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瘋狗和餓狼(1 / 1)
司徒殿拍了拍張千一的肩膀,然後說道:“您啊,倒真是還有著一種童稚的天真,要不是您和我是忘年交,而是那種平輩之間的交情,我指定會教育您的。”
“你這孩子是怎麼說話的?老夫不就是做了一件錯事嗎?你放心吧,老夫以後絕對會改正這件事情的,不會再給惹上其他的麻煩的。”
就在這時候,長命已經租了馬車回來,看著張千一之後,長命向張千一行了一個禮。
老人看著長命租來的馬車,說道:“這麼豪華的馬車,不怕有人圍觀嗎?這裡本來就已經水洩不通了,要是在多些人的話,恐怕官府那邊就要來人了。
要不咱們還是選擇換一輛簡單的馬車再進去吧,我認識一家不錯的馬車店,能夠便宜一點租給你們的。”
司徒殿說道;“好了,我知道您朋友多,可是也用不到說這種事情,我們租來的馬車也是沒有問題的。因為我們並不打算從南門進去,而是選擇從西門進去。
而且您知道嗎,其實越是最好的馬車,越不會有人圍觀的,因為那種人他們覺得自己不能夠觸碰到達官貴人,就算本來是達官貴人,現在看見達官貴人的馬車,也會出於一種禮貌離開這裡的。”
“好吧,看來你現在選擇去做的事情,還是不錯,以後再有什麼事情,我就找你來這裡解決的。”
“別,您千萬不要找我來這裡,我這次來臨安城,恐怕就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來臨安城了。你們吳國人太熱情了,我接受不了。”
張千一說道:“我想了想,要不你就別走了,你們司徒家又不止你一個孩子,還有你兄長的,你要是在吳國這邊定居,也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多謝您的好意,我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在這種地方待著比較好。”
“對了,老夫想請你幫個忙,也不是太麻煩的事情,是老夫最近想要寫一篇關於晁錯的文章。你看看能不能幫忙一下。”
司徒殿皺著眉頭說道:“晁錯?你是想削藩還是不想削藩?這個人的文章可不好做。”
“當然是看你自己的了,我又不能夠左右你的意見,只是需要讓皇帝重視起來這件事情可以了。”
司徒殿笑著說道:“您好像是讓我為你做些事情,咱們都是老朋友,沒必要這麼利用吧。”
“不要這樣嗎,雖然說都是朋友,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能夠分得清楚的。所以算你幫我個忙總可以吧。”
“上馬車之後再說吧,這件事情沒那麼重要的,進去之後在寫的話,或者我在馬車上就給你寫也行。”
張千一笑著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司徒殿在馬車上寫下了晁錯論,也是借鑑的一篇文章,是蘇子的晁錯論。
司徒殿寫道:“天下之患,最不可為者,名為治平無事,而其實有不測之憂。坐觀其變,而不為之所,則恐至於不可救;起而強為之,則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惟仁人君子豪傑之士,為能出身為天下犯大難,以求成大功;此固非勉強期月之間,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
天下治平,無故而發大難之端;吾發之,吾能收之,然後有辭於天下。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使他人任其責,責天下之禍,必集於我。
昔者晁錯盡忠為漢,謀弱山東之諸侯,山東諸侯並起,以誅錯為名;而天子不以察,以錯為之說。天下悲錯之以忠而受禍,不知錯有以取之也。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昔禹之治水,鑿龍門,決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蓋亦有潰冒衝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當然,事至不懼,而徐為之圖,是以得至於成功。
夫以七國之強,而驟削之,其為變,豈足怪哉?錯不於此時捐其身,為天下當大難之衝,而制吳楚之命,乃為自全之計,欲使天子自將而己居守。且夫發七國之難者,誰乎?己欲求其名,安所逃其患。以自將之至危,與居守至安;己為難首,擇其至安,而遣天子以其至危,此忠臣義士所以憤怨而不平者也。
當此之時,雖無袁盎,錯亦未免於禍。何者?己欲居守,而使人主自將。以情而言,天子固已難之矣,而重違其議。是以袁盎之說,得行於其間。使吳楚反,錯已身任其危,日夜淬礪,東向而待之,使不至於累其君,則天子將恃之以為無恐,雖有百盎,可得而間哉?
