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沈清月（1 / 1）
“三長老，你先冷靜，聽聽四長老是怎麼說的。”，三長老怒火中燒，大長老開口勸解，隨後朝四長老看去。
四長老也沒有在意三長老的兇厲語氣，知道他是著急，平靜道：“他們並不是在一個時辰內被襲殺的，而是應該在昨晚，或者今天被殺害的，三處現場我都去過了，根據血液的凝固程度，我推斷出最後一個死者應該是在正午遇害的。”
“恩？什麼？正午？”，三長老聞言眉頭緊皺道：“不對啊，正午之前你們不是說那大唐來的和尚已經打傷了那兇手，並且還扯下他一根手指了嗎？除非他和大長老一樣有著元嬰修為，否則在雙手粉碎性骨折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再次行兇？而且，當時不是說了，他最多隻可能是有一些武力在身的凡人而已嗎？”
“不知道，興許他是有什麼快速治療的丹藥吧。”，四長老搖了搖頭，但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這種說法可能性是多低，能在一兩個時辰內快速癒合雙手粉碎性骨折，並且還不是很猛烈，凡人也能承受的丹藥，別說一般人了，就算大長老都不見得有。
“也可能是有幫兇。”，三長老接話道，“行兇的不止他一人。”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四長老頓了一頓，剛想開口，密集的叫喊聲就從不遠處傳到了城牆之前。
嘭嘭嘭~
“開門啊！開門啊！”
“哪裡.....”，四位長老尋聲望去，只見距離城門不遠處的富盛樓前浩浩蕩蕩的圍了一群百姓，將那直通城門的寬大十字路口都圍得了水洩不通。
“恩？這是怎麼了？”，二長老目露好奇，四長老開口道：“我去看看？”
“好。”，二長老點了點頭，四長老快速飛跑去。
在大長老交給他令牌掌控全城守軍之時，他不但沒有將兇手抓出，此刻更在他的監製下出了亂子，他的形象已經在諸位長老心中崩塌了，此刻再不做點事情挽回，別說日後晉升了，他這個四長老都不用做了。
咻嗚~
颯颯颯~
噠噠噠！
“啊啊啊！”
“鎖在裡面！她把他們都鎖在了裡面！”
“孩子！我的孩子啊！”
“啊啊啊！血，血！”
“不要！學愷！學愷啊！”
“啊！我的睿宸啊！”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四長老從半空降落，在四周艱難維持秩序以及他的隨行軍很眼尖的先他一般湧進了擁擠的人群之中，將圍聚在富盛樓門前用力推、拍門的居民們推開，為他開出一條路來，但四周的尖叫聲並沒有隨著他的到來而消止，反而更加嘈雜起來。
“四長老！阿陽啊！那寡婦把我家阿陽抓進去了啊！”
“四長老，我早就說她們母女有問題了，現在好了，隨著容寡婦一死，她也.....”
“靜靜！都靜靜！”，四長老擺手急吼，一旁護衛將四周居民徹底推開後，上前回話。
“發生什麼事了？”，四長老朝護衛將領問道。
“富盛樓的掌櫃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發狂，搶走了附近居民的孩子，把男孩們都鎖在了裡面，現在初步估計至少有二十幾個。”，護衛將領回答，四長老微微皺眉道：“等等，你說男孩們？被抓進去的都是男孩？”
“是的。”，護衛將領點了點頭，“並且.....”
