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者與小孩的苦衷（二）（1 / 1）
颯颯颯~
吱吱吱~
深山老林，荒野枯寂，四周寂寂無人，只有鳥叫蟲鳴之聲不絕於耳。
“我說，大、大大徒弟啊，你需要這麼趕嗎？”，剛剛吃完清湯麵還未得消消食的辰江柳就被孫悟空拉著進山，順著那老丈指引的方向尋找起妖物來。
“你不是說自己對妖物習性最瞭解嗎？那你就應該知道，除了頂級大妖外，那些小妖一般是不會在白天出現的，白天無論我們怎麼找它們都會像冬眠的蛇一樣躲在幽邃之地，唯有晚上，它們活動的時候我們才能找到它們。而且，他們整間屋子上下都瀰漫著妖氣，這說明那妖物親自去過他們家，隨時可以對他們出手，我們不盡快解決的話，難道要一直守著他們？”，孫悟空說完，看著不斷喘息，像小狗一樣吐著舌頭的辰江柳搖頭道。
“你好歹也是七境地仙，怎麼如此不堪。”
“你，你懂什麼？剛，剛吃完飯，不能劇烈活動好嗎？”，辰江柳回頭看了眼二十里外的小院，他在十個呼吸內被孫悟空帶著狂奔了二十里，而正常成人安靜時是一分鐘二十呼吸，二十里等於一萬米。
換算下來，辰江柳也就是相當於一秒鐘移動了三百三十米，這對於凡人，乃至先天高手都幾乎了要了他們命的全力狂奔，但對於仙修來說這不過是微微挪動一步的事情。可對於法力值比體質高的辰江柳來說，在他的體質未達到地仙階段，完成能承受那龐大法力時，他的每一步移動都相當於揹著一座巨大的法力山移動，他每次移動都異常艱難。
‘啊，早就知道就不把法力值一下提那麼高了.....’，辰江柳看著皺起下眼簾望著自己直搖頭的孫悟空內心腹誹，‘我早知道這猴子一副儒生模樣還那麼狂暴，我就全加體質了，對！下次我全加體質，我要用我的拳頭葬天葬地葬眾生！’
颯颯颯~
“恩？在哪裡！”，一道微不可察的細微風聲在孫悟空的神識範圍響起，他看了眼喘息不止的辰江柳，直後悔自己將他帶出來，於是對他開口道：“你先在此歇息片刻吧，我去去就回。”
咻嗚~
“唉！”，孫悟空話音落下，未等辰江柳擺手，他已經化為一道金芒朝著那微不可察的風聲處飛去。
“嘖嘖嘖，你這樣，我很容易被妖怪抓走的啊。”，辰江柳看著轉眼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孫悟空無奈搖頭，隨後找了一處月色清亮，月光完完整整灑落下來的地方坐下，打量起四周，只見四周山草茂盛，野花滿地，花朵落下還散發著花朵餘香。
月空之下，天空和山壁像是被雨水洗過一樣清澈潤滑，因為是深山峻嶺，連樵夫都不多一個，使得樹木生長得格外挺拔、秀麗，一陣山風吹過，清脆的樹林如波濤翻卷，彷彿翠屏張開。
嘩啦啦~
一些看起來好像可以吃的白色菌類在，山間水澗邊生長，顯然一派洞天福地之景。
“真不錯啊，這裡。水隨山而行,山界水而止，地勢流動，風水極佳啊，要是清理出一片空地，在這建一座宅院，撒點雄黃什麼的去蛇驅蟻，偶爾住住，也是很不錯的啊.....”
颯颯颯~
辰江柳在月光之下，藉著清冷的月光一邊運轉法力調養肉身，一邊嘖嘖有聲，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背後的陰影中有一隻猩紅的眼睛在注視著自己.....
