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者與小孩（1 / 1）
噠噠~
颯颯颯~
“五行山不過是為了抽取我靈韻的掩飾，雲端中若隱若現的奇妙華光異彩其實就是我的靈韻....”
“我在那五百年間看到過無數信徒，或者說渴望力量的人不遠萬里從各地彙集而來，前往五行山求證大道、領悟佛法，又或者僅僅是單純的為了獲得更為強大的力量去做些事情，但等待他們的卻是同樣的悲劇下場，因為在祂被封為守山大神的時候，其實一切已經註定了....”
“所以，師傅，你在五行山上，對那守山大神說的話顛覆了他的認知，從而導致他的道心崩潰，仙境雖然比凡境強，但道心卻是一個致命的弱點，只不過也是大家都知道但最能攻破的弱點。因為每一個仙神的道心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就像是凡人，一個凡人活了二十幾年所建立起來的三觀，呃，是叫三觀對吧？”
“恩，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合稱三觀，形成人的行為的心理基礎。”
“恩，好，那麼，一個活了二十幾年的凡人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都不是那麼輕易被說動改變的，更別說活了千百年，經歷了無數質疑、歷練的仙神道心了，所以你能顛覆祂的道心，我很佩服.....”
“只是，師傅，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你是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為了取得大乘佛法普渡百姓，不是隻是一場精密安排的計劃，為他們做嫁衣的表演？”
“你這說的和之前在五行山上告訴我的不一樣啊.....”
“這種東西，看本心啦，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樣了，但是我也不能否定你的猜想，畢竟只告訴小孩子這個世界是充滿美好的，這是很不負責任的事情，因為有一天小孩終會長大，他終會接觸到那一片不美好，所以，我也並不反對你把事物望最壞的地方考慮。期待值越底，就越容易得到滿足.....”，一片雜草齊腰，密林高聳，將天空遮蓋得密不透風，不搖下一絲光芒的山脈之中，辰江柳與身穿白色黑邊勁服，一頭柔順金髮隨風而飄，面若冠玉，彷彿儒生模樣的孫悟空並肩而行，二者‘相談甚歡’。
“那......”
“別那那那的了，你問了我一路了，現在換我問你！”，辰江柳皺眉擺手打斷孫悟空，隨後眉飛色舞的問道：“你有幾個妖怪女朋友啊？”
“......恩？”，孫悟空聞言一臉詫異，辰江柳愣了一下，轉言道：“哦，忘了，你們這裡沒有女朋友這個概念，我的意思是，你有幾個雌性妖怪道侶啊？”
“.....”，孫悟空劍眉微挑，一言不發，辰江柳看了他一會兒，隨後似明白了什麼，急忙捂住胸口跳開，大喊道：“不是吧！你莫非有龍陽之好？不是吧！那我且不是危險了？我這嬌嫩欲滴的小草可不能被你這老牛給糟蹋了啊，不行，這西行我去不得，不然我得失身了！”
“......”，辰江柳故作驚恐，孫悟空依舊是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種關愛睿智的情緒。
“咳，咳咳，好，我們正經一點。”，辰江柳見此輕咳兩聲，整理一下衣服，緩解尷尬後，淡淡開口道：“好，你不承認是吧？不承認自己有道侶是吧？那我問你，青丘的那隻狐狸是怎麼回事？”
“青丘？”，孫悟空眼睛轉了一圈，臉色又瞬間變黑道：“我與青丘之主是叔侄關係，因為它的祖上也是拜與女媧娘娘門下，而我則是女媧娘娘補天的石頭，我雖然出生比他晚，但輩分比他高，所以我是他的叔叔。”
“不不不，我問的不是他，是她。”，辰江柳擺手一揮，將那天在兩界山前，跟在青丘之主身邊，那個被楊戩攔下，一臉委屈，魅而不惑，嬌豔而不妖豔的美麗少女幻化出來。
“青梓傾啊。”，孫悟空掃了幻境中一臉委屈的美麗少女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她是我侄女啊。”
“就這？”，辰江柳雙眼微睜，比手畫腳道：“沒什麼別的關係了？我看她那天面色很著急，對你的感情不是那麼簡單吧？”
“能有什麼感情？”，孫悟空漫不經心的擺手道：“我和她攏共也沒見過幾面，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如果不是我身為十境太乙金仙，我的記憶力非比尋常，我都可能不記得她了。”
“呃，是這樣嗎？我總感覺你在騙我啊.....”，辰江柳有些失落的惆悵了一下，隨後又興沖沖的問道：“那其他呢？你的其他緋聞女友呢？什麼白晶晶啊，紫霞仙子啊，還有......”
“沒有，沒有，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孫悟空擺手道：“你說的那些名字我一個都不知道，還有，我的經歷你是知道的，我自出事以來，我就在花果山享樂天真，過了三百多年，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我的一個屬下老死了，我才知道死亡這件事情，於是去尋找長生不老的方法。而當我學成了仙法迴歸花果山後，因為擊敗了混世魔王，又大鬧東海龍宮，得了如意金箍棒，有了些名氣於是其他妖王就找上了我，和我拜了把子。但沒過幾年，到了我三百四十二歲的時候.....”