嗟夫!世之君子,欲求非常之功,則無務為自全之計。使錯自將而討吳楚,未必無功,惟其欲自固其身,而天子不悅。奸臣得以乘其隙,錯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禍歟!”
寫完之後,司徒殿把策論交給了張千一,張千一看著司徒殿新寫就的這篇策論,也露出來了讚許的目光。
張千一說道:“就是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其他的策論,要是你有其他的策論的話,說不定我還能夠再和你好好交流一番,我在策論上面還是很有見解的。要不要咱們討論一下最近比較出名的六國論?雖然大鄭那邊沒有傳出來是誰寫的,可是能夠知道的是,六國論這篇策論可是幾十年來都難以再遇見的策論,甚至於可以相比較於賈生的那篇過秦論。”
“哪篇六國論啊?我怎麼沒聽說啊,我真不知道這篇六國論是誰寫的。”司徒殿狡黠地笑著說道。
張千一不屑地說道:“怎麼了?你這位文宗連這種文章都沒有聽說過嗎?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或曰:六國互喪,率賂秦耶?曰:不賂者以賂者喪,蓋失強援,不能獨完。故曰:弊在賂秦也。……
齊人未嘗賂秦,終繼五國遷滅,何哉?與嬴而不助五國也。五國既喪,齊亦不免矣。燕趙之君,始有遠略,能守其土,義不賂秦。是故燕雖小國而後亡,斯用兵之效也。至丹以荊卿為計,始速禍焉。趙嘗五戰於秦,二敗而三勝。後秦擊趙者再,李牧連卻之。洎牧以讒誅,邯鄲為郡,惜其用武而不終也。且燕趙處秦革滅殆盡之際,可謂智力孤危,戰敗而亡,誠不得已。向使三國各愛其地,齊人勿附於秦,刺客不行,良將猶在,則勝負之數,存亡之理,當與秦相較,或未易量。
嗚呼!以賂秦之地封天下之謀臣,以事秦之心禮天下之奇才,併力西向,則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嚥也。悲夫!有如此之勢,而為秦人積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趨於亡。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
夫六國與秦皆諸侯,其勢弱於秦,而猶有可以不賂而勝之之勢。苟以天下之大,下而從六國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國下矣。”
司徒殿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覺得你讀的不錯,列光你說,你覺得張大儒讀的是不是比我讀得好。”
在馬車外面駕車的北辰閣駐皇宮間諜,也就是列光說道:“是的,司徒文宗當初在朝堂上的時候,確實讀的是不如張大儒。
文宗自己說過,他讀東西的時候,語氣和聲勢並不足夠,要是換做那些聲勢比較大的人,恐怕能夠讀出來振聾發聵的感覺。
而我覺得,您所讀的就比較符合文宗所說的,文宗所說的振聾發聵,聲勢浩大就是您讀出來的感覺,您讀得很好。”
司徒殿笑著說道:“這位當時在場,是我們大鄭皇帝陛下身邊的侍衛。好巧不巧的是,他當時在場,所以他知道這些東西說的都是什麼。”
“這篇文章不會又是你寫的吧?為什麼當時什麼訊息也沒有傳出來,這不合理,按照道理來說,這種訊息是應該被天下知曉的。
這篇文章可是能夠成為天下唯二策論的存在,應該被天下人都知道的。”張千一說。
“可能是因為陛下的原因吧,陛下那邊對這件事情管的比較嚴,因為和匈奴人那邊打仗,是需要保密的,所以這些事情才最終導致這篇文章沒有讓很多人知道是我寫的。他們傳出來這篇文章,還是陛下授意的,要是陛下連這種東西都不授意的話,他們那些人要是敢傳出來這種東西,是會被陛下找北辰閣那邊處理的。
您也知道,北辰閣在大鄭那邊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也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監管者。”司徒殿說道。
就在這時候,張千一聽到司徒殿的話,開始冷笑,然後老人輕蔑中帶著嘲諷,嘲諷中帶著鄙夷,鄙夷中帶著無視地說道:“說實話,北辰閣那些人可不全都是好人,和雲海臺那邊是差不多的。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雲海臺那些傢伙都是瘋狗,北辰閣那邊都是餓狼。
同樣都是很可惡的,但是餓狼還是要比瘋狗好一點的,餓狼只不過是兇猛,卻要比瘋狗那種發瘋好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