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自嘆不如(1 / 1)
皇帝沒想到司徒殿回答地這麼浩然正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很正經的事情。
皇帝知道他身邊的人不全是好人,但是能夠像現在這樣冠冕堂皇,還是很少見的。
他無奈地說道:“你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辭嗎?
和朕委婉地說些事情,對於你來說,就是不行的嗎?”
“這倒也是可以的,只是在陛下面前,還是要說些真話為好。
要是不在陛下面前說話坦蕩一點,那我和那些大臣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是陛下的爪牙,是陛下的耳目,在他們眼裡,臣是您的鷹犬。
如果連臣都要欺瞞陛下,那麼陛下的耳目不就是閉塞了嗎?
陛下本就看不清天下本來的樣子,本來就不能夠接近民間。
如果連我這樣能夠幫陛下去看看民間的人,都沒有的話,那麼大鄭該何去何從。
陛下被人欺騙了,又何去何從呢?
所以臣必須要說真話,如果連真話都說不出來的,臣羞於坐此位置。”
皇帝無奈地笑了笑,“你小子,在這種話上還是不錯的。
不愧是文宗,這種說話的能力還是有的,換做是別人的話,恐怕說不出來這種話。
就算說出來這種話,也不會像是你這種人,還能夠如此冠冕堂皇。
難不成你就不怕那些後人說你這個文宗虛偽嗎?
你是文宗,就算是不成為朕手底下的,只需要寫寫文章,隨便地做些事情,都是不會有人去管的。
對於你而言,名垂青史,其實是最簡單的事情,不是嗎?”
司徒殿笑著說道:“臣本就是那種不甘於寂寞的人,不甘於以一種方式度過這後半輩子。
如果只是憑藉著這個所謂的文宗身份,就讓自己這一輩子都陷入到這種存在當中。
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太開心的。
其實陛下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文宗身份,不過是臣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手段。
臣有很多年的時間,走到陛下的面前,和陛下面對面。
可是大鄭等不起,等不起臣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才能夠和陛下面對面地說話。
所以臣不在意這些東西,臣也不在意所謂的生前身後名,要是在意這種事情,我倒是可以寫的成百上千好文章。
不要說讓自己的名氣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就算讓天下人,都知道大鄭有我司徒殿,都是可以的。
只是臣不願意做這件事情,臣想做的事情,就只有把那些大鄭的土地奪回來。
臣想要把那些匈奴人都趕走,臣想用那些匈奴人的腦袋,祭奠我大鄭陣亡的將士,祭奠死在大鄭土地上的英靈。
至少也要讓那些死在外面的人回家,他們到現在還埋在匈奴的領地上。
他們已經在匈奴的土地上沉睡太多年了。
我不能夠帶著他們回來,但是我能夠把大鄭帶到他們面前。
我們要收復大鄭的疆土,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少年須有凌雲志,不然妄稱少年何用。”
“你小子倒是狂妄自大,說出來這種話,還敢說出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朕現在昭告天下,讓他們砍了你的腦袋,到時候天下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但是不得不說朕很是喜歡這件事情,你小子這股狂勁,朕喜歡。
要是你小子沒有這股狂勁,朕還真不覺得你小子能夠辦好這件差事。
但是現在看到您的狂勁,我是覺得不錯的。你以後能夠辦好這件事情,尤其是管理北辰閣。
朕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你是想改變這件事情,朕是從頭到尾就不信任北辰閣。
要不是你和上任北辰閣閣主辦事凌厲,你們北辰閣早就被改變了。
現在你的改變,也是不錯的。
只是朕希望你能夠慢慢改變,朕的那種改變,不過是飲鴆止渴。
飲鴆止渴這種事情,可以慢慢選擇,但是不能夠一蹴而就,一蹴而就的事情,會讓北辰閣去死的。”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朕定當解決這件事情,讓大鄭的人都知道北辰閣。
雖身死而人不悔,勢必讓北辰閣變成大鄭的利器,變成陛下最真實的爪牙。”
“好了,你吃好沒有,吃好的話,就和朕去談些別的事情。”
“臣吃好了,聽憑陛下的差遣,保證不會耽誤陛下的事情。”
兩個人到了皇帝的御書房,
“最近在和太子講些什麼文章?”
