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吞龍城（1 / 1）
“唔！”
“這.....！”
紅髮青年緩緩抬手，將孫悟空和辰江柳瀰漫在這方圓千里山脈中的所有法力氣息一絲不漏的握於手中，讓少尊、山神，老丈三者露出了驚駭神色。
將方圓千里山脈中溢散的法力氣息全部收走，其難度無疑在沙漠中找一粒石子，大海中找一滴河水，並且還不僅僅找一粒那麼簡單，要找尋彷彿星羅密佈群星般的數量才行，並且還是完美拿出，不破壞山脈一絲原本的氣息，不製造一點違和感，其難度之高，就算是十一境大羅金仙也會耗盡神念。
可紅髮青年卻是一邊在和他們平靜交談間，一邊從容完成的，那麼他的神念之恐怖，不言而喻。
嗡嗡嗡~
不過，更讓少尊三者恐懼的是那從鐘聲變為嗡鳴，在山脈迴盪的聲音，因為那聲音在改變事實。在改變孫悟空、辰江柳二者在這座山脈進行大戰的事實，在改變這片山脈本就是連成一體的事實，並且向著天地萬物散播這種‘事實’。
而這種改變也正在滲入少尊三者的記憶之中，若不是有紅髮青年的氣息庇護，他們此刻恐怕也會覺得這片山脈本就是破碎的，孫悟空和辰江柳只是簡簡單單的從這裡經過，沒有在這裡進行過戰鬥的事實。
這是多麼可怕的力量，能直接透過改變事物來改變記憶，而且更恐怖的是少尊已經是十一境大羅金仙巔峰，距離十二境混元金仙只有一隻腳的差距，這也是為什麼孫悟空看不透他們的底細，覺得他們是凡人的原因，可此刻，身為十一境大羅金仙巔峰的少尊卻在這盪漾的蜂鳴聲中感到了已經遺忘與本能的恐懼。
“好了，好了，行了，別再搖了，再搖我這具化身都沒了。”，紅髮青年漫不經心的微笑開口，四周蜂鳴聲驟然消止，隨後他看著西北方，遙遙的回答了辰江柳之前問孫悟空‘你名字有什麼含義’的問題，“鴻蒙初闢原無姓，打破頑空須悟空......”
颯颯颯~
嘩啦啦~
紅髮青年話音落下，龐大的血海將碎裂的山脈上下空間全部覆蓋，將那一片空間的天上地下全部被血液填充一般，少尊、山神，老丈三者恭敬朝其拱手行禮道：“恭送聖尊！”
颯颯颯~
抱劍絕美少女和捧刀醜惡男子在少尊三者話音落下之後，緩緩施法，一尊有著十二片火焰蓮花的巨大紅蓮座浮現，在血液將山脈籠罩之時，送紅髮青年緩緩破碎虛空。
而這威勢浩大的一幕就發生在辰江柳和孫悟空不出二十里的背後，他們只需回頭望一眼，立刻就會發現身後的山脈彷彿被一片巨大的圓柱形屏障禁錮，隨後海量的血水自虛空湧出，將巨大的圓柱填充，顯現出一根縱橫近千里，高聳入雲的絕世天柱。
他們只需回頭看一眼，那無比恐怖的血柱，那因為距離視野原因而遮蔽了天空的一幕就會顯現，可無論是他們還是天上地下的仙神妖魔好像都沒有注意到這龐大的異象，對其內恐怖的殺氣，殺意，比六慾天界總會還陰鬱的邪惡氣息都恍若未覺，境界低者是在這個想法剛生出來的時候就被直接抹除，而境界高者則是體內的天心在瘋狂的警告自己，不能去看，一旦看了，可能就會死。
颯颯颯~
但這恐怖的異象雖然浩大，可僅僅只是一瞬間而言，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轉瞬即逝，天地間重新恢復雲淡風輕，除了那本該覺得是碎裂成幾段的山脈外.....
颯颯颯~
清晨，斑駁古樸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高聳入雲的城牆煌煌立於天地之間，巨大的陰影遮住了半邊天空，也遮住天空的初陽，但卻遮不住腳步，一個揹著大刀的青年出現在這片陰影下。
吞龍城，作為黎黃國最靠近邊荒和國度的城市，本來是最繁華的交易地帶，每天進城出城、往來貿易的商人百姓們絡繹不絕，在城門前排起極長的隊伍，往往要過一個時辰才能走完一波，倒也對得起這飽經風霜的高大城牆，不過那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因為近幾年的妖物騷擾，這座曾經的繁華城鎮已經變得無比荒涼，映入大刀青年眼簾中的除了這巨城的影子，就只有稀稀拉拉守在城門兩旁，白鬍拉喳，快要回家養老的年邁軍士了。
“妖物害人！”，大刀青年看著曾經的繁榮大城因為妖物的騷擾而變得如此荒涼，攥緊了拳頭，龍行虎步的朝城鎮走去。
“恩？”，守門的年邁軍士見許久未曾有過外來客的吞龍城居然來了人本想簡簡單單的放他離去，但看青年背後所揹著的如門板一樣的大刀，想著城內一群老弱病殘，還是出手將他攔下，“後生，你從哪裡來，叫什麼？來這裡幹什麼？”
“我從天龍山來，我叫龍天傲，來往此處斬妖除魔！”，龍天傲正義凜然，年邁軍士見他鐵面刀眉，一臉正氣的樣子微微一愣，隨後看向他背後大刀：“你這刀.....”