颯颯颯~
“恩？”，山脈遠處，孫悟空順著感應到的細微妖氣波動緩緩落下，但卻發現什麼都沒有，除了重山疊嶺和山谷內不知源頭在何處的溪水競相奔流外，再無它物，而那細微的妖氣也戛然而止。
“沒有了？怎麼可能呢？”，孫悟空皺起眉頭，呢喃著就要緩緩閉上眼睛再次散發神識對四周進行更仔細的尋找時，一陣陰冷的風，猶如芒刺般從他背後刺來，但他卻恍若未覺般，又或者是完全陷入神識散發中無法及時脫離般。
當~
咔嚓~
“恩！”，斷裂之聲自孫悟空背後傳來，那對他發起突襲的妖物看著手中斷裂的手骨鐮刀一臉驚駭。
“你，是什麼妖怪？”，孫悟空緩緩回頭，漫不經心的對著氣息在六境真仙和七境地仙之間波動的鐮刀妖物開口道。
雖然只是清秀面容上的漫不經心話語，但落在鐮刀妖物眼裡卻是一個兇惡的浴血妖王在冷冷看著自己，身上散發的威勢彷彿將空氣都灼燒一般，讓它直覺得窒息，吸入體內，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被灼燒。
“桀！”
咻颯！
隨即，妖物高吼一聲，急速退開，而孫悟空也藉著距離看清楚了妖物的全面，那是一個人面蛇身，長著六隻螳螂前肢一樣白骨鐮刀手的赤色怪物。
“恩，有蛇和人還有螳螂的特徵啊，那麼說你不是尋找妖精而可能是魔物一類了。”，孫悟空緩緩轉身，擺動著手指朝六手白骨鐮刀怪物問道：“你是什麼魔啊？”
“桀！”
但回應孫悟空的只是六手白骨鐮刀怪物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怪叫，以及那鋒利六手的狂舞。
當、噹噹噹~
歘，咻嗚嗚~
鋒利的白骨鐮刀劃破空氣，朝孫悟空急揮猛砍而去，刀勢密集，形成密不透風的刀網將他籠罩光影之中。但隨著孫悟空一手負後，單手急揮，也帶動氣浪，揮舞出連綿不斷的防禦，防守得堅如磐石。只是，認真看便可以發現那揮動氣浪，與六柄破石裂鐵的白骨鐮刀進行交鋒的是一根手指，只是一根纖細骨感的手指。
噹噹噹當！
“哈~莫意思。”，孫悟空看著僅僅用一根手指就將六手白骨鐮刀怪物看似狂風暴雨，銳不可當，但實際上連他一根毛都斬不落的攻擊搖頭道：“我還想借你來重新鍛鍊我荒廢了五百年的戰鬥本能呢，結果.....”
“哈~”
當！
咵、嚓！
孫悟空打了一個哈欠，單手一攪，彷彿如一柄神兵利刃般，瞬間將六手白骨鐮刀怪物的六隻手臂全部切斷，隨後用手背輕輕一拍，瞬間將他打飛百米之外。
咻嗚嗚~
砰，轟隆！
“啊，哈哈哈~”，孫悟空捏拳捂住，緩解無聊而引起的睡意，看著遠處凹陷石壁之中的白骨鐮刀怪物搖頭道：“還不夠我找尋你的時候有些激動呢。”
“咳，桀，桀桀桀，咳~”，白骨鐮刀怪物嘴角滲血，看著孫悟空的雙目突然如風車般旋轉，身上在六境真仙和七境地仙之間波動的氣息驟然穩定，隨後如火山爆發般水漲船高。
“恩，要顯露本體了嗎？”，孫悟空依舊漫不經心，任由白骨鐮刀怪物將氣息提升。作為修行者，無論是人，妖、精、怪還是什麼生物，他們的本體都不可能如在外界行走那般瘦小，根據物質能量均衡定律，只要相應的體積才能發揮出相應的能量，所以那些能毀天滅地的仙修他們的本體都是極為巨大的。
