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皇帝的計劃(中)(1 / 1)
當皇帝喊來司徒殿的時候,司徒殿臉上掛著一副淺淺的笑容,他笑著說道:“不知道陛下今日找臣下來這裡是為何事?”
皇帝的臉色並不好,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說是大事,只是不是你能夠參與的。倒也不是你不會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只是現在你不會參與到這種事情。
朕也不和你廢話,把這封書信交給你祖父就可以了,不是你可以看的。”
“臣明白,只是臣有一件事情要問陛下,陛下為什麼不把東西送到我祖父手上,臣下要是記得不錯的話,在臣進來之前的半個時辰之前,祖父剛剛從這裡出去。”司徒殿如是說道。
皇帝依舊是神色平靜,他問道:“怎麼,你這位北辰閣之主,都已經把算盤打到我的頭上了。還是說你安排人在看管著朕啊?”
司徒殿跪在地上,連忙說道:“臣不敢,只是剛才聽人說見過祖父,所以我就想問陛下這件事情。”
皇帝臉上這時候才終於有了一絲笑容,說道:“臣也沒有責問你的意思,只是朕覺得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能夠明白一件事情,現在值守在門外的也不是外人,正是司空尚華。”
司徒殿知道皇帝最近很是猜忌司空家,但是沒想到在現在就已經開始對司空家做事情了。司徒殿抱拳說道:“臣明白,如果陛下沒有其他的事情話,臣下現在就想要回去了,家中還有人在等著臣下呢。”
皇帝自然知道他在說等的是誰,索性就說道:“你回去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朕還有件事情是要你去做的。
西北軍前些日子不是大了敗仗嗎?朕需要你現在就去西北軍那邊做些事情,倒不是多大的麻煩事情,只是一些平靜的小事情。
朕需要你去查查西北軍裡面是不是有問題,當然是不是大問題的話,你自己就去看看吧。
朕不會給你明面上的身份,但是朕會給你們北辰閣一道旨意,在西北軍中發現任何事情的話,都准許你們有便宜行事之權。”
司徒殿行禮說道:“臣遵命,臣會率領北辰閣諸僚等候陛下的旨意。”
“你就不問一問朕想要讓你查些什麼嗎?或者是朕需要你查些什麼嗎?”
“一切都憑陛下做決定,臣等自然會是去遵循的,北辰閣的職責所在,無非就是為了陛下解憂,所以臣無需多問。”
皇帝站起身來,直直地看向他,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說道:“真的就沒有什麼怨言嗎?朕知道你脾氣不大好,也不用和朕藏著掖著,說出來朕又不會怪罪於你,你索性就說吧。”
司徒殿不卑不亢地挺起腦袋,直視著皇帝的目光,笑著說道:“自然是沒有任何怨言的,陛下讓臣等去做的事情,自然是臣等應該去做的。有一種話雖然沒有什麼道理,但是不得不說是最適合陛下所說的事情的。郡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有所怨言嗎?不然怎麼會說出來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話?”皇帝看著他,神情依舊是不悲不喜。
司徒殿搖了搖頭,說道:“臣沒有那麼覺得,臣只是為了向陛下證明臣的忠心罷了,要是陛下不喜歡臣的這番說辭,那麼臣且就不說這種話了。”
皇帝說道:“朕只是想問一問,你對於西北軍那邊的事情是怎麼看的,你為什麼一句話也不應答?
這和你作為臣子忠心與不忠心的關係不大,不管你是不是西北軍的人,你都是朕的臣子,不是嗎?
所以朕需要你回答這種事情,你有什麼不回答的呢?”
