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者與小孩的苦衷（一）（1 / 1）
“現在哪兒裡除了和我一樣上了年紀的老傢伙留守哪裡外，幾乎沒有什麼青壯年了，沒有其他外鄉人了.....”
老丈話音落下，辰江柳開口詢問道，“這樣那個妖怪不會惱羞成怒嗎？轉移狩獵目標嗎？讓小鎮剩下的老者處境很艱難嗎？畢竟年輕壯力都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那妖怪不會更敞開？”
“那倒沒有，那妖怪好像很挑食一般，只喜歡未滿十歲的稚童鮮血，超過十歲，那怕一個月的，它都不會碰。”
“這麼挑啊。”，辰江柳微微挑眉，
“是啊。”，老者點了點頭，感嘆道，“只是這樣，大家的生活情況也不多好，那妖物沒了稚嫩孩童的鮮血吸食雖然也不會對我們這些老弱病殘下手，可卻不代表它不搞破壞，每天晚上都跑出來，像天災一樣毀壞房屋。”
“我們也不是沒想過集體離去，但哪裡是我們土生土長的故地不說，而且小鎮外的房價也不便宜，那些外出尋活的後生一時也很難在外紮根生活，他們活得也不好，而我們那小鎮那種情況，房子也是不可能賣出去的，只能留一下老弱病殘看護。”，老者看著隨後搖晃的燭光輕嘆道。
“朝廷不是沒想過辦法，也曾派過大軍駐守，那確實讓那妖物安生了一段時間。可大軍不可能長期駐守在一個腹內小鎮，他們需要駐守邊疆，而軍隊對山賊土匪一類還些效果，可對往深山老林一躲就沒了蹤影，並且戰鬥力極高的妖物，軍隊也不敢貿貿然進山，也是實在束手無策，再加上前線吃緊後，駐守了一段時間後，就被調走了。”
“這樣啊。”，辰江柳輕喃一聲，對孫悟空詢問道：“那小鎮就在西北方五十里而已，我們去看看？”
“隨便。”，孫悟空不置可否，老丈聞言大喜，急忙對他們拱手行禮，感謝他們的大恩大德，隨後和小童退去一般，為他們準備茶水、膳食，隨後更燒了些山泉水供他們沐浴清洗.....
颯颯颯~
深夜，無風無雨，也無雲，鳥獸俱息，唯有蟲豸鳴叫，夜禽撲騰，偶爾一些沒有食物被餓醒，或者出於本能的野獸傳來悠長鳴嘯，令人不寒而慄。
嗷嗚~
嗚呼呼~
如狼聲嗥叫之中，一層厚厚烏雲在天空緩緩飄過，遮住了皎潔的月光，使得小院緩緩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譁颯颯~
小院四周的樹林中，那些掉落完葉子的光禿禿樹枝隨風而動，如鬼爪般在劃犁空氣，陰森的聲響傳蕩，讓睡著小屋中的辰江柳有些煩躁，將被子拉了拉，捂住整個腦袋，將身體完完全全藏入被窩之中。
颯颯颯~
這時，一個黑影藉著風聲和樹葉搖晃聲掩蓋了輕輕踮起的腳步聲，在烏雲陰影的籠罩下，如羽毛般掠至辰江柳房前，隨後悄悄的推開了房門，用身子擋住了呼吸的夜風，快速踮著腳，偷偷摸摸的走進房間，走到辰江柳躺著的床邊，將一柄散發寒芒的金器拿出，隨後比劃了一下，對著被子中的心臟位置狠狠刺下。
歘！
咔~
“恩？”，小小黑影拿著寒刀快速刺下，鋒利的刀刃瞬間刺透了被子，刺入了被窩中，可黑影卻沒有感覺到刀刺入血肉，與骨頭交錯的感覺，而是有刺入木板中的晦澀。
“哈~”
長長的哈欠聲從房屋半空傳來，那持刀黑影急速抬頭，“恩！”
颯，甫甫甫~
啪~
“啊！”，但未等那黑影尋聲看清楚那發出哈欠聲的人是不是辰江柳，一道金焰懸空一轉，將四周豁然點亮，突如其來的光芒刺破黑暗讓黑影極度不適應，本能的抬手遮眼，但未等他的手抬至眼前，一隻手指瘦長挺直，指節分明如玉筍的寬大手掌如鐵鉗般牢牢抓住了他持刀之手，讓其不能動彈半分。