“恩？三百四十二歲？你前面都是用‘三百多年’，‘過了幾年’這種模糊量詞去講述的，怎麼到了現在你居然知道是三百四十二歲了？你經歷了什麼？那麼刻骨銘心？你遇到了你的初戀嗎？”，辰江柳兩眼冒著好奇的光芒。
孫悟空冷冷開口道：“我遇到了黑白無常。”
“呃.......”，辰江柳面色瞬變，孫悟空擺手道：“我在三百四十二歲的時候在渾渾噩噩中被黑白無常勾走，到了地府後才清醒，因為那是我的陽壽氣數，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並且我還因為這件事大鬧地府，銷燬關於我和世上所有猴子猴孫的生死簿，因此才開始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真的是這樣啊......”，辰江柳聞言輕嘆一聲，有些失望的搖頭道：“我還以為能有些不一樣的劇情發展呢。”
“.....”，孫悟空面色不變，抬頭遙望只見他們兩個在走路說話間，不知不覺已經太陽星墜，只見遠方夕陽斜輝返照，晚霞遍佈天涯海角，千山鳥雀在鳴叫聲中形成陣隊，覓宿投林，山野小獸也紛紛成雙成對的回窩歸族。
“我們快走出去了。”，孫悟空看著遠處的一輪新月緩緩破昏升起，對辰江柳問道，“那我們繼續演戲？演給漫天仙神看？”
“恩。”，辰江柳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道：“一起逢場作戲吧，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啊。會哭的小孩才有奶吃啊。”
“恩.....”，孫悟空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火眼金睛一閃，穿透山林，指著遠處對辰江柳說道：“哪裡好似有一處房屋，我們趕早去投宿一晚吧。”
“恩。”，辰江柳點了點頭，朝西牛賀洲的天空望去，只見那一片天空氣機交織成網，天空法力混亂，形成了天然的禁空陣一般，讓他不禁感嘆道：“至於嗎，就算為了防止我直接飛去靈山也不用設這麼大的禁空陣啊，而且我也不想飛啊。”
辰江柳說著，眼睛微轉，人物屬性面板浮現。
真靈：辰江柳
所處世界：西遊釋厄界
修為境界：七境地仙初期
體質（速度、力量、敏捷）：470
法力值：820
智慧（學習，領悟）：449
屬性點：8
“只剩八個屬性點了啊，我得在這一路上再送些妖怪去往生才行啊，否則到時候和那些聖境撕破臉了，可只能被按在地板上摩擦了啊......”
扣扣扣~
辰江柳看著懸空的人物面板嘟囔，敲門聲從耳邊傳來，原來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處莊院面前，孫悟空正在柴扉門上拉環拍門。
“有人嗎？有人嗎？開門啊~”
“來了，來了~”
噠、嗒、嗒嗒、噠噠~
孫悟空拍門叫喊，柱杖聲和蹣跚的腳步聲一起傳來，一個垂垂老矣的白髮老者在一個小孩的攙扶下緩緩開啟了房門，看著眼前金髮金眼、面如冠玉的孫悟空，和清新脫俗、玉樹臨風的辰江柳微微一愣，似在腦海中思索著什麼，過了足足數息功夫，在身邊小孩怯生生的提醒下才回過神來，對他們拱手道：“敢問二位壯、大俠，有何貴幹啊？”
‘大俠？’，辰江柳對這個稱謂很是詫異，不過想著此刻孫悟空的書生模樣，儒生氣質，還有自己這麼一個帥小夥陪著，在這荒山野嶺中行走，不染一絲菸灰，也頗像那些行走江湖的奇人異士，那些俠客。
“我們不是什麼大俠，我們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我們適路此間，見天色已晚，想在貴府借宿一宵，明早天一亮就走，還望老丈方便一二。”，辰江柳為老丈對自己的稱呼詫異時，孫悟空緩緩開口，將他的臺詞全部說完，讓他一時無言以對，只得和小孩大眼瞪小眼。
“和尚？”，老丈聞言微咪起昏花老眼，打量起孫悟空道：“現在和尚可以留頭髮了嗎？還是金色的？”
“老丈我是.....”
“哦，懂，懂，懂。”，孫悟空剛要開口，老丈連連點頭道：“你是異域的和尚，我聽聞異域有些和尚是不需要理光頭的，恩，只是，這位師傅.....”
