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地同生陣(1 / 1)
‘......天地同生陣就算煉至化境也只是對那一片天地的運用到達極致而已,但並不能主宰規則,並且天地同生陣因為是與一片天地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陣法,除了上了封神榜,被強制要求鎮守一方的神仙外,就算是地方山神土地都不會去使用這種陣法。’,金蟬子微微一頓,補充道:‘雖然這種陣法一開始就是為了山神土地有絕對的地域掌控權而研發的。’
‘但因為這種只是陣法佈置極其複雜不說,而且精密性很高,一旦在地方山神土地疏忽,不在意的情況下,一條地脈因為天象又或者修士鬥法,凡人挖掘又或者野獸打鬥等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被破壞了,那麼整個陣法就會受損,同時也會反噬到地方的山神和土地身上。而天地同生陣根據山脈的大小,佈置的陣脈數量也不一樣,有些只有幾十條,而有些需要幾百,甚至上千條,甚至更多!並且那上千條陣脈不是一條歸一條的,而是要相互關聯,縱橫交錯的,這就給山神和土地的管理造成了很大的工作量。’
‘畢竟他們每天不但要管理地區的生靈萬物,還要和地府、天庭寫彙報,誰誰誰陽壽盡了,要地府來拿人,誰誰誰做了什麼好事,要降功德財運,或者哪裡又有什麼妖了,要通知凡間的修行宗門來除妖,還有降雨來風等等.....’,金蟬子掰著手指道。
‘保護鄉里安寧平靜,掌管鄉里死者的戶籍,載萬物,又生養萬物,忙得很,不可能還有心思理會天地同生陣的運轉。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境界就擺在哪裡,是被限制住的,即使佈下了天地同生陣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處,反而會增添麻煩,所以他們自然不會去佈置....’
‘除非是那些管理地區很廣闊的山神和土地,否則,那一小片天地也提供不了多少靈力。而管理地區廣闊的山神和土地都是天庭帝君或者真君、元帥這種級別的九境金仙、十境太乙金仙乃至十一境大羅金仙等頂級仙神掛名掌管的,他們不需要天地同生陣,也不能佈置天地同生陣.....’金蟬子點到為止,辰江柳剛想問為什麼‘不能佈置天地同生陣’時突然回過神來。
‘都已經是帝君或者真君這種級別了,在凡間就相當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和元帥等等,而天地同生陣相當於割裂一片天地為己用了,那麼和裂土為王有什麼區別?’
‘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她只要出生在這一片地區的小孩了,只有未經過太多雜物汙染的稚嫩孩童才能提供佈置天地同生陣所需要的精血和先天靈氣,並且只有出生在這片地區的孩子才能構建天地同生陣的陣脈後沒有絲毫排斥反應.....’,金蟬子說著眉頭微凝,辰江柳看著黑袍女子的眼神也慢慢冷了起來。
“呵呵呵~”,黑袍女子從辰江柳的冷眼中讀懂了一下東西,頓時愉悅的微笑起來:“怎麼樣?你殺不了我吧?”
“是,我殺不了你。”,辰江柳點了點頭,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氣質,冷聲道:“我可以封印你!”
“封印?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只是......”,黑袍女子眉宇中沒有絲毫慌亂,抬起纖細的手指指著自己佈滿蛇鱗的半邊臉對辰江柳說道:“但我也有了準備,你只能封印我這個真靈而無法封印我的真身,並且你在封印我真靈的瞬間,我的真身就會自爆,那時候,與我真身血脈關聯的地脈也會碎裂,那麼吞龍城......”
“呵呵呵~”,黑袍女子點到為止,爽朗的笑聲在洞穴瀰漫,辰江柳雙目緊皺,但卻緩緩放開了對她的壓制。
咻嗚!
砰!
然而就在辰江柳稍稍放開對黑袍女子的法力壓制的瞬間,紅眼怪物和人形合成妖從他先前打穿的大洞之中如潮水般湧出,前仆後繼的將他壓下。
嗡嗡嗡~
“恩!”,辰江柳眉頭一皺,剛想將壓在自己身上的紅眼怪物和人形合成妖盪開時,只見黑袍女子緩緩抬起左手,手臂上那彷彿寶石般眼睛開始轉動,如蛇眸一般,散發出一種魅惑的光芒,好似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最渴望的東西一般讓人不禁深陷其中。
並且那光芒品級之高,好似連辰江柳這位堂堂七境地仙都無法抵抗一般,雙眼愣愣出神,深陷其中,不再抵抗,被紅眼怪物和人形合成妖緩緩壓下,被完全覆蓋於肉山之中。
‘恩?什麼!這是什麼光芒?為什麼能......?’,金蟬子見此眉頭緊皺,因為刨除聖位來說,他只是一個轉世真靈,並且是轉了九世的真靈,縱使他的閱歷,他的學識還在,可在不動用聖位力量的情況下他最多就只能算一個活了很多年,見多識廣的凡人一邊,雖然在龐大的學識加持下,即使是凡人也能堪比仙神,可真正面對仙神的法力洪流時還是束手無策。
尤其是真靈狀態下,金蟬子只能透過辰江柳的五感去感知萬物,此刻隨著辰江柳的意識緩緩沉浸,他視野慢慢被密集的紅眼怪物和人形合成妖遮蓋,遮得密不透風,他也沒什麼辦法,不過,金蟬子並沒有立刻動搖聖位力量去幫助辰江柳清醒。
因為使用聖位的力量並不是沒有代價的,而現在的情況還沒有危急到需要金蟬子使用聖位力量,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使用聖力的,並且......
