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婚事(上)(1 / 1)
“也就是說,只要是我想打的話,長安城中,我就沒有敵手了,對嗎?”
“可以這麼理解,但是你最好別有其他的想法,比如對誰下手,或者是對誰有所動作。
武夫自己的力量,終究只是小道,你難不成覺得武夫能夠面對滿城的軍隊?”
司徒殿笑著說道:“秦王謂唐雎曰:‘寡人慾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不聽寡人,何也?且秦滅韓亡魏,而君以五十里之地存者,以君為長者,故不錯意也。今吾以十倍之地,請廣於君,而君逆寡人者,輕寡人與?’唐雎對曰:‘否,非若是也。安陵君受地於先王而守之,雖千里不敢易也,豈直五百里哉?’
秦王怫然怒,謂唐雎曰:‘公亦嘗聞天子之怒乎?’唐雎對曰:‘臣未嘗聞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嘗聞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頭搶地耳。’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懷怒未發,休祲降於天,與臣而將四矣。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挺劍而起。
匹夫一怒,可血濺五步呢。只要我想,在對面這個角度,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我。”
司徒殿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到底還是孩子心性。
說起來還是孩子氣多一點,你就不能不想這種事情嗎?
怎麼,非要讓老夫生氣了,你小子就覺得開心了?
說說,你怎麼讓皇帝答應了這件事情。”
司徒殿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什麼,陛下的想法,還是有些奇怪的。
我覺得陛下一開始就有這種想法,但是這些年,一直都沒有人和陛下說過這件事情。
所以陛下對這些事情,一直都是有想法的。
這種事情聽起來簡單,可是做起來還是很費力氣的。
可是既然我有這種想法,陛下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那麼多的騎兵,所需要的馬匹,就算是從東北軍和北軍調動,也是不夠的。
難不成您能夠給大鄭變出來數萬的馬匹?”
“我的計劃是,打算讓宋少卿和花遠夜從草原繞到西域去。
這個計劃雖然不一定足夠安全,但是能夠保證解決我們現在所缺的東西。
大鄭除了北地和漁陽之外,就很少會有地方能夠出現馬匹。
尤其是這麼多年來的變化,讓漁陽和北地也很難養好馬匹。
就更不要說漢中這些地方了,可是草原可以養馬匹,但是現在的草原部落大多數都依附在匈奴人的身上。
可是草原部落當中,不是所有人都依附著匈奴人的。
匈奴人對待自己內部的人,都能夠是那種不在乎的局面,更不要說對付那些草原的人。
對付草原的那些人,我們也有分,但是我們改變一下政策,透過一些布匹和鐵器的買賣。
草原那邊固然是危險的,但是我們的短期利用也是可以的。
等到我們的馬匹運來,這些人就可以完全不管了。
到時候就算翻臉不認人,又不是有問題的。
而且如果他們願意屈服於陛下,我們又何必做出來那種事情呢?
所以我覺得這個辦法,是可行的。”
司徒正德點點頭,“你這個辦法是好辦法,就是您能夠保證宋少卿和花遠夜安全嗎?
要知道這一路上,可不是太平的事情,從大鄭到草原,都是一路兇險的。
更不要說從草原去往西域那邊,這一路上並不輕鬆,花遠夜或許會答應你的。
但是你真覺得宋少卿那孩子會答應你嗎?
就算他答應你了,你覺得宋淵然和宋輕雪會答應你嗎?
難不成你讓宋少卿為了你這計劃就涉險嗎?”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會讓他涉險的。
他只不過是代表著大鄭的武官,代表著大鄭的榮耀,不然我不會讓他去的。
危險的話,也不是那麼危險的,要是危險的話,我也不會讓他去那種地方的。
只是這件事情,只要他能去做,就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
等到他以後回來的時候,收穫的那種名望,不是任何人能夠察覺到的。
當然,不可能只有收穫,而沒有付出的。
這世上大多數事情,其實都是這般的,誰人念當年明月,都只是念當年人。
等到以後,他就會知道這件事情代表著什麼。”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到明日去和他談一談,你應該和他好好說說的。”
司徒殿搖了搖頭,“我早就和他商量過這件事情,他自己答應了,您當他還是想成為當年的那個自己嗎?
他不想的,誰人不想成為最好的那個自己呢?”