“老丈。”，辰江柳見拄拐老丈終於將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熱情的上去握住他的手道：“我是他師傅沒錯，他是我在路上新收的弟子，因為入門匆忙，還未來得及剃度，所以還留了三千煩惱絲在身，您放心，我待會就給他剔了！”
“恩！”，辰江柳話音落下，孫悟空微微輕喃一聲，讓他後面的話音顯得不再那麼堅定。
“啊，好好好。”，老丈雖然不理解為什麼辰江柳在‘我是他師傅’和‘剃度’二字上加深了語氣，但觀他二人面相不像是壞人，於是虛手牽引道：“二位師傅，鄙舎偏僻，入夜天寒。現天色已晚，二位隨我先入屋吧。”
“好，好，好。”，辰江柳微笑點頭，也虛手一伸示意老丈先行入內，隨後在老丈被身邊小孩攙扶入內之後，他搶先孫悟空一步走入其中，讓走在最後面的他眉頭一挑，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也關上門走入小院內。
噠噠噠~
小院之內，有三間以石頭和木頭再搭配少量茅草搭建而成的一層平房木屋，木屋兩邊有一個小棚子擋在了柴扉籬笆牆的缺口上，將四周圍得嚴嚴實實的。
“恩？”，孫悟空見此劍眉微挑，但也不多在意，隨著辰江柳身後走入了中心的木屋之中。
“二位師傅請坐。”，中心木屋之中，寬闊的正廳擺著一張四方桌和兩三把木椅，左側是臥房，右側是廚房，雖然樸素簡單卻也乾淨整潔，沒有一絲髒亂，讓辰江柳也不由打量起來，畢竟這裡是古代，沒有什麼掃地機器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已經夠辛苦的了，但還能保持房屋如此整潔也是難得。
“住地簡陋，望二位師傅不要見怪。”，老丈以為辰江柳是在嫌棄，一邊點燃桌上燭臺一邊對他和孫悟空充滿歉意的拱手道。
“哪裡，哪裡。房屋整潔、窗明几淨遠比佈滿灰塵汙垢的金碧輝煌之所好，老丈您過謙了。”，辰江柳擺了擺手，在老丈的微笑招呼下緩緩坐下，和他寒暄了一會兒，發問道：“只是，小僧有一事不明，老丈您為何要和自己的孫子......”
辰江柳微微一頓，擺手指向老丈身邊小孩道：“這位是您的孫子吧？”
“是的。”，老丈點了點頭，辰江柳繼續說道：“您為什麼要和您的孫子住在這種荒野之地呢？我看您年事已高，而這孩子也還年幼，你們祖孫二人在此居住多有不便啊，無論是為了這孩子以後要上私塾，還是你們的生活起居.....”
“唉，這高僧你就有所不知了。”，老丈輕嘆一聲擺手道：“我先前和高僧您說過，這孩子的父母死得早，我們祖孫相依為命的事情了吧？”
啪！
“是的，恩？莫非你們原本在鎮上有居所，但因為家中沒有年輕壯力因此被霸佔了？！”，辰江柳自動腦補劇情，隨便拍桌而起道：“嘿呀！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這種事！這還得了！佛教也有忿怒相、威怒尊！簡直豈有此理！老丈告訴我是誰霸佔了你家財產，我讓這猴子去為你要回來。”
“.....”，辰江柳指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孫悟空開口，老丈也被他的疾言厲色所嚇到，迷糊了好一會兒，才急忙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高僧您誤會了。是因為妖怪！”
“恩？妖怪？！”，辰江柳和孫悟空異口同聲，老丈看了一眼看起來比較能打的孫悟空，有些好奇的說道：“我觀這位師傅有些面熟啊。”
“恩？我不認識你啊。”，孫悟空微微挑眉，老丈看了他幾眼開口道：“這位師傅您是不是來自五行山下的啊？”
“恩。”，孫悟空點了點頭，老丈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點頭道：“那就對了，我聽我祖公公說，從前有座遮蔽了天空的神山從天降下，壓住了一位曠世尊神，我祖公公年輕時還與那尊神見過一面，替他拔去了鬢邊草，頷下莎，和他一起吃桃子，聽他將一些仙神故事，將他的容貌記下來，給我們講故事....”
“恩，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有些印象，是曾經有那麼一個小孩。”，孫悟空點了點，辰江柳插話打斷他們道：“那個，老丈啊，我們還是說妖怪的事情吧。”
“恩，是，是，是。”，老丈搖了搖頭道：“年紀大了，容易走神了，還望師傅見諒啊。”
“哪裡，哪裡，您繼續。”，辰江柳虛手微抬，老丈看了一眼孫悟空點頭道：“如果是這位尊神，那到也說得。”
“就是在我們以前居住的小鎮上，大概是七、八年前吧，出現了一隻專門吸食幼兒鮮血的妖物，連當地的官府，和重金招來的法師都束手無策，一時間搞到我們人心惶惶的，而我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子，我這孫兒就是我家的獨苗.....”，老丈說著，抱緊身邊的小童道：“因此，我們只能移居此地，雖然著荒山野嶺的生活多有不便，但好歹遠離了妖物侵擾啊。”
“七、八年前，那現在那妖物還在嗎？”，辰江柳開口詢問，老丈點頭道：“還在，我前不久回鎮上售賣草藥換取食物時還聽到鎮上的人議論紛紛，現在哪裡已經沒有多少新生兒了。”
“他們一旦生了小孩，都會快速離開那個小鎮以免被妖物吞食，現在哪裡除了上了年紀的老者外，就沒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