“火！火！火！”，就在護衛將領要繼續說話時，一個居民指著富盛樓的二樓驚駭開口。
只見在富盛樓的二樓，先是一縷火焰將窗戶吞噬透，隨後沿著窗邊，隨風搖晃，四處亂竄，彷彿發了瘋一樣肆無忌憚的吞噬著一切，赤紅所過之後，焦黑的遍佈！
“恩！”
咻嗚！
咔嚓！
砰！
四長老見此沒有絲毫遲疑，抬腳猛得踏地一踩，縱身如龍，法力包裹全身，如一柄破城柱般將厚重的店門撞開，撞出一個大洞，一個詭異的場面出現在他眼前。
“恩？”，四長老衝進富盛樓，只見火焰是從二樓開始繞牆燃燒的，而一樓正堂還風平浪靜。
只是在正堂內，以環形擺放，用來待客的桌椅被擺成了彷彿課堂一般、整齊直列的桌椅，而在座椅之前，一個個孩子安靜的坐在在座椅之上，將手重疊擺放在桌上，就像認真上課的學生一樣，但他們卻都低著頭，更像是在懺悔什麼過錯一樣。
可是隨著四長老的前進，他發現了在圓桌的中心上有一個鐵盆，盆裡裝賣了未經烹煮，還滴著血的血肉，並且那血肉是呈扁長形的，好似是一隻只舌頭被疊放在一起般。
颯！
“恩？！”，就在四長老打量小孩們圍著的血淋淋舌頭時，一道香風從正面吹來，他抬頭望去，只見被彷彿紅雲般的火焰覆蓋之下，身穿一襲紅衣，長髮飄飄的沈清月正站在樓梯的中轉處看著自己，鮮血從翹起的嘴角邊緣流下。
“沈清月？”，四長老微微皺眉，有些迷惑的朝沈清月開口，但她卻沒有回答而是依舊微笑著看著自己。
這時四長老似明白了什麼，轉頭望向圍繞著那盆類似舌頭血肉的孩子們看去，只見他們垂下的臉上，那緊抿著的嘴角邊緣都溢流出了鮮血，不斷順著臉上的弧線滴落地面。
孩子們緊抿著的嘴角所溢流出的鮮血，桌子上碼放的舌頭.....
四長老瞬間明白過來，驚駭的看著樓梯轉折出一身紅衣的沈清月，她那豔比嬌花，一顰一笑，嬌媚無骨卻入豔三分的蒼白麵孔不再攝人心魂，只讓他感覺毛骨悚然，以至於在對視間，他連酒樓外那些在焦急之下衝破了守城護衛入內的百姓都不知道。
噠噠噠！
“澄邈!澄澤!”
“海超！不！”
“問凝！我的問凝啊！嗚嗚嗚！”
“啊啊啊！若山！若山啊！啊啊啊！”
“啊啊啊！”
“嗚嗚嗚！”
人們一個個從站立中心的四長老身邊交錯而過，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在他耳邊迴盪他都恍若未覺，直到那淒厲而抓狂的叫喊和痛心疾首的哭泣聲傳入耳朵，他才猛得抬頭，看向沈清月。
咻！
“嗡嗡嗡！”，而這時，站在樓梯轉折處的沈清月也好似感覺到了什麼，被火焰燒成灰燼的菸灰圍繞她身體旋轉，隨後快速凝結，形成一道道鱗片，在四長老還未看清楚她要變化成什麼情況時，一道尖銳的物體在灰燼之中飛速探出。
“恩！”
咻嗚！
砰！
似隕石落地一般，四長老身邊的地面被重重打得凹陷下去，蕩起一片沙石，可他速度極快，雖然看不清楚那是什麼，但並不妨礙他急速退後躲避攻擊，而四周哭喊的居民也被這一突變嚇了一跳，紛紛愣在了原地。
“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出去！你們找死不成？！”，四長老擺手大叫，但因為居民們的孩子屍首還在這裡，雖然他們也被這響動和造成的威勢嚇了一跳，但卻還是不想離開，至少在沒把自己孩子屍首帶走時，他們是不一樣離開的。
“你們.....”