“嘶~”
哐當~
隨著那白淨的寬大手掌甫一用力，黑影不堪劇痛，手中寒刀在倒吸涼氣中掉落地面。
“喂喂喂，猴子啊，你這就過分了啊，你到別人家借宿怎麼還打別人家的小孩呢？你這可就是惡客了啊。”，坐在房樑上的辰江柳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擺手。
孫悟空看著被自己握住手腕，漲紅了臉，白天一言不發的小童劍眉緊皺道：“雖然我知道就算我不阻止，他捅你幾刀也無傷大雅，但是我不喜歡別人算計我。”
孫悟空說著手腕力氣加重，小童的手腕應聲而碎。
咔~
“啊啊啊啊！！！”
“恩？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白天老丈聞聲趕來，見了屋內景象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一臉焦急懊悔的擺手道：“糊塗啊，孫兒，你糊塗啊。”
“爺，爺爺。”，小童吸著冷氣，沒有如尋常小童般哭喊打鬧，而是額頭痛得滲出了冷汗也強忍疼痛，顯現出非凡城府，讓坐在房樑上的辰江柳有些驚異。
“二位師傅，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但我孫兒是年幼無知才做出這等事情的，他也是沒有辦法的，我請求二位師傅放我孫兒一條性命，我願意用我這條殘命，還有我屋舍內的幾十兩銀子換我孫兒一條性命。”
“別啊。”
颯~
老丈話音落下，就要跪下，坐在房樑上的辰江柳一邊揮出一道清風將他拖住，一邊飛跳下來，示意孫悟空放開小童後，對老者說道：“別無話可說啊，你總得解釋解釋吧，你這搞到我像什麼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一樣。”
噠噠噠~
“爺爺。”，被孫悟空鬆開的小童忍著手腕的痛苦，跑到老丈身邊想將他扶起，但他依舊跪在地上佁然不動。
辰江柳見此只得再次開口道：“老人家，起來吧，我真的沒有別的什麼意思，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我發誓，對佛祖發誓，這樣可以？”
“......”，老丈聞言緩緩抬頭，巧好天空烏雲被吹過，皎潔的月光照射入在小院裡，在地上鋪上一層白霜的同時，也照亮了辰江柳臉上的‘真誠’表情，隨即他才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此話當真？”
“當真！”
老丈：“果然？”
“果然！”，辰江柳。
老丈：“哎呀呀....”
“行了，行了！”，辰江柳見老丈就要唱起京劇來，急忙擺手道：“老丈啊，別唱了，你快告訴我原因吧，你們老弱病殘的，刨除真的想死的原因外，就只看是被什麼東西脅迫了。這種劇情我熟，您直說就行了。”
“神僧明鑑的啊！果然慧眼！”，老丈聞言眼冒亮光，在小童的攙扶下緩緩挺直腰，講起了那過去的故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哦，原來如此。”，在一刻鐘的交流中，辰江柳明白了來龍去脈，挑眉道：“你的意思就是說，在這附近有一隻妖物，它以復活你兒子和兒媳為代價讓你誘導附近的旅客，向它供奉血食？”
“恩。”，老丈落寞點頭，辰江柳挑眉朝孫悟空望去，調侃道：“猴子，這個你熟啊，你直接去地府.....”
