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當年事(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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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司徒殿收回自己的目光,對著後面的人說道:“咱們明天再去審視嚴從化那個傢伙。

今天我累了,想回家休息休息。”

聽見後面的人沒有回話,司徒殿轉過身,發現是一臉愁容的蔣青魚。

蔣青魚看著他的臉,說道:“你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嗎?”

“不多,也就是一點點。不然也不會親自去審判那個雜碎。

我知道北辰閣中有那些作惡多端的傢伙,但是在長安城還是一次看見有那種人。

要是不知道事實的話,誰知道一個朝廷的大將軍,居然也會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淫擄婦女這種事情,我本以為只會發生在山賊身上。

不曾想,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我身上。難不成北辰閣現如今已經變成了山賊的巢穴了嗎?

亦或者是,現在的北辰閣,已經不如山賊了嗎?

我知道他們也很難辦,有些事情和有些人,他們必須要用強硬的手段,但是這不是他們肆無忌憚的藉口和理由。

要是人人都像是他們這般,把這種事情當做藉口的話,那麼我北辰閣上下豈不是蛇鼠一窩。

我不要說對不對得起陛下,我連百姓都對不起,連自己的良心都對不起,那我還有何顏面存活於世間呢?

所以說,這件事情不在於你做的事情,在於我自己做的事情,其實是我在偏激。

換做是別人的話,恐怕是不會告訴我這種事情的。

在屬於自己的位子上很久之後,是不會有人希望自己的位置發生改變的。

那些改變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一場劈開骨頭的試煉,除非是生死存亡時刻,不然他們都會繼續糜爛下去。

他們想要一個生死存亡時刻是吧,那我就選擇給他們一個生死存亡時刻。

現在我就讓他們知道,我司徒殿也不是好惹的。

我不是規矩多但是脾氣好,我脾氣不好。

長命,派人通知各堂主,從今日起,我要翻看所有北辰閣人的卷宗。

讓他們在三日之內,把所有人身份的卷宗送到我手上來。

你告訴他們,如有欺瞞不報者,一概以同罪處置。

我不是在和他們商量,這是必須知行的命令。”

司徒殿的話聲音不大,但是在長命和蔣青魚的耳朵裡,司徒殿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感情,彷彿站在他們對面的不是司徒殿,而是一個冷冰冰的石像。

司徒殿不管皇帝是出於哪種目的和心態,也不管皇帝是否覺得他做的事情對或者不對,他司徒殿都要做一件事情,他要讓北辰閣的內部不再像是以前那般,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

如果還有爛泥的話,他會讓滔天的洪水清洗乾淨所有的事物和人,他不介意自己花費十數年的時間,重新培養一個又一個諜子。

他甚至有了殺死北辰閣所有人的想法,再重新構造出來一個新的北辰閣,那時候所有人喝事情,都被控制在他手下。

顯然他是不能的,那是一件危險漫長,又血腥可怕的事情,皇帝是不可能允許他做出來這種事情的。

司徒殿沉默了一會兒,笑著和蔣青魚說道:“我們回家吧青魚。”

蔣青魚點點頭,“好,也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去安排人準備。”

“你倒是糊塗了,現如今祖父在家,這種事情祖父和嫂嫂怕是早就準備好了。”

回到家裡,司徒殿去見了司徒正德,老人在自己的院子裡躺在靠椅上,像是在看書,其實是在睡覺。

司徒正德睡得很淺,聽到了司徒殿的腳步聲後說道:“你來了啊。怎麼,想明白沒有?”

“孫子現如今知道祖父的顧慮了,現如今之軍伍,不在於騎兵之強與不強,多與不多。而在於軍心未定。

現如今的我們,似乎陷入到了一種奇怪的圈子中,我們能夠做很多事情,但是束手束腳,導致我們能夠做的事情,反而不是很多。

真到了那種發揮自己能力的時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是還在現有的軍伍當中,就會是有問題的。

不管是西北軍還是其他地方,都陷入到了一種困局當中,要破此局面,唯有打碎原有的格局事物,把所有人的臉面放在太陽下面去曬。

讓不管是西北軍還是其他軍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打仗不是在為了皇帝打仗,也不是為了他們自己打仗,而是在為了他們的子孫後代,在為了他們身後數以萬計的百姓做事情。

孫兒發現一件事情,除卻西北軍之外,其他軍所面臨的問題,在於我大鄭攻取下來的土地上,還有很多他國的民眾。

這些人除卻一些犯罪之人外,就是些不願意離開自己土地的人,這些人生活大多數過得都不好,所以才會留在大鄭這邊。

所以我想請陛下開恩對待這些人,嚴重處罰那些有罪之人,凡是之前吳國那邊的貴族,還留在這邊的,一概割讓其土地於市井百姓。

如果咱們大鄭權貴有反對的,就讓他們也去那邊,皇帝也會給他們分發土地。

至於西北軍那邊的遺民,在實際上可以不給予幫助,但是在能夠給予幫助的地方,我們一定要給予他們最大的幫助。

至少能夠讓他們從心裡想到自己還是大鄭的民眾,據我所知,大鄭的居民現如今還在匈奴境內的,有數萬人。

這些人在匈奴境內受到的待遇並不好,和那些被匈奴人擄去的民眾相比,是不差太多的。

所以只要我們能夠在一定的時間內,給予他們足夠的幫助,對於那些被匈奴人不管不顧的民眾來說,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