“最近在講齊桓晉文之事。
曰:“臣聞之胡齕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對曰:“將以釁鐘。”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對曰:“然則廢釁鐘與?”曰:“何可廢也,以羊易之。”’不識有諸?”曰:“有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為愛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曰:“然,誠有百姓者。齊國雖褊小,吾何愛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
曰:“王無異於百姓之以王為愛也。以小易大,彼惡知之?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則牛羊何擇焉?”
王笑曰:“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
曰:“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曰:“挾太山以超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為長者折枝,語人曰:‘我不能。’是不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挾太山以超北海之類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類也。”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詩云:‘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王請度之。抑王而興甲兵,危士臣,構怨於諸侯,然後快於心與?”王曰:“否,吾何快於是!將以求吾所大欲也。”曰:“王之所大欲,可得聞與?”
王笑而不言。
臣本來是不想深講這些東西,後來想了想,覺得還是和太子好好講一講才是最好的。
所以就講了一天,臣想知道陛下是怎麼看見這件事情的。”
“朕就不說了,朕只是喜歡裡面的一句話,挾泰山以超北海這段。
朕當時年少之時,到不見得懂得這種道理,但是朕就是喜歡這種句子。”
“這倒是很正常,每個人的心中,總是會喜歡一些句子的。
就像是當年自己心中的女子,誰年少之時,沒有過喜歡的女子呢?”
“這說的倒是在理,很少會有像是你這種人,敢和朕討論年輕時喜歡的女子。”
“這不是沒外人嗎,要是有外人的話,臣就不和陛下談這種不能夠放在明面上說的事情了。
要知道臣可是很久沒有和陛下私底下聊過別的事情了。”
“那就和朕聊聊吧,朕倒是想知道,你小子私底下又做了什麼事情。”
等到司徒殿離開皇宮的時候,已然天空中下起了大雪,司徒殿走出殿外,正要離去,就聽見皇帝派太監喊道:“留步。”
臨安親自走到司徒殿的身邊,給他披上狐裘,“這是陛下讓我送來的。
陛下說,你現在年輕,就算是身子骨很好,也要注意一下對自己的保護。”
司徒殿笑著說道:“替我向陛下道謝,公公注意腳下。”
“文宗慢走。”
回到家後,司徒殿收起掛在臉上的笑容,陰沉地走到司徒正德的書房那邊。
司徒正德看著他一臉陰沉,就知道是自己做的事情出了問題。
“怎麼了,怎麼看起來一臉陰沉。
難不成是陛下那邊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不成?”
“您是不是和陛下說了,我想要擴軍這件事情。”
司徒正德恍然大悟,看著司徒殿的表情,知道他多半是被皇帝斥責了。
“沒事的,陛下也只是一時情急,覺得你的想法有些偏激。”
“我不是說這個,陛下答應了這件事情。”
司徒正德不敢相信這件事情,“皇帝居然答應了這件事情。
我還以為他會拒絕這件事情,怎麼會突答應了。”
“陛下也知道不是一支騎兵能夠解決問題的,但是陛下還是願意相信我的。
而我自然也是從陛下那裡要來了一些名額,也不多,大概是一萬重騎,六千輕騎兵。”
“多少,你再說一遍。”
“一萬重騎兵,六千輕騎兵,這是陛下初步定下來的數目。
要是我們能夠多運來一些騎兵的話,說不定,這個數量還能夠再上去一成。”
“你是不是拿刀架著陛下的脖子了,不然陛下為什麼要答應這件事情。”
“我怎麼可能做出來這件事情,我還沒拔刀呢,那些大內高手,就把我制服了。”
“爺爺和你說句實話,你知道嗎,你打得過列光嗎?
就是你手下那個,列子世家的傢伙。”
“去年還打不過,今年的話,他打我的勝率就不大了。
至於現在的話,他在我手下最多走得上五個回合。”
司徒正德神色不變,讓自己儘量保持著平靜。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只要是列光不在你身邊,你可以輕鬆地打過宮中的所有大內高手。
列光是大鄭第一高手,不然你覺得一個列子世家的身份,能夠支援他成為這麼多身份的人?
那你就有些看得起他了,他自己的武力才是皇帝信任他的原因。
皇帝之所以把他放在你身邊,也就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沒想到現在,他連你都打不過了,你小子還真是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恐怕只有那些隱居山林的那些老傢伙,還能夠和你打上一場。
但是你的體力,會讓他們自嘆不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