“你是認真的？”，孫悟空劍眉微挑，看向辰江柳皺眉道：“以前少不更事，並且是在眾聖的默許下我才能在地府任意妄為的，你不會真以為地府就只有牛頭馬面，四大判官和十殿閻王吧？你不會真覺得幾個八境天仙，和一個九境金仙就能掌管幽冥，掌管百億真靈了吧？”
“怎麼會呢。”，辰江柳搖頭道：“十殿閻王只是明面上的陰府掌管著，背後還有羅酆六天、五方鬼帝，北陰天子、酆都大帝，還有作為定海神針的天齊仁聖大帝。不過天齊仁聖大這種半聖級別的一般是不會理會地府雜事的，主意交給北陰天子，酆都大帝打理統籌。”
“除了他們還有一個乞叉底櫱婆、地藏王菩薩，那也是一個沒有聖位但更勝半聖的存在。”，孫悟空補充完，擺手道：“所以，你叫我在沒有他們允許的情況下地府去拉兩個真靈上來?別說我只是一個十境的太乙金仙了，就算是十二境的混元金仙下去都可能有去無回。”
“唉，我就開個玩笑，你那麼認真幹嘛？”，辰江柳在孫悟空沒好氣的注視下襬了擺手，繼續對老丈開口道：“老丈啊，這事你幹了多久了啊？手上沾了幾條人命了啊？雖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也不是你作奸犯科的理由啊。”
“冤枉啊！神僧！”，辰江柳話音落下，老丈急忙擺手搖頭道：“我們手上可是一條性命都沒染指過啊，我們有著心也沒這膽啊，更何況，我們這老弱病殘的，就是連這心也不敢有啊！”
“那，這.......”，辰江柳踢了踢腳邊的寒刀，看向單手扶著老丈的小童。
“神僧，這是第一次啊！”，老丈見辰江柳望來，急忙擋在小童面前道：“最近那妖物催得緊，威脅我們再不上供血食不但不會救我的兒子和兒媳回來，甚至還會對我們不利，我本來在經過一番思考後，我已經放棄了，準備收拾收拾，趁那妖物不注意繼續逃亡了，可我的孫兒掛念他的父母所以才做出這等糊塗事的啊！”
“是嗎？”，辰江柳微微皺眉，老丈誠懇點頭道：“是啊！”
“當真？”，辰江柳再問，老丈言語誠懇道：“千真萬確啊。”
“好吧，既然如此，你們下去吧。”，辰江柳擺了擺手，老丈一臉驚異，不知言語。
“幹什麼？這麼驚異幹什麼？我剛才不是說了我不追究了嗎？你們又沒傷到我，而且我還在你們的家裡做客，我要是真對你們做些什麼，反客為主，那我還算個出家人？”，辰江柳微歪著頭，劍眉緊皺，義正言辭。
“啊，是是是，多謝神僧，多謝神僧。”，老丈聞言急忙點頭，一邊躬身行禮一邊就要帶著小童退出房間時，一直寡言少語的孫悟空開口道。
“你留下。”
“恩！”，孫悟空指著小童冷冷開口，老丈頓時一怔，面露恐懼。
但未等老丈開口想問辰江柳‘為何出爾反爾’時，孫悟空解釋道：“他的手骨已經被我捏成粉碎了，以你們凡間的手段是不可能醫治好的，你如果不想他留下殘疾的話最好讓他留下我為他治療。”
“沒事的，最多半刻鐘就行了，老丈我會在這看著他的。”，辰江柳見老丈還不放心也出口道：“當然，你要是覺得這樣還不行那你也可以留下來。”
“啊，好，好，好。不了，不了。”，老丈先是點頭如小雞啄米，隨後擺手道：“我去煮些宵夜給二位師傅吧，我孫兒就有勞了。”
老丈說完，對小童囑咐了幾句後，朝外走去。
“不愧是能在妖物手底下活下來的凡人，倒是有幾分心性。”，辰江柳看著老丈囑咐完後毫不猶豫離去的身影讚賞的點了點頭，在沒有掌控全域性的能力下，多疑只會破壞事情，而展現出全心全意的信任雖然也充滿了危險但也充滿了意想不到的機遇。
