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師徒（1 / 1）
轟隆隆！
石屑如瀑布般在五指山的邊緣傾瀉而下，僅僅是那磅礴的石屑瀑布砸擊在地上立刻盪漾起了恐怖的風壓，距離五行山較近的山林之中，參天大樹如細小乾脆的樹枝般被吹斷，連根拔起，虎狼百獸似感受到了天災一般，急速奔跑。城鎮內的商人停止了買賣，紛紛關緊門窗，街道上不再見一人，就連官府、皇宮也是殿上君王歸內院，階前文武轉衙門。
甚至是距離五行山千萬裡外的南海上也是吹得江海波翻魚蟹怕，船家急忙拋瞄下船，在快要把自己都吹起的一陣狂風中艱難前行，往林中小屋跑去。
“嗷！”
轟隆隆！
千秋寶座都吹倒，五鳳高樓幌動根，三市六街，關門閉戶，在飛沙走石之中，一聲巨大的咆哮震天駭地，一尊金光燦燦的撐天巨神在辰江柳的驚駭注視中破碎石浪而出。
“這！”，雖然有著先前守山大神的威勢，辰江柳對孫悟空此刻頭頂天，腳踏地，皮膚如連綿起伏山脈，金毛如一望無際樹林的模樣並不意外，可他身上散發的氣勢卻遠不是守山大神可比的，而且他的身形也遠比守山大神恐怖。
就像兩個都是一米八的人，一個是骨瘦如柴，病懨懨的，另一個是渾身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浴血將軍，光是身上攜帶的威勢都足以讓後者的身高再拔高一米，二者又怎麼可能相提並論呢？
“嗷！”
嘭！
轟隆！
“這猴子.....！”，孫悟空咆哮吼天，傳蕩各方，如萬雷齊震，四周巍峨山嶽在他腳下，不過一個小土丘一般，被他隨腳踏碎，飛濺大如房屋的石塊朝辰江柳飛來。
咻嗚！
“嚇我一跳！”，辰江柳急速駕雲躲過，但還是後怕不已。就算他早就知道那石洞中的不是孫悟空的本體可此刻看到他這幅模樣，還是不免有些驚駭，這點一舉一動，都驚天動地，攪動風起雲湧的龐然大物即使知道他對自己沒有敵意，但無意的波及也是足以致命的。就像剛才，孫悟空只是隨便踏了一般，但立刻踩碎了一片山脈，飛濺起的石頭可以輕輕鬆鬆毀滅一個城鎮。
嘩啦啦~
咔嚓、咔嚓！
光芒閃爍，一條條巨大鎖鏈在石霧之中被拖著起來，順天而上，彷彿天梯一般，可那巨大如山脈的鎖鏈比之孫悟空的身體就不過是毛髮和巨獸之比，他只是輕輕一蕩，巨大鎖鏈立刻碎裂，鎖環砸落，將地面壓得凹陷碎裂。
轟、轟，轟！
嘭、隆隆！
“這猴子如此滿身神力，僅僅肉身力量就足以翻天覆地，顛倒乾坤，如此威勢，怪不得讓眾仙也望之而生畏啊。”，辰江柳身邊，金蟬子看著力大無窮，身體似乎要突破界壁，直抵仙界的孫悟空讚歎不止。
“呵，呵呵~”，但辰江柳想的卻不是這個，而是看著孫悟空那令眾神都為之震撼的巨身看著那被他拖曳上天，彷彿斗篷般的無數鎖鏈皮笑肉不笑，‘這猴子如此生猛，以後西行路，我怕是要忍氣吞聲裝孫子了！不，不行！我才不要做端茶倒水的那個，我得快點拿到緊箍咒才行.....’