咻嗚！
四長老剛想開口叱喝，但那漆黑的尖銳之物離開如鎖鏈般在燃燒的灰燼之中破空而出，朝他脖頸繞去，縱使四長老快速反應過來，飛速退開，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重擊肩頭，肩頭骨骼被打碎，在瞬間，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一道清晰可見的血痕滲透衣服顯現。
“啊！四長老！”
“退！”
一眾居民見此後知後覺，終於反應過來，想要靠近四長老詢問傷勢，但未等他們接近，四長老擺手一揮，一道大風驟起，將居民們推壓出去，同時也震開了那彷彿有莫名吸力所牽引的聚而不散的燃燒灰燼，他這時才得以看清在如漩渦般翻滾的菸灰之中，沈清月變成了一個什麼模樣。
颯颯颯~
只見煙霧之中，上半身佈滿漆黑麟片，背後長出八隻觸手組成翅膀，身下是由巨大的穿山甲尾部所形成的尖銳外凸稜邊的沈清月顯現出來。此刻，除了她那一張風韻猶存的臉外，她身上再也看不出那一點像是人類。
“沈清月你，到底.....”，四長老看著已經妖化的沈清月，目光充滿了詫異。妖化的前提是她本身就是妖，或者長時間沾染了妖氣或喝下了妖血才會妖化。
可沈清月不可能本來就是妖怪，因為沈清月初來北芬郡時，他們四位長老就已經駐守北芬郡有段時間了，不存在什麼換位空隙讓她鑽空子。並且，妖怪要化人形最少都要金丹修為，而那血脈層次越高的化形的修為要去也越高。
只是，如果沈清月是金丹修為的妖物所化形的話，大長老不可能查不出來，而要說她是金丹之上，她現在展示出來的力量也不太像，至於說她長時間沾染妖氣或喝下妖血的說法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單單靠妖氣或是妖血就能把一個人妖化的妖怪，至少是五境化神起步的大妖，乃至仙境的妖王，畢竟這涉及到物種的改變，層次太低的妖物不可能憑藉一點點妖氣或是妖血就做到，而五境化神那種大妖也不可能出現在這附近他們也沒有一點察覺。
畢竟，天地五境化神的大妖，已經是人間凡境的巔峰了，雖然天界不在意，但在人間的修道宗門裡都是有名有姓的，一個個被盯得死死的，不可能無緣無故離開自己的妖山的。
只是，四長老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不會因為這點迷惑，這點陣仗就六神無主，不知所措，並且在他思量間，沈清月背後那如翅膀般，盡頭鋒利如鋼鞭的觸手又以破空裂風之速朝四長老砍來了。
咻嗚！
噠！
四長老眉宇微皺，不退反進，向前猛踏一步，堪堪躲過彷彿天刀一般劈下的觸手，隨後他單手一揮，五道符咒從手中飛出，在他的法力加持下，柔軟的符咒也彷彿是鋼刀一般，銳利無比。
颯颯！
噹噹噹！
可是，沈清月背後的觸手一搖，飄灑的菸灰匯聚形成濃濃的灰黑漩渦依附觸手之上，與散發光芒的符咒接觸間，立刻將其攪碎了，攪得四分五裂，
砰！
轟隆！
而這交鋒極快，在對拼完全落下時，先前那如天刀般揮出的鋼鞭觸手才重重落下，在地面砸出一道更長更寬的裂縫。
咻嗚！
四長老則在這一瞬間，手往腰部一劃，那如腰帶般攜帶的劍被帶出，手腕翻轉，法力注入，帶著高溫朝沈清月急速揮砍。
劍招雄渾，劍勢有道，迅捷如風，猛如雷霆，沈清月萬萬沒想到四長老不退反進之下，躲閃不及，柔韌且鋒利的劍鋒瞬息削去了她的半張臉，且刀身之上的炙熱高溫還將來臉灼傷，在滋滋聲響中，冒騰出黑煙。
“嗬！”，四長老一擊得手，信心倍增，持劍之手一抖，劍力不減，如毒龍鑽般長驅直入，在剛柔相濟的劍勢下，攻勢若江河般綿綿不絕，壓得沈清月節節敗退，只得用背後尖銳的觸手翅膀艱難格擋。