“你還愣在哪裡幹什麼？”，老丈走後，孫悟空看著愣在原地的小童開口道：“你想以後都變成殘疾嗎？斷了一隻手，還是常用的手你以後怎麼和你爺爺生活？”
噠、噠噠~
“.....”，小童聞言眉頭緊皺，但還是邁開腳步朝孫悟空走來。
“恩？你走那麼近幹什麼？”，可就在小童即將走到孫悟空面前時，他又擺手叫停了小童，對一臉詫異的小童道：“保持安全距離，我不是凡人，不需要手把手的治療，你走那麼近我怕你圖謀不軌。”
“你.......！”，小童聞言面露慍怒，咬牙切齒，剛想轉身離去時，一道柔和光芒依附在了他手上，彷彿冬日溫泉，夏日冰河般的舒適感在他手腕傳來，在沒有任何痛苦下，他的手腕骨骼開始飛速癒合。
颯颯颯~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在手腕治療中，房間內的三者一時無言，寂靜了片刻之後，小童朝孫悟空和辰江柳問道。
“你是蓄謀已久，但你爺爺應該是真的沒有意思的，否則也不會跟我們說這附近有妖怪的，雖然是相隔了五十里外的城鎮，但專門吸食稚童鮮血的妖怪，我是知道幾種的，而它們的活動範圍一向很廣，五十里地並不是它們的極限活動範圍......”，辰江柳認真開口道：“雖然你爺爺沒有直接的明示，暗示，但透過他的話，透過對他的話進行分析，以及我豐富的妖怪知識，還是在你爺爺說有妖怪的時候，我們就開始謹慎了，甚至在你往蠟燭裡下迷香的手腳我們也是知道的。”
小童聞言睜大了眼睛，有些驚異的說道：“是這樣嗎？原來如此，原來因為你知道了那些妖怪的習性，你很會觀察，見微知著，所以我一開始的動作就是一場自娛自樂的戲......”
“哼，你聽他說。”，小童一臉失魂落魄，孫悟空冷冷開口道：“是因為妖氣，我在遠遠就看到你們這處房屋瀰漫了妖氣。”
“妖氣？”，小童不明所以，孫悟空解釋道：“你們不是說有個妖物在附近嗎？你們接觸它的時候或多或少會沾染一些妖氣的，妖氣是看不見，聞不找的，在沒有到達一定修為之前，就算是修士身處妖氣之中他也不自知。”
“那你們還來我家投宿？”，小童更是迷惑，辰江柳接話道：“因為很淡啊，而且我走近後，發現你們並不是妖，而是人，再加上這荒山野嶺的也沒有別的地方住了，雖然露宿野外對我們也沒什麼，但始終還是不夠住房屋的好，畢竟野外那麼多蛇蟲鼠蟻的。”
“但那麼明知我們這裡有妖氣，和妖怪有瓜葛，還.....”，小童望向辰江柳和孫悟空道：“你們是真的那麼自信嗎？認為我傷不了你們？”
“確實。”，孫悟空不加掩飾的承認，給予小童會心一擊，辰江柳搖了搖頭，直嘆他不懂安慰小孩子的心，走到小童面前，半蹲下來道：“因為我在你們身上感覺不到殺氣。”
“你們有妖氣不假，但妖氣並不能代表什麼，一些行善事的妖怪身上也是散發妖氣的，可它們並沒有做什麼壞事，我們並不能因為它散發妖氣，它是妖怪就覺得它是壞傢伙是吧？所以，我們主要還是要看妖氣中有沒有殺氣和怨恨之氣，有的話我們才會進行‘物理超度’，沒有的話，我們就是言語度化。”，辰江柳娓娓道來，小童若有所思。
咵，咔咔咔~
噠、噠噠噠~
就在辰江柳話音落下的瞬間，小童的手腕修復完全，而老丈也彷彿掐著點一般，將幾碗清湯麵捧進了屋，四人再次恢復之前的其樂融融，開心的吃起麵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