“吼！”
“金箍棒！”
在辰江柳思考時，孫悟空雙手頂著彷彿五指大陸一般的五行山緩緩升空，但因為五行山的覆蓋範圍實在太大，而且太過沉重，他沒有辦法將五行山拋開，也沒有辦法鬆手，在五行山墜落的瞬間飛出，因此只能怒吼一聲，一道彷彿流星般帶著炙熱火焰的金光從他巨大如山脈的耳邊飛出，隨後迎風就漲，在體積水漲船高間，彷彿一柄天劍般，將五行山破開兩半。
砰！
轟隆隆！
瞬息之間，一整片碎裂的五指大陸轟然落下，砸擊在西牛賀洲與南贍部洲交界處，恐怖的威勢盪漾而出，先是整個人間震盪，生靈震駭，隨後九天十地感知著那恐怖的威壓，氣勢蕩動變化不已，直衝三界，顛覆六道，翻轉五行。
金色火焰神光，上衝斗府，下射九幽，大道變遷，無窮造化，在地裂山崩之間，環繞界而行。
轟隆隆~
嘩啦啦~
颯颯颯~
“呦吼~”，足足一刻鐘，那大如房屋，小如毛髮的磅礴石屑雨才停下了灑落，辰江柳看著天空圍繞那金色巨人顯露的異象讚歎不已，“這威勢，聖人排場也不過如此吧.....”
咻嗚~
在辰江柳感嘆間，那頂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瞬間變小，小至隱藏在迷天迷地的石霧之中不見了蹤影，但隨著一道恐怖的金色颶風如分天開海般捲起，瞬間又顯露了出來。
嗚呼呼！
砰！
“師傅！”，重新恢復金髮玉面，翩翩公子模樣的孫悟空撕裂虛空，瞬飛至辰江柳，在背後盪漾巨大虛空漣漪，在飛沙走石如翅膀間，朝他畢恭畢敬的拱手行禮道：“有勞師傅為弟子指點迷津，救弟子出山。”
“呸，呸呸呸~”，辰江柳擺手驅散孫悟空衝飛了揚起的滿天灰塵，摸了摸因為光頭而沒有被吹成倒雞冠髮型的頭，很是欣慰的點頭道：“你能出山第一時間就想到為師，為師很開心，可你剛才出山時沒有提醒為師，那飛濺起來的石頭差點砸死為師，這就讓為師有些不開心了。”
“恩？恩！”，孫悟空迷惑的看了辰江柳一眼，剛想說他不是有元嬰修為在身，怎麼可能被一兩塊石頭砸死時，突然發現他的法力修為提升至了天地七境的地仙階段，而且還是快臻至中期，這讓他不僅有些奇怪，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恩？恩！恩？恩.....”
孫悟空‘恩’了半天，隨後再也忍不住，將迷惑化為問句道：“師傅，恕徒兒眼拙，我記得您剛入山的時候應該是元嬰巔峰的凡境吧？怎麼現在.....？”
“啊，是這樣的，為師觀你脫困甚是開心，於是我也心有所感的，就順利突破了。”，辰江柳一本正經道。
“直接從脫凡入仙？從四境元嬰巔峰臻至七境地仙？”，孫悟空劍眉高挑，很是迷惑的問道：“為什麼連升三境，我一點沒察覺啊？”
‘難道要我告訴你，是因為我用了屬性點，所以沒有引起太大的威勢？算了，這猴子理解不了系統啊，屬性點一類的，還是不和他扯了......’，辰江柳想著，認真的點了點頭，微笑的回答孫悟空道：“是的，就在剛剛，而且為師一向喜歡低調，所以剛才借你碎裂五行山的威勢掩護突破的，所以你可能沒有感覺到.....”
