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境（1 / 1）
颯颯颯~
漆黑的天空與漫天大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弗，烈烈烈~
火光在殘垣斷壁上映出一團巨大的陰影，隨後無風自動，陰影慢慢拉長，穿過漆黑的烈焰，幻化出一個身穿旗袍、凸顯婀娜多姿，身上散發魅惑之意的美麗女子。
噠、颯颯~
那旗袍的尾端很長，如未開屏的孔雀般拖地而下，但卻不染一絲汙穢，如羽毛般掠過地步，步履輕靈的走到被黑色火焰包裹的七歲辰江柳身邊，彷彿盪漾秋水的雙瞳如寶石般閃耀妖異的流光溢彩，緩緩俯身，如情人般的耳鬢私語，對辰江柳說道。
“他想你活”
“我知道。”，辰江柳看著在黑色火焰中漸漸化為乾枯焦黑，然後又在焦黑之中慢慢化為灰燼的肉體淡淡開口。
“但他忘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旗袍女子憐愛的看著辰江柳，手緩緩抬起想撫摸他的臉但又似不敢撫摸般，繼續說道：“沒有力量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辰江柳一言不發，旗袍女子繼續輕柔的低語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每日焚香唸經所供奉的，到底是什麼？”
“仙神到底是什麼？他們高高在上，祂們強大無比，但祂們真的做過什麼好事嗎？祂們只不過是一群沒有感情的骯髒之輩罷了，他們高興時就降下雨露福賜，不高興時就降下雷霆地震大顯神威，他們只不過是在依仗自己的神力耀武揚威，好讓凡人不忘記他們，好提供信仰之力給祂們罷了.....”，旗袍女子說著微微一頓，指著那巨大的黑血龍頭道：“甚至連災難都是他們引起的，他們自導自演，先是引發災難，隨後再出手解救，留給凡人們一個慈悲為懷，正義凜然的形象，以此來收割凡人們的信仰之力。祂們的手段可比尋常的妖物要求血祭高明多了，但本質卻一樣是沒有區別的.....”
“你每天唸經祈佛，可得到的是什麼？你在危難時，你的佛出來幫你了嗎？沒有！而且砸死你師傅的，正好是你們節衣縮食，四處集資所建造的佛像，這是多麼諷刺的事情啊？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啊......”，旗袍女子在辰江柳悠悠細語，如惡魔誘惑天使墮落的詛咒，將他內心的光芒熄滅，漸漸淹沒，遠處的黑血龍頭之上也隨著他眼中光芒的緩緩消散，慢慢飄散出一團黑氣，不斷凝聚。
“.....你認為你只是一個凡人，所以你無能為力？不，這，你就大錯特錯了！你不是一個凡人，你別拿這些當藉口，你體內有著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當你從佛土走入魔域之時，仰仗著你對佛法的理解，你可以成為立刻成為六慾天中，僅次於六位天魔王的魔主！”，旗袍女子將臉完全貼在辰江柳的臉上，冰冷無比，但在這炙熱的火焰中卻也讓他覺得無比舒心，“來吧，加入我們吧！”
旗袍女子如蛇般纏繞辰江柳，緩緩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臂，紅唇距離他的嘴唇不過一個指節的距離，顯露曖昧無比。
“俗話說，黑化強三倍，洗白弱七分，大概就是我現在的狀態了吧？”，可旗袍女子並沒有得到辰江柳伸出的手，和移動的嘴唇，而是得到了他帶著一絲笑意的這一句，頓時睜大了漂亮的丹鳳眼，“恩？！”
“你覺得你是他化自在天還是婆羅維摩婆奢跋提？阻人修道，除了誘惑、脅迫等方法，就沒有其他的手段了嗎？你憑什麼覺得這種手段屢試不爽？”，辰江柳看著旗袍女子淡淡開口，語氣平靜，讓人只感覺如沐春風，可落在她的眼裡卻覺得冰冷刺骨，無比難受，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七歲小男孩所該擁有的目光，那份平靜根本就不應該屬於現在的氣氛。
“你，是什麼時候.....”，旗袍女子從辰江柳身上緩緩撤開，看著他淡淡開口。
辰江柳不答，反而微笑的問道：“其實，你只能大概捕捉到我的想法，但並不能準確的閱歷我的記憶，是嗎？”
“.......”，旗袍女子一言不發，但辰江柳卻已經從她臉上的表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似笑非笑道：“那就對了，有些想法你確實捕捉對了，比如那時候的我們，每天就是幾個肉包或者一頓彷彿乾草一樣的野菜就是一天的伙食了，剩下的時間我們只能看唸誦佛教分散注意力，緩解飢餓，但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很開心，這一點是沒錯的，這一點你構建得很好。但.....”