‘孩子終是要學會自己長大的,我不可能一路扶著,我們終有一天是要並肩戰鬥的,我們終有一天是需要你的力量的......’,金蟬子說著,朝辰江柳緩緩沉浸的真靈看去,至於他的肉身,在龐大的六境地仙法力加持下,別說這些不過築基、金丹期浮動的妖物了,就算是黑袍女子本身,以她五境化神的力量也傷不得辰江柳絲毫。
畢竟凡境和仙境的力量,是天與淵的差距,巨龍與螻蟻的差距,要不是一開始辰江柳為了避免及無辜,為了躲避天上眾仙神的目光,他法力肆無忌憚的散發,都不需要做什麼,只是站在哪裡都可以將滿山妖物壓死。
轟隆隆~
啪啪啪~
而黑袍女子也似明白這一點,朝辰江柳看了一眼後便匆匆收回了目光,繼續開始她手上的事宜,因為在她將光芒壓制到辰江柳身上時,也感受到了他的真實修為。
那是龐大的,屬於七境地仙的法力,縱使黑袍女子是以手臂上的眼睛寶石力量將辰江柳迷惑的,寶石起了九成的壓制效果,但她同樣需要付出龐大的法力為代價,那一成的壓制力對她而言也是每時每刻都造成了龐大的消耗,畢竟她是以凡境逆壓仙境,而是還是第二步的地仙境界。
“恩?”,黑袍女子快速處理著自己的事物,但隨後她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受到了阻礙,自己的法力好像是小船進入了沙河,螞蟻背上的千斤巨山般,她的法力運轉開始變得晦澀,艱難,讓她異常不解的望著巨大禮器平臺中心,似要將禮器望穿一般。
颯颯颯~
“.....”,而在禮器之下,即將觸及到炙熱地心的地層中,孫悟空看著眼前巨大的珠子,以法力和雲霧,雷霆,火水而凝聚起來,在琉璃外殼包裹下的珠子眸中金光閃爍,他從上面感覺到了罪條的氣息,天條罪責的氣息,有些迷惑的開口:“九境金仙的龍珠......?”......
颯颯颯~
“恩?這裡是......”
“這是哪裡?”,一片荒涼的地面之上,外貌七歲小孩模樣的辰江柳緩緩醒了,他看著四周陌生又熟悉的場景微微愣神,那是一間破廟,一間狹小,破裂,門窗修修補補仍然有縫隙,連木製的佛像都充滿泥土補丁的小破廟。
“江柳兒,你醒了啊?”,慈祥的聲音自一旁傳來,一個和藹的老和尚從破了幾個洞的門後走出。
“是的,師傅,我醒了。”,辰江柳如夢初醒般點了點頭,老和尚將他拉到一角,掏出兩個肉包子道:“給。”
“啊!師傅你怎麼又這樣啊!”,辰江柳聞言皺眉道:“我們出家人,你怎麼能老是沾葷腥呢?吸溜~”
辰江柳雖然這樣說著,可嘴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流出了口水。
“呵呵呵~”,老和尚和藹的微笑一聲,將肉包子塞給辰江柳說道:“常言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只要我們心中有佛,多行善事拿吃些葷腥又有什麼的呢?總比那些吃齋唸佛,可行罪惡直視的人好吧?”
“而且,佛祖並沒有明文規定不能吃葷腥啊。佛家是‘慈悲為本,方便為門’,託缽時人家有什麼給什麼,給什麼吃什麼,這是才方便、是慈悲啊。如果你非要素食,而遇到多是打獵、捕魚者的山野人家,你要人家去哪裡尋素食給你啊?要麻煩別人這怎麼能叫方便呢?”
“而佛門高僧,淨空法師也說了,吃肉食可以幫人助念,但食五葷菜不可以,食五葷菜才會通體發臭,鬼神討厭。但我這肉包是豬肉也算不得五葷菜啊。最重要的是.......”,老和尚豎起手指,一本正經道:“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老是吃些野菜,沒油水的東西怎麼行啊?”