那時候的他們,雖然不會立即返回大鄭,但是對於我們以後的準備來說,都是一件好事情。

我記得祖父和我說過那座村子的事情,像是那樣的村子,匈奴和大鄭的邊境還有很多。

如果我們能夠掌握大多數的村子,不僅可以起到防護邊線的作用,還能夠和匈奴境內的漢人做到聯絡。”司徒殿詳細地說了自己的規劃,這讓司徒正德變化姿勢,從半躺半靠,變成了正襟危坐。

在聽完司徒殿的計劃之後,司徒正德說道:“你是怎麼想到這個計劃的。”

“孫兒心中早有計劃,只是一直不敢把這種事情放到明面上來說。

所以兒臣一直在北辰閣內部進行著某些變革,我發現那些我給予幫助的堂主。

諸如列光劉暢,姜鶴這些人,就算不對於底下的人嚴格要求,也會對自己要求嚴格。

但是那些副堂主當中,我一個人都沒有管過,裡面居然有一個人不僅連當年的罪責不承認不說,就連現如今的罪惡之事還在做。

當年的事情,現在的事情,幾乎沒有任何悔恨之意。

我承認他是一個很不錯的將領,但是他做的事情,是不行的。

所以我給他講了一個當年諸葛武侯殺掉馬謖的故事,我不如諸葛武侯,他不如馬謖,但是他一樣要死。”

司徒正德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和陛下商談過這件事情嗎?”

“沒有,陛下對於我這邊的事情,一向都是寬鬆的,不過是殺掉一個三品的歸德將軍罷了。

就算他是御林軍的將領,對於陛下來說,不也是北辰閣的棋子嗎?”

“御林軍的歸德將軍,你要殺的可是嚴從化?”司徒正德問道。

“確實是他不假,祖父也聽聞過這個傢伙嗎?”司徒殿道。

司徒正德點點頭,說道:“歸德將軍嚴從化,素來忠勇,為人敦厚仁慈,對待將士也是寬厚。

治下有方,治軍嚴明。這些都是陛下對他的評價,我當時還向陛下討要過這種人才,不知道這種人竟然是如此邪惡之徒。”

司徒殿說道:“我和祖父講一下他都做過什麼事情吧。

十二年前,他在南軍擔任將領,當時有一個吳國的富商在被我大鄭所獲得的土地上沒有離開。

這個人有一房妾室,年芳二十,生得十分俊美,據說在當地是數一數二的美人。結果就被咱們這位歸德將軍惦記上了。

幾次三番想要讓那吳國人把妾室贈與他,那吳國人也算是性子差的,拒絕了他。

後來就藉口他是吳國人,是吳國逆黨,將其下獄,那女子不從,跑到了同是吳國人的另外一家。

然後嚴從化竟然下令把所有和富商結識的吳國人全部抓走,逼那女子現身。

那女子自然是不得不出來,然後再被逼著嫁給嚴從化的時候,那女子憤然撞死在嚴從化家的大堂之上。

那嚴從化居然還把女子的屍體帶回房中,在不告訴所有人的情況下,又把那個富商找來。

說是富商打死了妾室,最後要把富商下獄。

很多吳國人都站了出來,說是嚴從化逼死了那女子,後來凡是參與到這件事情的吳國人,只要是年滿三十歲的男子,都被嚴從化施以極刑。

不為別的,因為那年嚴從化正好二十九歲。

這件事情,當時的南軍主帥李乾安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在奏秉皇帝的時候,被嚴從化動用北辰閣的人改變了奏章。

奏章上所寫的事情,最終只是讓嚴從化從四品將軍變成了五品將軍,還是從南軍調任成了御林軍中的將領。

這對於那種人來說,不正是升官嗎?

而李乾安則在三年後被貶還鄉,這件事情,您應該有所耳聞吧。”

“當年乾安走時,老夫問過他這個問題,他當時什麼都沒有回答,原來是因為北辰閣這般不光彩的事情。”

“祖父可知道當年一共死了多少人?”

司徒正德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情,恐怕只有李乾安他們能夠知道了吧。”

“北辰閣當中記載的是十數人,但是從我認識的當年遺留下來的人可知,那些適齡的人足足有數百人。

至於那些人的親眷,現如今大多數都不可查,但是既然李公還在世,這件事情就還有據可查。

只是不知道當年北辰閣當中為他們提供便利的,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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