只不過太過巨大的身軀顯得笨重之餘還不利於行走，並且巨大的身軀一舉一動都會攪動風雲，毀滅山脈，惹得天道不喜，於是在各種各樣的原因下，大家一般都是不顯露本體的，而一旦顯露本體，那就意味這要拼命了。
咵，咔咔~
嗚呼呼~
龐大的妖氣之中，白骨鐮刀怪物的身形隨著氣息的增加水漲船高，龐大的身形配合上氣息的提升，僅僅是骨骼錯動之音就如雷鳴般轟響，足以將凡人的耳膜震得隱隱生痛，而那令人膽戰心驚的暴戾之氣更是壓得人呼吸不過來，若是凡人進行那氣息之中更可能被瞬間壓成肉醬。
“吼！”
轟隆隆！
龐大的身軀僅僅是移動一下，就引來了地動山搖，水漲船高似沒有盡頭的氣息瞬間突破了地仙僅僅，到達了八境天仙，且因為氣息混亂，殺氣與妖氣交織，比之尋常天仙更恐怖。
“啊，哈~”，但孫悟空依舊是漫不經心的站立原地打著哈欠，等待白骨鐮刀怪物將氣息穩定，沒有絲毫出手打斷的意思。
突變為無論它的身形多大，氣息提升到什麼地步，只要未至十境太乙金仙境界，在孫悟空眼裡就不過是從一條泥鰍變成稍微長一些，大一些的蛇而已。退一步說，就算它的本體就是十境太乙金仙境界，但也不過是從一條蛇變成了更大的一條蛇而已，最多就是從手指粗變成手臂粗而已，對於孫悟空來說，不過是從一小碟下酒菜變成了一大碗下酒菜而已。
雖然孫悟空也只是十境太乙金仙境界，但那不過是因為他的法力總量所顯現的境界，可他法力的精純度卻是尋常太乙金仙的十倍，而他的肉身更是到達了堪比十一境大羅金仙的程度，綜合種種，他根本就不能被當成太乙金仙去看待，雖然他的境界確確實實是太乙金仙。
因此，他雖然是太乙金仙但卻可以藐視太乙金仙，而整個九天十地中能如他一般，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尊號清源妙道真君的楊戩了，並且也是除了楊戩之外，整個三界的太乙金仙都不曾被他放在眼裡。
嗚呼呼~
但隨著白骨鐮刀怪物將氣息穩定，它的外貌出現了變化，它雖然依舊是赤紅色的人面蛇身形態，但那六隻螳螂前肢一樣白骨鐮刀手卻分別在一片血芒之中粘合在了一起，似組成六隻巨大的翅膀，吹出冰霜寒氣，呼入炙熱漣漪。兩隻眼睛更顯現一黑一白的異色瞳孔，而眼白處均是赤紅。
“恩？”，孫悟空見此微微皺眉，看著這無足、人面似應龍一般的怪物有些驚異，但未等他想清楚，幽隱之光緩緩遮蔽天地，陰陽相斥又相合之光浮現眼前。
“龍身人面，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你是燭龍？！這是神通法：幻日之國？！”
轟隆隆~
在孫悟空三千念頭轉動，剛剛猜測出眼前妖物來歷時，幽隱之光徹底遮蔽了天地，相斥又相合的陰陽之光形成混沌之光，將孫悟空拉入了一片他熟悉又恐懼的世界之中.......
鏘~
颯~
在孫悟空被拉入幻日之國的瞬間，在月光石板上休息的辰江柳豁然扭頭起身，而就因為他這扭頭起身的動作，一道如刀般朝他刺來的冷風落了個空，一隻渾身雪白，四肢扶地，背部拱起魚鰭尖刺的妖物與風中顯露出來。
“恩？”
“......”
