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見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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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殿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這可就是一件陳年舊事了,你所在長安城官場的時間不是很長,所以不知道一些長安城中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那就是我們司徒家和司空家的爭端。

說到底,其實就是利益的問題,利益這種東西可是最要人命的存在,你不要小看這種空泛到並不存在的,其實著天底下最殺人的事情,就是

周書曰:‘農不出則乏其食,工不出則乏其事,商不出則三寶絕,虞不出則財匱少。’財匱少而山澤不闢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則饒,原小則鮮。上則富國,下則富家。貧富之道,莫之奪予,而巧者有餘,拙者不足。

故太公望封於營丘,地舄鹵,人民寡,於是太公勸其女功,極技巧,通魚鹽,則人物歸之,繦至而輻湊。故齊冠帶衣履天下,海岱之間斂袂而往朝焉。

故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禮生於有而廢於無。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適其力。淵深而魚生之,山深而獸往之,人富而仁義附焉。富者得埶益彰,失埶則客無所之,以而不樂。夷狄益甚。

諺曰:‘千金之子,不死於市。’此非空言也。故曰:‘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夫千乘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編戶之民乎!

這算是我教給你的第一個道理,也就是所謂的利益之舉,司徒家可以說得上是大鄭勳貴當中,實力最高的。

或許司徒家內斂不張揚,但是這並不妨礙其餘的人對司徒家的那種眼紅。這當中尤其以司空家的司空尚華為主。

司空尚華和我祖父不一樣的,司徒家原本就是武勳大家,要不是因為當年一戰,導致司徒家死傷大半,恐怕現在的大鄭武將,半數會是司徒家的人。

不要說一門兩位國公,甚至一門兩位異姓王都是有可能的。當然這不是妄自託大,對於司徒家來說,這些事情其實都算是小事情。

所以你覺得這樣的司徒家,不是司空尚華所要成為的樣子嗎?

司空家不同於司徒家,所以司空尚華最喜歡對抗司徒家,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說司徒家和司空家會有那種爭端。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我現在對這種事情沒什麼過多的想法,要是說起我真正在意的事情,那就還是屬於司空尚書的事情。

他夾雜在司空家和司徒家之間很多年了,這不單單是因為我現在是文宗,我是文宗只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

換做是沈尚書這種人可能會很看重這種事情的,但是司空尚書不會,這不是司空尚書不尊重文宗。

只是像是他這種對於禮節要求到極致的人,是很少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他所追求的是禮記那種極致的禮節,而不是所謂的文宗的盲目崇拜。

當然他對文宗也是有敬畏之心的,只不過這種事情,就更像是出現在那種禮節上的尊重,真要是他不管禮節的話,可能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和他之間並不交好嗎?可是我感覺您對他似乎很是尊敬,不是那種不熟悉的敬畏,更像是對家中長輩的那種尊敬。您這種尊敬,我說的可能不太好聽,就像是對您父親的那般尊重。”

司徒殿點點頭,說道:“你這說的還算是不錯的,我對於司空尚書的尊重,確實是那種類似於父輩的尊重,可是我對他的那種尊重,是因為他是我父親的故人,我父親當年和他交好,算是他半個至交好友,而且我父親對禮節的研究和他對禮節的追求,讓兩個人近乎沒有爭端。

所以他和我父親的關係很好,就像是你們在長安城所聽說的我和宋少卿的關係那樣,所以我覺得司空尚書那邊,還是不要麻煩他為好。

再加上我祖父對這些事情還是有很多的隔閡,對於我祖父來說,司空尚書的年紀和他與我父親的關係,都讓祖父有些覺得難受。

至於那些外人,我擔心他們的目的不純,再有就是我擔心祖父可能會思考我是在特意照顧他的感受。

可是你來了之後,這件事情就不一樣了,因為你在這裡,祖父是不會思考太多的事情,對於祖父來說,你成為我學生這件事情,是一件好事。你終究也是正經進士出身的人,我和兄長因為要繼承國公之位,沒有科舉的身份,一直都是我祖父的一些痛處。”

丁不語笑著說道:“學生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您是想要我說話的時候,能夠更加的穩妥,並且能夠讓上柱國不在意這些事情,讓他覺得我是在這裡隨意談及一些事情,最好能夠讓上柱國知道一件事情,我只是湊巧在這裡和他吃飯的。

只是您就不擔心這件事情不會被上柱國發現嗎?要是被上柱國知道的話,可能會覺得我是在那裡居心叵測的。”

“你不會覺得自己現在進入到這裡就是安全的吧?或許我對你的調查不是很深入,可是我祖父對你的調查,你真的會覺得只有表面上那些吧,那是不可能的,我祖父這個人對於我和兄長的保護,你以後會明白的。

所以你要是不表現出來,其實反倒是更加會被我祖父懷疑的,他這個人就是那種性子。”

“這樣是很正常的事情,越是那種老人其實越是對那種事情很在乎的。就像是我父親還活著的時候,最常掛念的事情,就是我在私塾的學習有沒有努力用功。

那時候家裡的環境不好,甚至都不如我現在住的那種地方,附近連個人家都沒有,所以您你送給我的那篇文章,對於我來說,更像是我當年經歷過的事情。

我當年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只要等到我以後讀書讀成了,一定要當一個大貪官,弄好多的錢,給我父母買房子買衣服。

只是在我父親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把我狠狠地打了一頓,他當時雖然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讀書人,但是卻是那種品格很不錯的人,只是有很多人都說,他是那種讀死書的年輕人,甚至連一個私塾先生都不願意當。

他如果願意當私塾先生的話,家裡當年也不能夠苦難成那樣。只是他當時還是不會讓我成為那種人的,這種事情就類似於即使再不如意的日子,也不能夠成為那種貪腐的人,對於他來說,好像這種事情很重要的。”

“其實像你父親這種人,也是很常見的,當年的屈原就是如此。史記屈原列傳中,這樣記載,屈原至於江濱,被髮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歟?何故而至此?’屈原曰:‘舉世皆濁而我獨清,眾人皆醉而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夫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舉世混濁,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懷瑾握瑜,而自令見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常流而葬乎江魚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溫蠖乎?’乃作《懷沙》之賦。於是懷石,遂自投汨羅以死。”

丁不語也是說道:“太史公對《離騷》的評價,也是有很讚揚的,明道德之廣崇,治亂之條貫,靡不畢見。其文約,其辭微,其志潔,其行廉。其稱文小而其指極大,舉類邇而見義遠。其志潔,故其稱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汙泥之中,蟬蛻於濁穢,以浮游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父親所做的事情,就是類似於屈原的舉動嗎?可是您也知道,我父親就是那種性子比較柔弱的,又沒有多大能力的人,您怎麼評價的這麼高呢?”

“這不是他能力的問題,能力的問題不單單是後來決定的,自己的先天也能夠決定很多事情的。不能夠要求所有人的先天是完美的,正如你不能夠要求所有的天氣都必須要有太陽,人生在世都是要有不完美的人生的,如果人人都是屈原的話,那麼這世上不是處處都是楚國了嗎?所以其實你沒必要那麼悲觀的,你要知道你父親當年也許和你是一樣的意氣風發,和你是一樣的少年年少,也會有自己的豪氣,可是等你到他那個年紀,能夠堅守的事情實在是不多了,如果他一直像你這樣的話,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太多的豪氣,到時候你說不定會更加看不起他的,你現在覺得他是那種不討喜的人,可是等到十幾年之後,你就不會那麼覺得那件事情有多不好了。

所以你不要那麼覺得,你父親是個很不一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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