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皇帝的計劃(下)(1 / 1)
司徒殿點點頭,說道:“我知道陛下的意思,畢竟當年平生被殺的時候,我就有過這種想法。
是啊,我當時能夠做很多的事情,因為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司徒正德的孫子,是司徒家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我想我當時應該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我當時什麼也做不到,就像是那種看見山倒在自己面前的孩子。
那座大山在我的面前轟的一聲倒塌,我只能夠看到那座山一點點消失在我的眼睛當中,然後我能夠做的事情,就只有看著。
很絕望,在那一刻,這世界就像是隻有我一個人一樣。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不在乎很多事情,與世無爭,可是我做不到,因為那些世人不讓我去做。
所以我明白這件事情是什麼,只是我想知道祖父會選擇誰去做這件事情,那倒是我擔心的事情,不管是誰,其實都是在傷祖父的心。
我可能做不到完全不讓他上心,但是多少也希望他老人家能夠正視這些事情。”
“朕明白你這個晚輩的心意,只是上柱國其實已經同意了這個計劃,要不是因為門外有些不方便,其實他會自己拿東西出去的。
你不過是一個傳遞訊息的人罷了,後面的事情你是會插手在其中的,不過你做的事情適合西北軍無關,甚至我需要你這個西北軍未來的主人,幫助人對抗西北軍。
其中奧秘,朕就不與你多說了。
孩子,你和你父親很像,朕很欣慰,你能夠做好很多事情,而且你身上有那種和你父親相差不多的氣質,朕很欣慰可是朕同樣很擔心。
你父親當年的事情還彷彿在朕耳邊,如果這件事情你做不好,就不要去做了。”
司徒殿跪在地上說道:“臣希望陛下能夠給臣一個機會,臣願意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你能夠有這份心,朕很是欣慰。好了,就先回去吧,至於朕的計劃,你就讓你祖父告訴你吧,當然是他願意的時候。”皇帝說道。
說完之後他就把東西交給了司徒殿,然後讓司徒殿離去,等到司徒殿離去之後,皇帝和在身側一直不說話的臨安說道:“你說司徒家這孩子能夠想明白這件事情嗎?”
“回稟陛下,司徒文宗向來聰慧,越是他這種聰慧的人,其實越是能夠知曉這種事情的。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司空明敏那種的性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司空明敏,所以老奴覺得陛下是可以相信司徒文宗的。”
回到家之後,司徒殿徑直去找了司徒正德,司徒正德坐在門前,看到他來並不意外,如果司徒殿不來的話,他才會覺得以外的。司徒正德笑著說道:“回來了啊,今天陛下找你是為了什麼?”
“想來祖父應該是知道這種事情的,我聽陛下的意思,如果不是祖父的肯定,陛下應該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司徒正德的臉色一變,冷笑著說道:“我猜想陛下就是會這麼說的,換做是別人的話,應該是把這種責任放到別人的身上的,可是陛下不會,陛下若是自己主動承擔起責任,那就是不一樣的時候了。
這件事情是陛下提起的事情,雖然我在暗中也助力過一些事情,但是陛下想做的事情,絕對不是我會去做的事情。
所以不管陛下和你說什麼事情,我都還在思考當中,雖然已經有人打算去做出這種事情了。”
“您能夠告訴我是誰要做這種事情嗎?我想知道這件事情究竟會影響到誰。”
司徒正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我要是想說的話,自然是會告訴你的,只是我不想說的話,你問我也不會說的。
所以你還想說些什麼嗎?要是不想說的話,那就先回去吧。”
司徒殿搖了搖頭,說道:“自然還是有些事情要問的,我想知道您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答應陛下這種事情,我不相信您不會覺得皇帝做的事情是有問題的,我也不相信您覺得皇帝的做法是對的。”
“這件事情一開始是有皇帝提起的,但是皇帝一開始對待這件事情就沒有太多的謀劃,真正的謀劃還是我做的。
所以陛下最多就只能夠算是出謀劃策一半,所以不存在我覺得皇帝的做法對不對的說法。”
司徒殿皺著眉頭,眼神當中透露出來一絲不甘和憤怒。這是他在司徒正德面前第一次表現出來憤怒的樣子,他說道:“可是您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這對於西北軍來說,是絲毫好處都沒有的事情。”
老人的神情也變得憤怒起來,他也憤怒地說道:“老夫想做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給你這個孩子說了?
你不要覺得現在是北辰閣閣主,是文宗,就能夠插手老夫的事情。”
“您當我想插手這件事情嗎?還是你覺得我就只是個當年那個司徒殿?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但是您也不能把火氣都放在我身上。”
司徒正德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夫也不願意這樣,可是這次的事情還是很讓人煩心,老夫知道我現在有些失態了。可是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好吧?老夫真的不想講這件事情了。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於悅生而惡生!夫子其行可矣!”
司徒殿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所以我就不去管這件事情吧。”
“不是不管,你要參與這件事情,不管是陛下讓不讓你參與,你都要參與到其中。
只是不管這次是誰因為你而死,你都不要太過傷心,他不是因為你而死的。而是因為別的事情。”
“《晉書·列傳三十九》當中記載,敦之舉兵也,劉隗勸帝盡除諸王,司空導率群從詣闕請罪,值顗將入,導呼顗謂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顧。既見帝,言導忠誠,申救甚至,帝納其言。顗喜飲酒,致醉而出。導猶在門,又呼顗。顗不與言,顧左右曰:‘今年殺諸賊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既出,又上表明導,言甚切至。導不知救己,而甚銜之。敦既得志,問導曰:‘周顗、戴若思南北之望,當登三司,無所疑也。’導不答。又曰:‘若不三司,便應令僕邪?’又不答。敦曰:‘若不爾,正當誅爾。’導又無言。導後料檢中書故事,見顗表救己,殷勤款至。導執表流涕,悲不自勝,告其諸子曰:‘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負此良友!’
我是沒有參與到殺人的行動中,可是說到底他也是因為我而死的。您這讓我如何不考慮這件事情?”
司徒正德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老夫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情,不管是不是因為你而死,你都需要知道一個道理,他是因為我而死的。
是老夫的想法,他也已經同意這件事情了。所以你不要這麼想,他就算是死,也是我導致的,和你的關係不是很大。”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會成為您和我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事情。”
司徒正德搖了搖頭嗎,說道:“人這一生總會遇到很多無法解決的事情,這種事情就像是天邊的雲一樣,看得見卻不能夠有任何的改變。”
“我明白了,只是陛下說沒說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司徒正德搖了搖頭,說道:“差不多就是年前,但是具體時間要看陛下那邊的想法。”
長安二十年冬天,不過是十月末,大鄭就已經是一副寒冷悽清之意,看起來就像是那種肅殺的情況。
司徒殿和司徒正德一起去了西北軍,名義上是司徒殿去西北軍那邊代表太子慰勞軍士,可是情況看起來像是那種走向刑場。
走的那天,司徒殿給太子寫了一首詩,有些諷刺皇帝的味道,但是看起來還算是不錯的,“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孃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幹雲霄。道傍過者問行人,行人但云點行頻。或從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營田。去時里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邊庭流血成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君不聞漢家山東二百州,千村萬落生荊杞。縱有健婦把鋤犁,禾生隴畝無東西。況復秦兵耐苦戰,被驅不異犬與雞。長者雖有問,役夫敢申恨?且如今年冬,未休關西卒。縣官急索租,租稅從何出?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
司徒正德坐上馬車後說道:“你這首詩不太好吧,有點諷刺陛下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