弗，颯~
“這是我的法器，沒開刃的。”，龍天傲邊說邊將背後的厚重大刀取下，裹刀布一抖，如大鵬展翅般飛開，在‘咔’一聲中，散發白日生寒光芒的大刀刺入地面，仍由軍士檢查。
“唔！”，年邁軍士看著那碩大的刀如刺豆腐一般刺入地面驚異的睜大了雙眼，情不自禁的誇讚道：“後生好力氣啊，只是你這刀不開刃怎麼斬妖除魔啊？”
“開刃的刀是斬人的，而斬妖除魔的刀是不需要開刃的，只需我運用道法就能將其附上神異了，來我與你詳細說說.....”，龍天傲說著，從腰間取出一本書，認真解釋道：“正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這句出自太上道尊的話就是解釋說在廣闊無垠的宇宙中，人受大地的承載之恩，所以其行為應該效法大地，而大地又受天的覆蓋，因此大地應時時刻刻效法天的法則而執行，這是太上道尊千古不易的密語,成道的精華之所在......”
“而妖是指除人和神以外，存在於天地中的超自然生命。魔則是誘導人墜落的怪物。魔也分為天魔、地魔、人魔、鬼魔、神魔、陽魔、病魔和妖魔等他們有魅惑.....”
“嗯嗯嗯，好了，好了，好了！”，龍天傲孜孜不倦，大有不講完一本書不收手的架勢，講得年邁的守門兵士只覺得腦袋疼，急忙擺手道：“你進去吧。”
“不是，我還沒說完呢....”，龍天傲眉頭微皺心有不甘，守門兵士被他的長篇大論說怕了，越過他，直往另兩個入城之人走去，“那邊那兩個，出示一下通關文牒！”
“無定力幻境見神仙者，我覺得你遇到的應該是境魔.......”
“不，是陰魔，因為它擅長使用幻術，屬於夢中亂神者。”
“嘖，本座斬妖除魔十數載，閱妖魔無數，人稱行走的‘伏魔錄’，‘小山海經’，你跟我說這些？你有我見多識廣嗎？”
“呵，你以前不過就是一個元嬰小修士，斬殺的也就是一些凡境小妖罷了，你跟我比見識？”
“放肆！我好歹是你師傅，你........恩？為什麼攔我？”，在吞龍城外，辰江柳正和孫悟空爭論著，他們一個時辰前所遇到的到底是什麼妖怪，是‘陰魔’還是‘境魔’還是什麼的，年邁的守門兵士因為不堪龍天傲的騷擾，走到他們面前將他們攔了下來。
“因為你們看起來不像是本國人的樣子，所以需要通關文牒。”，年邁的守門兵士淡淡開口。
辰江柳看了一眼孫悟空，眉頭微皺道：“我都說了，叫你剃光頭了，你看你頂著一頭金毛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你.....”
“不，我說的是你。”，辰江柳話未說完，年邁的守門兵士指著他說道，“你看起來不像是我們國家的人，所以需要你停供一下通關文牒。”
“我？excuseme?這金毛你不管，你管我？excuseme?Really?”，辰江柳指著自己，驚異的睜大了雙眼道：“Areyoucrazy?Areyoukiddingme?！”
守門兵士不為所動，以一副‘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表情，淡淡點頭道：“我聽不懂外語，還請你出示通關文牒，否則你不能入城。”
“我，不是，我，我我我，你.....”，辰江柳指著自己，看著一臉平靜的孫悟空，又看了守門兵士幾眼，直覺得啞口無言，隨後無奈從衣袖裡的儲物袋中掏出了通關文牒。
“恩？！”，守門兵士接過紫紋金裱的通關文牒雙目頓時瞪大，通關文牒各種款式，各種奇異花紋的他見得多了，但這種用紫紋金裱做的還是頭一次見，而能手持這種通關文牒的，其身份必定非富即貴，隨即他的臉上也不由揚起了笑容，對辰江柳恭敬了幾分。
“嘶~！”，隨後當守門兵士翻開通關文牒之後，他更是驚駭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直接通關文牒上寫著‘南贍部洲大唐國奉天承運唐天子牒行......倘到西邦諸國，不滅善緣，照牒放行。須至牒者。’，守門兵士識字不多，但作為能在曾經最繁華的大城做守衛的他還是有一些見識和閱歷的。
對於萬國來朝，四海臣服的天朝上國，他還是知道的，大唐是令他們仰望的強國，對於他們這種相鄰的小國來說，他們不僅對唐朝都抱著尊敬的態度，還要依附大唐，每年都會向大唐獻貢品，互通有無，派遣唐使來學習等。
並且最後的一句‘不滅善緣，照牒放行。須至牒者’看似是請求，但實際上卻是暗代威脅，一旦敢不放行，對於自己這種小國來說，分分鐘就是滅頂之災啊！
“恩？”，守門兵士看著手中的通關文牒戰戰兢兢，辰江柳看著他這幅模樣，只怕他帕金森發作了，等下癱倒自己面前，皺眉開口道：“好了沒有？”
“好，好了，好了，二位老爺，好了，請進吧。”，守門兵士收起通關文牒，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給辰江柳，臉上笑容燦爛，猶如一朵盛開的菊花。
“恩。”，辰江柳很是受用的點了點頭，挺胸抬頭，正想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朝城鎮內走去時，孫悟空嫌他墨跡，率先邁步，讓他臉上的得意瞬間煙消雲散。
“恩！你這猴子好生無禮！你好把你這金毛給我提了喔！否則每次別人都以為你是主角，我是跟班一樣，這為師就很不開心了......”，辰江柳見此三步並兩步的追了上去，孫悟空不為所動，加快了腳步。
噠噠噠~
紅黃色的亮光線斜斜灑了進來，龍天傲的目光從辰江柳和孫悟空身上移回，起先他聽聞辰江柳和孫悟空張口閉口就‘元嬰小修士’，‘凡境小妖’的，以為他們是哪個仙宗的大修士，可當他望去時，卻發現他們身上沒有一絲修為，立刻便覺得他們不過是知曉一些修行界事物而吹牛的凡人罷了。
畢竟，除了仙境外，即使是五境的化神修士也不可能一點氣息不露，而仙境.....