辰江柳話鋒一轉，低喃道：“你憑什麼認為我的師傅是一個行將朽木的老頭子？雖然我一直叫他老頭子，並且在我的念頭也確實如此希望他就是一個慈祥和藹的老者，可現實往往確實不盡人意的，他可並不是什麼老頭子。”
辰江柳說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俊朗青年的模樣，青年留在這頭披肩黑髮，身穿青色袈裟，雖然其外貌有些不尊佛道，但依照他的說法是‘頭髮代表著人間無數煩惱和錯誤習氣、驕傲怠慢之心和一切牽掛，剃度無非就是剔除一切外因，摒除世俗煩惱，讓自己可以一心一意的修行罷了，但如果我已經做到了，那又何必剃個光頭來表現呢？’
‘而且，光頭也很影響為師的帥氣啊，這樣我再去求別人佈施的時候就不能靠外貌了，而是要靠才會了，小江柳，你也不希望為師一出去佈施就要念一長串的經文，許久才能回來的吧？那樣你早就餓扁了啊，小江柳~’.....
辰江柳此刻腦海中回憶著，似要反駁旗袍女子一般，她也看到了那個長髮飄飄彷彿玉樹公子般身穿青色袈裟的和尚，不由瞪大了雙眼，冷聲指責：“你，你這算什麼和尚！”
“我的師傅，確實可以說在最不像和尚的和尚，頭髮不剃，酒肉不戒，六根不淨，活得肆意灑脫，但他卻是我見過的，最像佛的和尚，他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別人，他不會對所做之事要去回報，他對萬物眾生做到了真正的一視同仁！他比那些衣著光鮮，拿著木魚開法祭壇的和尚更符合和尚這個身份！”
咻嗚！
轟，砰！
辰江柳話音落下，無形氣浪蕩漾而出，四周火焰瞬間退散，他站立不動，可他腳下卻是地動山搖般在震盪著，廢墟開始塌陷，碎裂的虛空浮現，觸目可及的一切都被虛空所吞噬。
“你.....！”，旗袍女子目露驚駭，但辰江柳不給她說完的機會，輕輕擺手道：“這是我的真靈世界，請你出來好嗎？”
咻嗚嗚！
辰江柳雖然是平淡的詢問，可卻沒有一絲詢問的意思恐怖的虛空罡風吹擊到旗袍女子身上，立刻將她吹得如無所依立的蒲公英般隨風飄逝，朝著不見盡頭的漆黑夜空飛去！
“吼！”
咻嗚嗚~
“恩？”，但就在旗袍女子要被虛空罡風吹走時，先前從黑血龍頭上蔓延出的黑氣在不斷凝聚下，已經形成了一條沒有頭顱的，張牙舞爪巨龍。
啪~
嘩啦啦啦~
無首巨龍抬爪抓住了被虛空罡風吹飛的旗袍女子，在她憤恨的注視著辰江柳將她緩緩放入了體內，隨後巨龍那留下鮮血被砍去的首級部分上如土刺般供起漆黑的利齒，隨後旋轉排列，彷彿霸王花的花口般來回閉合晃動著。
“哦？玩合成這招？”，辰江柳見此面色平靜，他依舊站立原本不動，可在他身後，一道曠世雷霆降下。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伴隨著強勁的衝擊力和光芒，將無首巨龍面前的一切都摧毀得四分五裂，即使其已經沒有了頭顱，但還是下意識抬起雙爪去遮擋，但在下一息，所有的聲音都突然消失，一位身穿雷霆金甲，背披天尊袍，右手舉鞭，左手把九氣，全身被聖光圍繞，騎著一隻龍首獅身，巨目大嘴黑麒麟的天神從辰江柳身後十里之外，華麗如天宮的皇宮中飛出。
呲呲呲~
嗚呼呼~
金甲天神身周被雷、電、雲、霧擁護，二十四位仙君緊隨其後，在他們走出皇宮的剎那，天空中風雲突變，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濃厚的黑雲把整個天空染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墨色，並在風起雲湧間旋轉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但時閃現的雷霆又將四周照亮，造成了劇烈的刺白。
可無論是極致的黑，還是耀眼的刺白，都同樣讓無首巨龍無法看清事物，一樣讓它處於失明之中，即使它沒有頭顱，沒有眼睛，可那極致的視野干擾也侵擾了它的其他感官。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這怎麼可能，你.....!”