“.....”，孫悟空微微迷眼，眼睛金光微閃，顯然是一臉的不相信，辰江柳不以為然，轉言話題道：“對了，悟空，我聽那守山大神說，他一死這西牛賀洲與南贍部洲交界處將再無壁壘，西牛賀洲的妖物可以隨意入侵南贍部洲，這可如何是好啊？”
雖然之前金蟬子對守山大神說，‘南贍部洲也稱為南閻浮提，西牛賀洲的妖魔不敢湧入’，那話雖然沒有，但也是為了反駁守山大神，為了削弱他的氣焰所說，一般的頂級大妖是不敢隨隨便便從西牛賀洲入侵南贍部洲，但一些‘小妖’卻敢，而那些‘小妖’只是對於他們那個層次是小妖，對於南贍部洲的修煉者和百姓都是不小的災禍。
可辰江柳雖然已經晉升為七境地仙，但一來他只是剛剛晉升，不會什麼地仙級別的仙術，二來，他根本就不會仙術，三來，就算會仙術，以七境地仙的法力，也做不到分隔兩界，因此，他只能向孫悟空求助。
“哦，這個啊，好辦。”，孫悟空點了點頭，手中一道金光閃爍，丈二長短、碗口粗細，兩頭由金色麒麟雲片箍住，中間反襯玄鐵之光，間隙有星斗鋪陳，並有密佈的百花紋和龍紋鳳篆作為點綴的金焰長棍顯現手中。
“哇唔~，這就是傳說中挽著些兒就死，磕著些兒就亡，挨挨皮兒破，擦擦筋兒傷的如意金箍棒吧？”，彷彿太陽般刺眼的光芒從金焰長棍迸射，讓辰江柳直視時也有些睜不開眼睛。
“哪裡哪裡，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孫悟空嘴角微翹，露出一副‘就喜歡你這種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隨後對辰江柳說道：“師傅，你且離我遠些，我好施法，莫驚了你。”
“恩，好好好。”，辰江柳的目光艱難的從金箍棒上移開，面對這種又長又硬，還散發金焰和恐怖威勢的法器，那個男兒會不歡喜呢？而且作為佛門弟子，刀槍劍戟始終太過銳利，容易傷人，而作為沒有任何鋒利邊緣，只要控制好力度就不會傷到人的棍棒來說是最合適不過的防身武器了。
咻、颯~
辰江柳駕雲退後，孫悟空一步邁出，往天際而行，身上金毛被高空冷風吹得獵獵作響，彷彿金色長旗一般。
“呼~”，孫悟空看著支離破碎，一片狼藉的兩洲交界處，輕呼一口氣，持金箍棒的手緩緩抬起，將金箍棒與肩部持平，隨後.....
錚！
咻嗚嗚~
彷彿利劍出鞘的聲音自孫悟空手上傳來，金箍棒在九道紫金光芒的環繞下，以尾端不變，頂端無形伸長，放大的狀態飛速延伸，在衝破虛空發出破空之音的瞬間，九道紫金光芒所環繞的金焰分割了天空，散發出的光芒將地平線都變成一片金燦，這時，如果先前那些被狂風逼得躲進家裡，閉緊門窗的百姓若是開門眺望，立刻可以看到一個，金焰似雲，金光閃爍代替天空，好似天地倒轉，太陽位於雲端之下的奇景。
“不愧是僅僅次於先天靈寶的法器啊......”，但那是從遠處觀看的場景，而落在近處的辰江柳眼中則是另一幅場景。
只見金焰之中，百花奇紋密佈，上造龍紋，下撰鳳篆，散發鬼神驚怕的威勢，穿入雲霧之間，金焰散發的光芒被雲霧折射分解，飄爨五色霞光，龍虎虛影在霞光之中顯現，散發出於著美好景象截然不同的攸攸冷氣和殺氣騰騰的冰霧，那是孫悟空五百年前所打殺的妖怪和天兵天將所造成的。
在那片美麗的金焰霞光之後，辰江柳看到的是一個散發濃重殺氣，端坐血海白骨王座之上，彷彿終日浸泡鮮血之中，即便是鬼神遇到，都要退避三舍的惡怨妖王。
‘這猴子，怕是比想象中的危險啊，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小說裡的唐玄奘一開始對他如此忌憚了。’，透過文字和畫面雖然可以做到感同身受，但始終不及自己親身經歷的好，而此刻，不是自主散發，而僅僅是金箍棒揮動間無意散發的威勢就如此恐怖，而一個孫悟空的表面卻表現得如此平靜，猶如一個儒生般，其反差之大，由不得辰江柳不多想。
轟隆隆~