司徒殿背後被冷汗浸溼,這還是他來這裡之後,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兇險的事情。倒不是皇帝的氣勢多麼咄咄逼人,只是皇帝的語氣當中透露出一種上位者的氣勢。
司徒殿讓自己平靜下來之後說道:“臣不過是覺得所謂的問題不是出現在西北軍的身上,而是處在整個大鄭身上。
當然這是臣的愚見,陛下如果不想聽的話,那麼臣就不說。”
“但說無妨,咱們君臣之間不用有太多的秘密。”
“天地果無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則孰為近?曰:有初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彼封建者,更古聖王堯、舜、禹、湯、文、武而莫能去之。蓋非不欲去之也,勢7可也。勢之來,其生人之初乎?不初,無以有封建。封建,非聖人意也。
彼其初與萬物皆生,草木榛榛,鹿豕狉狉,人不能搏噬,而且無毛羽,莫克自奉自衛。荀卿有言:‘必將假物以為用者也。’夫假物者必爭,爭而不已,必就其能斷曲直者而聽命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眾,告之以直而不改,必痛之而後畏,由是君長刑政生焉。故近者聚而為群,群之分,其爭必大,大而後有兵有德。又有大者,眾群之長又就而聽命焉,以安其屬。於是有諸侯之列,則其爭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諸侯之列又就而聽命焉,以安其封。於是有方伯、連帥之類,則其爭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方伯、連帥之類又就而聽命焉,以安其人,然後天下會於一。是故有里胥而後有縣大夫,有縣大夫而後有諸侯,有諸侯而後有方伯、連帥,有方伯、連帥而後有天子。自天子至於里胥,其德在人者死,必求其嗣而奉之。故封建非聖人意也,勢也。
夫堯、舜、禹、湯之事遠矣,及有周而甚詳。周有天下,裂土田而瓜分之,設五等,邦群后。布履星羅,四周於天下,輪運而輻集;合為朝覲會同,離為守臣扞城。然而降於夷王,害禮傷尊,下堂而迎覲者。歷於宣王,挾中興復古之德,雄南征北伐之威,卒不能定魯侯之嗣。陵夷迄於幽、厲,王室東徙,而自列為諸侯。厥後問鼎之輕重者有之,射王中肩者有之,伐凡伯、誅萇弘者有之,天下乖戾,無君君之心。餘以為周之喪久矣,徒建空名於公侯之上耳。得非諸侯之盛強,末大不掉之咎歟?遂判為十二,合為七國,威分於陪臣之邦,國殄於後封之秦,則周之敗端,其在乎此矣。
……
夫殷、周之不革者,是不得已也。蓋以諸侯歸殷者三千焉,資以黜夏,湯不得而廢;歸周者八百焉,資以勝殷,武王不得而易79。徇之以為安,仍之以為俗,湯、武之所不得已也。夫不得已,非公之大者也,私其力於己也,私其衛於子孫也。秦之所以革之者,其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盡臣畜於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
夫天下之道,理安斯得人者也。使賢者居上,不肖者居下,而後可以理安。今夫封建者,繼世而理;繼世而理者,上果賢乎,下果不肖乎?則生人之理亂未可知也。將欲利其社稷以一其人之視聽,則又有世大夫世食祿邑,以盡其封略,聖賢生於其時,亦無以立於天下,封建者為之也。豈聖人之制使至於是乎?吾固曰:‘非聖人之意也,勢也。’”
皇帝聽完之後沉默說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朕還是希望你能夠知道一些事情,這種東西你可以告訴朕,可以和太子說,但是不能夠和任何一個臣子說,至少在朕活著的時候,朕是不會允許你做出來這種事情的。”
司徒殿點點頭說道:“臣明白陛下的說法,只是如果陛下還是不喜歡臣的回答,那麼臣就繼續給陛下講述一下臣的想法,臣所覺得,不是什麼事情都是和士兵有關的。
士兵之事固然是重中之重,可是管理士兵的將領也是有問題,而這種問題也就是朝堂諸臣所抨擊西北軍的事情,我自然也承認西北軍的問題。
可是臣並不覺得西北軍的問題完全在於西北軍內部,也和外面那些傢伙有關。至於陛下所說的事情,我覺得陛下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西北軍能夠解決內部的問題。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其實祖父也是這種意思,就是解決西北軍內部的事情。只是這種解決是需要代價的,壯士斷腕的那種代價,可不是人人都想付出的,尤其是我祖父那種念舊的人,最是不喜歡那種代價了。
可是我知道他這次是會選擇做出來這種事情的,對於他來說,就像是知道自己可能會死在馬背上,卻還在出現在西北軍軍中。”
皇帝說道:“朕知道這很讓他為難,可是這次如何不死人的話,以後會死更多的人。”
“殺一人而利天下,是可以去選擇的事情。只是我並不喜歡這種言論的。”
皇帝說道:“你還是太過於年輕了,當你到了朕這個年紀,到了你祖父那個位置,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們兩個人所擔心的事情是為了什麼了。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每個人都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