辰江柳和孫悟空二人身上顯露的氣質太過輕佻、浮躁，龍天傲並不覺得他們會是仙境大能，可就當他以為是兩個凡人在吹牛時，豁然發現守衛大爺在看了他的通關文牒後光速變臉，前腳還是‘那邊那兩個’，後腳就變成了‘兩位老爺’，變臉之快比翻書還快。
“想來應該是身份非富即貴之輩吧，可是，這種人來這裡幹什麼？”，龍天傲眉頭微挑，但也不多想，包好大刀，朝城內走去.....
噠、噠噠~
城內一片蕭條，街道兩旁鏤空的雕花窗桕在斑斑細碎的陽光下飄散淡淡塵埃，與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四周，街道邊的攤位仍在，但卻沒有一個小販在位，更別說叫賣了。
“這裡的情況很嚴重啊。”，空無一人的街道辰江柳和孫悟空很快走過，辰江柳看著集市後的住宅區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用一些荊棘條和木棍圍成的籬笆牆上充滿了幾個被暴力破壞的大洞，一些宅院更是土崩瓦解的一大半憂心忡忡的對孫悟空說道。
“無所謂。”，孫悟空漫不經心的擺手道：“反正我來了，只要那妖怪更露面我就一巴掌打死它。”
“話說同為妖族，你不覺得你這樣有些冷血嗎？”，辰江柳豁然止步朝孫悟空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我們人族中有這麼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其心可誅’，所以我們斬妖除魔沒什麼，就像兔子吃草，狼吃兔子一樣，但你......”
“首先，你好像並不明白修士和人，或者說和尋常生靈有什麼區別。”，孫悟空面色平靜，一邊繼續前行，一邊淡淡開口道：“修士本就是於天爭，與地爭，與眾生爭的存在。修行路不是什麼才子佳人的美好童話故事，更不是什麼帝王將相的輝煌史，而是充滿血與火的曲折荊棘路！”
“當你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你自己就是一個種族，一個絕對獨立的個體，任何阻攔你修行的，無論是同族還是什麼，你都應該抹去，任何存在都不能阻止你前行，這也就是平常所說的天道無情，而我們修行的最終目的也是為了天道，所以，天庭提倡摘取七情六慾，做到絕對理智，而絕對理智也意外著我們是無情的，只有無情，不受一絲情感左右才能做到絕對理智。”
“就拿你們人族來說.....”，孫悟空指著辰江柳剛轉圈道：“你們不也經常打仗嗎？爭奪領土嗎？”
“可是.....”，辰江柳剛想開口反駁。
孫悟空又轉言道：“只不過說是這樣說，但就算是真正的聖人又有幾個能做到真正的無情？絕對的理智？他們只不過經歷得多，看得多，感情比較淡薄，一般的事情很難波動他們的情緒罷了。再者.....”
孫悟空在一間客棧前停下，微歪著頭說道：“妖族是一個大類，裡面有很多種族的，你目前為止見我打殺過一個猴子嗎？我殺的都是其他種族的妖怪，而且都是要害你的妖怪，那算不算正當防衛？算不算符合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其心可誅’的理念？”
“也是。”，辰江柳點了點頭，舉目朝客棧往去，臉色瞬間變得怪異起來，只見客棧大門之上的那塊褐色九龍青葉大匾上寫著斗大的五個大字，‘看，有間客棧’。
“這附近就沒有正常一點的客棧了？”，辰江柳朝孫悟空開口，他攤了攤手道：“沒有了，做為一個經常被妖物侵擾，大把房屋荒廢的地方，你還想像那種海邊觀光城市一般，五步一客棧，十步一酒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