但未等辰江柳多想，孫悟空緩緩舞動粗如山嶽，剎那間，風起雲湧，亮亮的飛騰閃電在金焰與虛空摩擦間迸射，那彷彿隔絕了天地的金焰隨著孫悟空的揮手緩緩按下，動作看似雖滿，但在棍棒的盡頭，那已經瞬息越過了上萬裡，以模糊虛空，如天威般，煌煌而至的威勢，如一座分割了兩大洲部的神山般悍然壓落下來。
“嘶，嗚~”，辰江柳見此先前的胡思亂想瞬間消失，看著金焰搖晃，金箍棒在破碎虛空間，無數法則之力縈繞其上，本體虛幻不明而凝成的恐怖威勢，只感覺呼吸困難，渾身沉重萬分，但目光也愈發沉靜。
金箍棒大如山嶽，並且還是在孫悟空的揮舞下，其氣勢之重，浩大萬分，煌煌如天崩，如浩蕩天河，滾滾而至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但孫悟空看起來並沒有多用力，而且輕描淡寫的一棍，就這樣的一棍卻可以力破蒼穹，一棍橫空十萬八千里，遊遍天涯海角，攪動雷霆風雨這就很恐怖了。
在這一棍面前，辰江柳只感覺自己失聰了，四周一切聲音都被剝奪了，三界六道，天地之間，無不寂靜。時間，空間彷彿都在在此凝滯，只要那紫金光芒環繞，金焰籠罩的金箍棒緩緩壓下。在這一棍面前，他儘管已是七境地仙，可要是自己面對這一棍也覺得如蚍蜉撼樹、如同飛蛾撲火，根本連逃的念頭都生不起，只能束手等死，甚至他覺得先前的守山大神，就算以六慾上三天的力量加持顯現的十境太乙金仙面對這一棍也是非死即傷。
砰~
轟隆隆！
辰江柳看著孫悟空這一棍，念頭極多，模糊了世界的認知，彷彿是一剎那又彷彿是一眼萬年，只感覺時光凝滯，思緒凝結，直到金箍棒重重壓下地面，其身周遭變幻無窮，地面凹陷為深淵，一片熾熱無比的琉璃火焰從深淵中騰空而起，在彷彿一柄火焰灼灼的天刀分割兩大洲部，散發扭曲虛空的高溫形成一片屏障界壁後。他的耳朵才恢復正常，那響徹天地的轟鳴聲才盪漾而出。
只是，作為七境地仙的他都是如此，對於凡間來說，凡間皇宮的司天監來說，今日的天象則是金焰天劫從九天之上，劃落降世，國運難測......
而對於天界，不，是三界，是九天十地的仙神，妖魔，對於它們來說，弱小者毫無感觸，而尋常大妖，妖王只看到西牛賀洲和南贍部洲之間山峰碎裂，塌陷地底，方圓萬里形成深淵，一片炙熱火光升起而不明所以的有了一絲心悸。
唯有那些觸及了聖位的存在，那些居住在北部俱蘆洲的妖聖，南部幽冥之中的鬼主，西天須彌山極樂天境的佛座，東天三十三重天上三清聖境的諸聖，以及六慾天的魔王，還有來自九天十地間隙虛空之中的不可名狀的恐懼存在看到的卻是天道的變化......
‘辰江柳，西遊要開始了。’，金蟬子看著孫悟空分割西牛賀洲和南贍部洲，以自己的法力凝聚一片新的屏障，對辰江柳凝重開口。
‘啊。’，辰江柳點了點頭，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同樣神色凝重道：‘九世虛無，這一世，該認真了。’
‘但你要想明白，如果真的按照我們的路去走，我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九九八十一難，我們要面對的是聖位的存在，而且不僅僅是半聖，可能是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聖人，乃至那七位天道聖人。’，金蟬子面色平靜，當雙目之中的金輪卻旋轉不停。
‘怕什麼，聖位是有限的，本來就是能者居之，聖位之爭沒有對錯，也無關對錯，而且想和他們斗的也不僅僅是我們，還有他們，還有天地初開時，那三位本該也成為天道聖人的祂的弟子，我並不是孤軍奮戰，我有什麼好怕的，更何況.....’，辰江柳看著分割了兩大洲部後，緩緩朝自己飛來是孫悟空道：“我也有我的弟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