辰江柳看著在地面旋轉一圈穩定身形，帶起一圈煙塵的白色妖物微微出神，那妖物也看著他皺起了眉頭。
因為白色妖物知道辰江柳是地仙大能，所以它這次突襲可以說是他有史以來出招最快，蓄勢最久的突襲，它在出招前不僅僅把一半的法力匯於雙腿之上，配合上它調整到最佳的發力姿勢，還在最合適的時機才選擇了出招，並且它還進行了自我催眠，確保不帶一點殺意。
就算是面對面的對峙，尋常的地仙巔峰將神識激發到極致都絕對躲不掉，可辰江柳一個看似在發呆的地仙初期，卻是一個轉身起立就躲掉了！
這由不得白色妖物不驚訝。
“妖、妖怪？”，辰江柳和白色妖物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挑眉開口道。
“你說呢？”，白色妖物沙啞著嗓子反問。
“呃。”，辰江柳愣了一下，繼續問道：“你是什麼妖啊？”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白色妖物單眉微挑，詫異歪頭。
“呃。”，辰江柳再愣了一下，攤手道：“那，你現在是要幹什麼啊？”
“.....”，白色妖物對辰江柳這種提問也是一頭黑線，但想著可以分散他心神還是回答了他，“你說呢？你們想幹什麼，我自然就想幹什麼了。”
“我們想幹什麼？”，辰江柳縮了一下脖子，搖頭道：“我們沒想幹什麼啊，我們就路過。”
“別裝傻充愣了！”，白色妖物厲聲打斷了辰江柳，露出尖銳牙齒道：“你們和那個老東西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哦，啊，這樣啊....”，辰江柳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後連連點頭，擺手道：“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白色妖物看著辰江柳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配合上他那漫不經心的語氣，一時無言以對。
“是啊，那又怎麼樣？”，辰江柳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雖然答應他們要除妖，可我也沒保證成功啊，我要是發現自己打不過，我當然選擇保命要緊啦。”
“你堂堂地仙大能你覺得打不過我一個真仙小妖？”，白色妖物面色更加怪異。
“唉，說什麼大能，地仙算什麼大能，地仙在天庭到處都是....”，辰江柳先是一臉驕傲又謙虛的擺手，隨後看著白色妖物一臉顏藝臉的認真回答道：“是的，我覺得我打不過你。”
“你別看我境界比你高，但其實我作為一個出家人，我是很不喜歡打打殺殺的，所以我只修行了心法，對於攻擊類的仙法我是一本都沒看過啊。所以啊，我們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分開吧。”，辰江柳誠懇的對白色妖物說道，字字真切，句句肺腑，沒有丁點惺惺作態之勢，但它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辰江柳見此快速補充道：“你別看我雖然不會什麼攻擊法術，我打不過你，但我身上的法力修為總不是假的吧？我就算打不過你，用法力轟你也是可以的啊，而你一時也拿我沒辦法，而且等我大徒弟回來.....我大徒弟你知道不？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弼，呸，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啊。”
“雖然我打不過你，但你一時也奈何不了我，等我的大徒弟回來，他可沒有我這麼慈悲，他一出生，你就可能把命都栽這裡了。”，辰江柳說完，很是獻媚的拱手道：“因此啊，妖怪大人，我們就相安無事，和平分開吧。”
但辰江柳的獻媚並沒有換來白色妖物的好臉色，而是冷冷的開口反問道：“你覺得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我又沒對你做什麼，你不可能因為我和那老丈的交談，就因為我說要除掉你這句話你就對我有了非死不可的念頭了吧？這個世界說那麼多人說要殺這個，殺那個的，但沒動手之前就不算犯法啊。你總不可能因為一言不合就對我大打出手吧？那麼玻璃心的話，你會活得很累的。”，辰江柳搖了搖頭道：“如果你說是衝著我的肉來的，說吃我一口可以長生不老，這種說法信服力還高一下。”
“首先.....”，白色妖物豎起一根手指道：“作為取經人，我不相信你會這麼簡單的離開，我不相信你會做出這種違背承諾的事情，其二.....”
白色妖物微微一笑道：“你給了我理由，因為吃你的肉可以長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