自的長官站位,尤其是刑部一部,簡直就是展平的天下。
只是就算是展平,又不是和匈奴人那邊交好,只是因為他覺得打仗會不是一件好事情,許飛也是,展平你可以不放心,因為你和展平的關係不好,可是許飛你是一定要相信的,他這個人就算是你父親也是很敬佩的。
內閣那兩個蟲豸的話,老夫是不太想提及起他們的,索性就不要說這件事情了。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情,現在的內閣,除了懶人就是蟲豸。”
聽著司徒正德對內閣的評價,司徒殿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說道:“我記住了,看來您離開長安城之後,我會有一場硬仗要打啊。”
“放寬心態,所以老夫才說讓你隨便行事,不要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只需要你現在隨心所欲就可以的,而且不僅僅要隨心所欲,還要肆無忌憚一些。”司徒正德笑著說道。
司徒殿點點頭,就聽見司徒正德接著說道:“孩子,我走之後,你要多加註意,但是不要受委屈。”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會注意一些的。”司徒殿說。
等到司徒殿走後的第三日,長安城就熱鬧起來了,長安城的百姓有很多年都沒有看見過匈奴人了,雖說匈奴人那邊和大鄭人的長相相差不多,可還是有區別的。
而且匈奴那邊的布料自然是不如大鄭這邊的,甚至有很多人都是不穿不了的,所以匈奴人一出現在長安城中,就有很多人圍觀。
這次匈奴人來的匈奴人讓迎接他們的宋淵然緊皺眉頭,宋淵然雖然不算是西北軍的將領,可是當年也是匈奴人交過手的,知道匈奴人的一些事情,以及匈奴人的一些事情。
他或許不認識來的那幾個人是誰,可是他認識那馬車上的那面旗,馬車上的那面旗幟是烈陽軍的軍旗,而烈陽軍也就是匈奴的王帳騎兵,是匈奴王城唯一的騎兵。據說只要是有烈陽軍正統所在的地方,是必然會有匈奴的大汗的。
足以見得烈陽軍在匈奴的地位,大鄭不是打不過匈奴,是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耗不過匈奴那邊。
大鄭舉目皆敵,不像是匈奴真正的敵人就只有大鄭一人,所以在長時間的對抗之上,大鄭這邊是不如匈奴的。
只是這次的匈奴還是有些擔心的,因為他們手底下算是比較精銳的那一支青雲部騎兵,已經死在了大鄭的手段之下,那些人對於匈奴來說,是和大鄭消耗的利器,可是沒有了消耗的人,匈奴那邊也是不害怕的,只是藉著這個機會明顯示弱,想要從大鄭這邊奪得一些好處。
這就是明顯的強盜邏輯,我的人來打你的人,你的人殺了我的人,不好意思,你的人死了我不管,但是我的人死了,你就要賠錢,至於我殺了你的那些人,和我關係不是很大,我是不會去管的。
匈奴這邊的要求還不算是過分的,無非是從雲中郡割讓一些土地罷了。當然這是匈奴人一味地不過分,不是大鄭這邊以為的不過分。
匈奴所謂的割讓一部分雲中郡,是割讓雲中郡的一半縣城,這件事情自然是激起大鄭上下的民憤的,甚至於是讓很多大鄭居民都堵在匈奴使者所住的那個驛館。
而且如果是官方那邊直接拒絕的話,百姓們或許還不會說太多的話,可是大鄭朝廷的態度很是不明顯的。大鄭朝堂那邊對待這件事情的看法,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就是不對這件事情做任何的看法,甚至於皇帝都沒有對這件事情有任何的看法。
而後司徒殿依靠著沈朝陽,讓很多人都知道了司徒殿寫的那篇六國論,尤其是國子監的那些學生,居然有數十人站在了午門之外,開始大聲地朗誦六國論,皇帝那邊倒也是沒有去管這件事情,任由那些學生一直在外面念。
於是五月初三那天,大朝會上,朝臣們的態度就很明顯了,想要議和的朝臣和想要打仗的朝臣之間,隔了很遠的距離。
只是令司徒殿沒有想到的是,司徒殿居然也被允許出現在朝堂之上。
司徒殿知道多半是因為自己那篇六國論,就在司徒殿以為自己只能夠等著這件事情落下帷幕的時候,皇帝插嘴了。
在朝臣的喋喋不休當中,皇帝說了一句,“朕聽說國子監之內,最近正在流傳著一篇文章,要是朕沒有記錯的話,那篇文章叫做六國論。