只是四長老未曾注意到的是，沈清月的臉色自始至終沒有一絲慌亂，雖然在艱難的後撤，但在緩緩圍繞來的灰燼下，她的臉在快速的癒合。
咻嗚！
在沈清月的臉復原如初的瞬間，她一直用於格擋的觸手翅膀如絲帶般以精妙縹緲，如雲出塵之勢透過劍勢，朝四長老面門撩去。
“恩！”，四長老不敢硬接，法力凝聚踏板，雙腳踏空，急速後退。
砰！
就在四長老撤離的後一息，在一聲轟鳴之中，地面碎陷，長長的稜形長尾重重砸下盪漾妖力如黑雲滾海，以地面的磚板為浪，排浪而至。
“啊！”，四長老長喝一聲，一道灼熱耀眼的劍氣沖霄而起，也以地面的磚板為浪，激起排天的火焰巨瀑，朝漆黑的海浪衝去。
轟隆！
兩片浪潮撞擊在一起，恐怖的衝擊力瞬間衝碎了四周牆壁，並且推壓著四長老和沈清月衝飛出了客棧，在碾碎了街道的青石板後，在煙霧之中，若隱若現。
“啊！那是什麼？”
“危險！危險！快退後！”
“咳，咳咳~”，龜裂的道路之上，四長老單膝跪地，艱難的挺直腰桿，那巨大的衝擊力不但讓他內外受傷，身體傳來的痛苦讓他動彈都艱難，並且體內晦澀的法力也讓他眉頭緊皺，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全力一擊居然也只跟沈清月打了個平分秋色，之上將她身上灼傷。、
但修士對戰妖物平分秋色，那就是意味著落入下風。因為修士都著重修煉法術，而妖物修煉的是肉身。
同境界而言，修士能攪動的天地威勢比妖物打，但近身搏擊時則是妖物更勝一籌。簡單點來說，一直是法師，一直是戰士。雖然法力可以醞釀出強大飛法術，讓妖物還未近身就灰飛煙滅，可一旦做不到.....
法力是會耗盡，而肉身則不會，近身戰鬥，除非超過那妖物一階，半境的，否則一般而言，修士必輸無疑。
呲呲呲~
“癒合了？該死！”，就在四長老喘息，調息法力之時，他聽到了似蟲子爬行的聲音，但因為先前他在沈清月身上聽到過，他知道那是沈清月肉身再生的聲音。
颯颯颯~
嘭、嘭、嘭~
煙霧散去，如悶雷、如鼓響般的步伐聲傳出，讓圍觀居民無不心悸、胸悶，只是沈清月明明是蛇尾一樣的稜形下半身，又從哪裡傳出的腳步聲呢？並且，在這異氛逼息之時，四長老握劍的手卻緩緩垂了下去，並且，沈清月也是一動不動的如石化一般停在原地，漸漸被白霧籠罩。
颯颯颯~
“爺爺，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啊？”，良久，在四長老和沈清月都保持著對視而不動的怪異寂靜場面，圍觀的局面之中，一個稚氣未脫、扎著鬢角的女童朝自己身邊音的老者問道。
“恩，這，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想必，就是傳說中的意念對決了吧。”，老者捻著鬍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爺爺，你認真的嗎？”，女童有些不相信，老者再次點了點頭，言辭鑿鑿道：“是的，必定是意念對決！傳說中，武道高手修煉到極致都能意識外放，進行意念上的對決，更別說四長老這等修仙人物了！他們雖然身未動，但雙方的意識已經進行了數十招比拼了！並且，因為是在意識中的，他們的對戰速度比外界要快得許多，每一息都是數十次的交手....”
“呃~”，老者說得頭頭是道，女童也漸漸相信，隨後眼睛轉了轉，賊兮兮的說道：“那我們現在趁那妖女在和四長老對決，一動不動時，我們不如趁機上去桶她幾刀不就可以.....恩？”
“恩！不可！”，老者聞言疾言厲色道：“我們是光明磊落之人，怎可行這等偷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