轟隆隆！
無首巨龍中傳出女子清澈的聲音，但依舊是未等她說完，一聲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雷鳴之聲響徹寰宇，一道刺眼的雷冥之光從天而降，將整座長安城照亮，並且如天刀般直直的劈擊在無首巨龍身上，未等它猖獗絲毫，瞬間令其化為烏有。
轟隆隆！
颯颯颯~
數息之後，聚集的烏雲漸漸散去，電閃雷鳴也隨之驟停，熊熊大火在虛空中燃燒，被雷電劈擊留下千瘡百孔的地面上，辰江柳雙手負後，平靜前行，好似無事發生一般。
噠噠噠~
“咳，咳咳咳~”，地面凹陷的中心，身形虛幻的旗袍女子浮現，她癱跪在地上一邊咳著血，一邊艱難起身，聽著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無力抬頭，看著地面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甦醒的？我一直都注意著我的言辭和一舉一動還有你的表情，我並沒有發現我有什麼特殊的話語或舉動讓你察覺到破綻啊？”
“就算我不能直接獲取你的記憶，只能讀取你的念頭，可幻化出來的東西只有附和你的心意那也是絕對不會出問題，不會被識破的啊？所以......”，旗袍女子艱難抬頭，嘴角鮮血將蒼白的嘴唇染紅，顯得悽美而讓人於心不忍，痴痴的看著辰江柳問道：“我，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虛幻捏造的城池，按照劇本營造的大起大落，欲揚先抑的悲情故事雖然過了很多個時代仍然是屢試不爽的套路，可是.....”，辰江柳微微一頓道：“我巧好是不吃這種套路的人，並且你們的手段，這種手段我已經經歷得太多了，你不是最差的，但也算不上最好的，所以.......”
辰江柳點到為止，旗袍女子落寞垂頭：“啊，是嗎.....”
颯颯颯~
旗袍女子話音落下，身形緩緩消失，如蒲公英般緩緩消散，往天空飛去。
“其實也不全然.....”，辰江柳看著臉部率先消失的旗袍女子道：“如果幻境做得很真的話，即使我知道那是假的，但因為外界的壓力，我也會選擇逃避，選擇相信。但你不應該說那句話，你不應該說‘你只是一個凡人，所以你無能為力？......你不是一個凡人，你別拿這些當藉口’這種話.....”
“我確實只是一個凡人，我確實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但我從來沒把那些當做藉口，我承認我的無能和我的過失，我卑微如螻蟻，微不足道，但正是如此，即使在我沒有修為的時候，我仍然努力的活下去，我......”，辰江柳想起那天，他師傅被壓在佛像下的真實記憶，他的師傅對他所說的話。
‘江柳，不要因為別人的惡就改變了本心，不要因為別人的事情，你所經歷的一些事情就改變了本心。我從小就告訴你，這個世界別不美好，我從小就沒有給你講過什麼美好的童話故事。我知道這讓你擁有了一個並不美好的童年，但我也希望你從小就能培養出一顆堅韌不移的心，即使你知道爬出深淵之後仍然是深淵但你依舊不氣餒，不放棄......’
‘萬物均衡，物極必反。極致的黑暗之後，一定是比太陽還耀眼的世界！’
‘江柳啊，不要哭啊，活著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啊，覺得不甘心的話，就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神是不能救任何人，能救自己的，只有你自己本身，如果你死了，那就什麼也改變不了，可如果你還活著，那就能改變一些事情.....’
‘但是，江柳啊，很對不起啊，我不能等你長大和你一起喝酒了，但你未成年千萬不能喝酒啊，小孩子喝的酒永遠是苦的，只能吞嚥無法細品，但酒可不是用來吞的啊.....’.....
“真是莫名其妙的話，這種矯情的中二病臺詞居然會出現在你的嘴裡，我也是.....”，辰江柳眼中光芒閃爍，緩緩抬頭望天，望著漆黑天空，金蟬子那金光燦燦如兩輪太陽的眸子，淡淡開口道：“我現在還沒到可以退休，回憶過去的地步，我還有一堆事情呢，我，要出去了！”
咻嗚！
辰江柳話音落下，位於識海中的真靈緩緩睜開了雙眼，而在他真靈旁的金蟬子能清晰感覺到辰江柳的真靈發生了變化，那好像進入了‘明心’的狀態一般，他彷彿徹底沉浸到天地之中。與天地融為了一體般，在天地的帶動下，他的精神力和道心開始水漲船高，在與天地法則共鳴間向更高的層次昇華去。
而這最直接的體現就是辰江柳代表著學習、領悟力和精神意志的智慧這一項屬性點從原本的四百四十九變成了四百五十五，並且隨著時間的增加還在一點一點的增加。
要知道，智慧屬性不同於體質和法力值這些屬性，不會隨著境界的提升，其中一者的提升而攜帶另一者提升，並且，智慧點需要十個屬性點才能加一。
也就是說，辰江柳此刻從四百四十九變成了四百五十五，這加的六個屬性點其實加在體質或法力值上已經能加六十點了，而已辰江柳如今的境界修為，他想要獲取六十個屬性點至於需要殺六十隻天地七境的大妖，或是同等級的地仙。
‘想不到她佈下的天地同生陣反而成了他的造化。’，金蟬子雖然看不到屬性面板，但他能感受到辰江柳的思維被瞬間放寬，變高，彷彿元神出竅般遊離身體之外高高在上的看著自己，看著世界，但又彷彿是整個人和世界融合一般，能清晰的感受到吞龍城方圓百里山脈的一切，好像這方圓百里的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一般，他可以令這方圓百里天地色變，風起雲湧，地動山搖，也可能瞬間抹除那些災難，讓山河改道，這種能力已經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比肩聖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