朕覺得那篇文章寫得好啊,那些國子監的學生也是對這件事情很有看法的。
所以朕想問一問這篇文章的寫就者,也就是大鄭未來的文宗,司徒殿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
司徒殿走出佇列,說道:“臣司徒殿遵命,今日就讓陛下和諸公聽一下小生的意見。”
司徒殿站在朝堂之上,在朝臣的眼中,他像極了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司徒正德,司徒正德當年比他含蓄些,司徒殿的身影像極了當年的司徒言生。
父子二人往朝堂上一站,都是那種一身傲骨格格不入的形象,司徒霏看著司徒殿,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比司徒殿年紀大些,所以是見過他們的父親,是見過那個在匈奴都很有名的人的。
司徒殿說道:“陛下諸公前些日子應該都看過小生的那篇六國論,只是小生擔心會有人沒有看過,所以小生今日就斗膽念上一番。
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或曰:六國互喪,率賂秦耶?曰:不賂者以賂者喪,蓋失強援,不能獨完。故曰:弊在賂秦也。
秦以攻取之外,小則獲邑,大則得城。較秦之所得,與戰勝而得者,其實百倍;諸侯之所亡,與戰敗而亡者,其實亦百倍。則秦之所大欲,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戰矣。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孫視之不甚惜,舉以予人,如棄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慾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至於顛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言得之。
齊人未嘗賂秦,終繼五國遷滅,何哉?與嬴而不助五國也。五國既喪,齊亦不免矣。燕趙之君,始有遠略,能守其土,義不賂秦。是故燕雖小國而後亡,斯用兵之效也。至丹以荊卿為計,始速禍焉。趙嘗五戰於秦,二敗而三勝。後秦擊趙者再,李牧連卻之。洎牧以讒誅,邯鄲為郡,惜其用武而不終也。且燕趙處秦革滅殆盡之際,可謂智力孤危,戰敗而亡,誠不得已。向使三國各愛其地,齊人勿附於秦,刺客不行,良將猶在,則勝負之數,存亡之理,當與秦相較,或未易量。
嗚呼!以賂秦之地封天下之謀臣,以事秦之心禮天下之奇才,併力西向,則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嚥也。悲夫!有如此之勢,而為秦人積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趨於亡。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
夫六國與秦皆諸侯,其勢弱於秦,而猶有可以不賂而勝之之勢。苟以天下之大,下而從六國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國下矣。
今日若從匈奴之舉動,割十城之地,以為匈奴之用,是日何處歸匈奴之地也?今日之雲中,明日之天水,後日漢中,長安城亦可以為其之手掌。
大鄭為其翻手可得之也。臣竊以為,今從匈奴者,當可殺之。”
很多人都讀過這篇文章,只是自己讀和司徒殿說出來,是兩種概念,所以當司徒殿這番話說完之後,整個朝堂上鴉雀無聲。
而就在這個時候,皇帝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大笑著說道:“好啊,寫的好,說的也好,不愧是大鄭的文宗,文筆很不錯,這種不卑不亢的氣勢也很不錯。
所以朕覺得司徒殿的建議很不錯,只是諸位愛卿對待這件事情的看法如何啊?朕很好奇你們這些人的想法。”
就在皇帝以為這些人不會出聲的時候,有個人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