“是是是,師傅說的是,嗯嗯嗯呃~”,辰江柳連連點頭,將手中包子三下五除二吃完,老和尚和煦微笑,從滿是補丁的袈裟中拿起一本邊緣泛黃的經書和辰江柳一起開始了早課,並且一直做到了下午。
因為那個兩個肉包子就是辰江柳一天的食物了,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只能靠經文‘填抱’肚子了。那段日子雖然艱苦,但卻是辰江柳一生最開心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辰江柳隨老和尚參加長安城的佛會大典,那是所有寺廟都要參加的三年一度的盛會,一是登記寺廟運營情況,二是討論佛法,那也是辰江柳第一次參加這種盛會。
可是那年,辰江柳在長安見到的並不是張燈結綵的盛會,而是一顆巨大的龍頭,一顆帶著炙熱鮮血的龍頭如流星般砸落,將整個長安城的地面砸得凹陷下沉,炙熱鮮血觸物即燃,如天災般燃燒土崩瓦解的建築物,房屋倒塌下來,火光沖天,四周哀嚎遍野,哭喊無數。
轟隆隆~
嗚呼呼~
“師傅!師傅!”,在一片充斥滿火光的廢墟之中,辰江柳看著被佛像壓在身下不能動彈,嘴角溢位鮮血的老和尚用力的推動曾經象徵著慈悲的佛像,但巨大的佛像根本不是幼小的他可以推動的。
“師傅,沒事的,你等著,我找人了,我找人!你等著!”,辰江柳離開佛像,朝四周跑去,想找人求救。
可,人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這種威脅自己生命的關鍵就會顯現出來。
人的善良大部分都處於自己‘可以善良’的情況下,而捨己為人的往往是在少數,人性的光輝,那美好的品質隨著災難的到來會漸漸崩潰瓦解,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久貧家中無賢妻’壓力和焦慮恐懼會摧毀那曾經美好的一切。
那些正義、善良和仁慈都隨著熊熊燃燒的大火化為烏有,辰江柳想呼喚四周的人尋求幫助,可得到的卻是推搡,並且在他抱住一個青年的腿,毫無尊嚴的跪在地上,乞求他幫助時,得到的僅僅是他無情的掰開了辰江柳佈滿黑灰的稚嫩雙手,並且還用腳重重踹了辰江柳幾腳,將他踢開,避免他阻攔自己逃跑求生。
“江柳兒~”
鮮血模糊了辰江柳的視線,劇痛讓他癱跪在地上不斷抽搐,可隨著老和尚氣若游絲的傳來,辰江柳還是咬牙喘息著,朝老和尚爬了過去,“師傅,師傅!”
“江柳兒~”,老和尚艱難的伸出手,心痛的撫摸著辰江柳流出鮮血的額頭,“江柳兒,我不行了,你快走吧,不要因為我這個老頭子一起死在這裡啊。”
“不,不行,我不走,師傅!沒事的,就一座佛像而已,我推得開的!”,辰江柳說著再次抬起稚嫩的雙手按在佛像上,完全不顧在火焰中,佛像已經被烤得炙熱,他的手一觸及佛像就被燙傷,流出鮮血。
滋滋滋~
弗弗弗~
辰江柳的手按在滾燙的佛像之上,但除了他的手被灼傷外,他並沒有讓佛像移動分毫,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火焰越發旺盛,空氣漸漸稀薄,在呼吸都變得炙熱和艱難的廢墟中,辰江柳的雙眼開始變得迷離。
“江柳兒.........”
老和尚在石像下呢喃開口,辰江柳意識迷糊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但卻本能的知道他是在叫自己不要管他,快跑,隨即他不斷的搖頭,“不,不,不!”
颯颯颯~
微風吹過,辰江柳耳畔邊的尖叫聲和哭喊,還有混雜著不知什麼的聲音漸漸消散,四周急劇上升的溫度他恍若未覺,不時撩到他手臂的炙熱火焰和刺鼻濃煙他感覺不到,而是看著佛像下已經沒有了聲息的老和尚怔怔出神。
從老和尚嘴角吐出的鮮血濺射到佛像之上,如血淚般從佛像的眼睛流下,炙熱的高溫將那猩紅的血液烤乾,變成了漆黑如毒蛇般的紋路。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辰江柳雙眼睜大,看著臉上佈滿彷彿毒蛇般的黑色鮮血凝固佛像愣愣出神,不斷呢喃著,他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人幫他,來參加佛會的施主不都是很仁慈的善人嗎?為什麼沒有人幫助他?為什麼沒有人救他的師傅?
雖然辰江柳知道,就算他救出了老和尚,可那麼大的佛像砸下來,巨大的衝擊力穿透身體,老和尚的五臟六腑肯定早就碎了,即使不碎,被壓了那麼久,擠壓綜合徵帶來的生理改變也可以導致他者死亡了。並且這一切對於這個時代的醫術來說都是無解的,甚至在辰江柳那個時代如不及時處理也一樣會導致死亡,老和尚的死亡是註定的了,可他就是解釋不裡,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幫他。
辰江柳看著佛像下沒有生氣的老和尚,直覺得這是多麼諷刺的一幕,一輩子青燈古佛,為了佛祖放棄了家族榮華富貴,一生貧困,一生行善的老和尚居然被佛祖的雕像壓死了,這是多麼諷刺的一幕。
颯颯颯~
被踢破的額頭鮮血在火焰高溫下凝固,凝固的鮮血在辰江柳白皙稚嫩的臉上留下了數道猙獰而生畏的痕跡,黑煙將他慢慢包裹,並且將四周火焰也彷彿染成了黑色一般,如漆黑的潮水般,將他籠罩但卻不傷他分毫,更有一團巨大的陰影在火光倒映的殘垣斷壁之中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