“好了,那你總要跟宋淵然說一聲吧。”
“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去拜會宋國公。”
宋家那邊的事情,經過司徒殿的參與,簡簡單單就結束了。
宋淵然似乎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對宋少卿的事情,也沒有多餘的說法,他自然是很支援這些事情的。
司徒殿回家的時候,得到了皇帝的旨意,前面那場打敗,皇帝打算讓他寫些東西。
司徒殿是不願意些那些西北軍計程車兵的,於是他就給皇帝寫了一篇弔古戰場文。
“浩浩乎,平沙無垠,夐不見人。河水縈帶,群山糾紛。黯兮慘悴,風悲日曛。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亭長告餘曰:‘此古戰場也,常覆三軍。往往鬼哭,天陰則聞。’傷心哉!秦歟漢歟?將近代歟?
吾聞夫齊魏徭戍,荊韓召募。萬里奔走,連年暴露。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闊天長,不知歸路。寄身鋒刃,腷臆誰愬?秦漢而還,多事四夷,中州耗斁,無世無之。古稱戎夏,不抗王師。文教失宣,武臣用奇。奇兵有異於仁義,王道迂闊而莫為。嗚呼噫嘻!
吾想夫北風振漠,胡兵伺便。主將驕敵,期門受戰。野豎旌旗,川回組練。法重心駭,威尊命賤。利鏃穿骨,驚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聲析江河,勢崩雷電。至若窮陰凝閉,凜冽海隅,積雪沒脛,堅冰在須。鷙鳥休巢,征馬踟躕。繒纊無溫,墮指裂膚。當此苦寒,天假強胡,憑陵殺氣,以相剪屠。徑截輜重,橫攻士卒。都尉新降,將軍覆沒。屍踣巨港之岸,血滿長城之窟。無貴無賤,同為枯骨。可勝言哉!鼓衰兮力竭,矢盡兮弦絕,白刃交兮寶刀折,兩軍蹙兮生死決。降矣哉,終身夷狄;戰矣哉,暴骨沙礫。鳥無聲兮山寂寂,夜正長兮風淅淅。魂魄結兮天沉沉,鬼神聚兮雲冪冪。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傷心慘目,有如是耶!
……
吾聞之:牧用趙卒,大破林胡,開地千里,遁逃匈奴。漢傾天下,財殫力痡。任人而已,豈在多乎!周逐獫狁,北至太原。既城朔方,全師而還。飲至策勳,和樂且閒。穆穆棣棣,君臣之間。秦起長城,竟海為關。荼毒生民,萬里朱殷。漢擊匈奴,雖得陰山,枕骸徧野,功不補患。
蒼蒼蒸民,誰無父母?提攜捧負,畏其不壽。誰無兄弟?如足如手。誰無夫婦?如賓如友。生也何恩,殺之何咎?其存其沒,家莫聞知。人或有言,將信將疑。悁悁心目,寤寐見之。布奠傾觴,哭望天涯。天地為愁,草木悽悲。弔祭不至,精魂無依。必有凶年,人其流離。嗚呼噫嘻!時耶命耶?從古如斯!為之奈何?守在四夷。”
皇帝看完這篇文章,無奈地只把這篇文章放到太學當中,司徒殿這篇文章是反戰的。
但是他知道司徒殿本人並不是反戰,這篇文章,只是不想寫那些西北軍計程車兵罷了。
倒不是司徒殿不喜歡描寫西北軍計程車兵,他是想描寫西北軍計程車兵的。
但是他不想寫一篇文章,他在寫一本書,等到一些事情結束之後,他就會把那本書放到世人那邊。
在司徒殿一日復一日的忙碌當中,終於到了年關。
二十九那天,宋輕雪過來見了司徒殿,司徒殿笑著說道:“不是前段時間才見過嗎?
怎麼又來找我了。”
“前段時間,你知道嗎,咱們兩個已經有一個月沒見過面了。
你太忙了,殿哥哥,咱們好久沒像現在這樣,在長安城中走一走了。
你能陪我在外面走一走嗎。”
“可以的,我本來也想著年後帶你走一走的。
現在陪你,等到過年的時候,我帶著你進宮。”
“帶我進宮做什麼?是陛下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
“不是陛下的事情。是我想找陛下,為我們兩個人賜婚,你在我身邊也是很久了。
我們之間也必須有一個名分,不是嗎?
而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婚事,還是由著陛下定下來比較好,等到明年過年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