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九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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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你怎麼看?”,祭祀堂後方高聳入雲的瞭望樓上,大長老對三長老問道,

因為受傷和年老體衰的原因,大長老和三長老是現在整個北芬郡的最強戰力,因此他們沒有參加會議,而是負責在中心的高塔之上瞭望鎮守,監控四方,而會議全權由二長老和受了傷的四長老負責決策。

此刻,大長老客棧群情激奮,朗聲高喊著在四長老和二長老的帶領下,高舉火把,柴刀等農具,如一條鋒利的火龍般浩浩蕩蕩前行的隊伍微微皺眉。

“證據.....”,作為金丹修士,雖然相隔很遠,但聽到百姓們的談話也不難,於是,三長老一邊說著,一邊眼簾微按,語氣低沉道:“他們說的話根本禁不起推敲,並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沒有證據!”

“他們所說的那些不過是自己的臆想和猜測而已,他們現在的舉動和暴民.....”

三長老點到為止,大長老搖頭道:“三長老,他們可是我們保護的百姓啊。”

“就事論事罷了。”,三長老搖了搖頭隨後看向大長老道:“您真的打算讓他們殺死虞妙妙?”

“.....”,大長老微微頷首,一言不發。

三長老見此直接點破他心中思緒道:“我知道這幾天發現的事情,雖然對於我們來說沒什麼,可對於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百姓來說無疑讓他們的內心壓抑到了極點,他們需要一個宣洩口釋放出來。可現在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虞妙妙有關聯,甚至她的母親,沈清月都可能是無辜的,她們可能是被妖術操縱俯身所導致的,本不是的本意.....”

“三長老!”,未等三長老說完,大長老擺手打斷他道:“城裡可以足足有五萬人的,而圍繞著城鎮的小村莊更有五十餘座,整個郡加起來十萬餘眾,你認為這十萬餘眾的憤怒和恐懼找不到一個宣洩口會這麼樣?”

“我並不認為會怎麼樣!”,三長老直言道:“他們只是普通老百姓而已,不是士兵,不可能發生營嘯,不會有那種長年浴血奮戰到精神緊繃,一聲尖叫讓數萬人的軍隊互相殘殺的事情發生!現在雖然死了二十幾個小孩,和幾戶人家,但對於十萬人的郡縣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有好多百姓都是人云亦云的跟風之舉,只有您開口阻止,他們根本也不會違抗。”

“並且,說是十萬餘眾,但刨除老弱病殘孕的,真正有戰鬥力的青壯年只有四萬餘眾,並且這四萬餘眾還有近一萬多是在我們麾下軍隊裡的,那麼其實也就二萬多的青壯勞力,大長老您是看著他們長大的,您您德高望重,一聲令下,他們絕對不敢做什麼僭越之事!”,三長老擲地有聲,但大長老卻是默不作聲。

“您.....”,三長老微微皺眉,臉上有些凝固,大長老擺手道:“假如,我是說假如,我按三長老您的意思去做,阻止他們殺死虞妙妙,那我的理由是什麼?我不可能有一些含糊其辭的理由就糊弄過去吧?那我該這麼說?”

“當然是.....”,三長老開口,話未說完,大長老接話道。

“當然是把後山的事情告訴他們了。可是.....”,大長老轉言道:“之後呢?告訴他們之後又能做什麼?那些軟巢可是在不斷生長,威壓水漲船高的,如果就現在的修為孵化出來妖物,那就是數只元嬰大妖和數十,近百隻金丹妖物了,這種陣容別說他們了,就算是我們都束手無策。”

“而,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真正恐怖的東西不可能就那麼明晃晃的放在明面上的,在那山脈之中一定有著更恐怖的存在,我們對此除了依賴那位大唐來的聖僧外根本束手無策,連我們自己都沒有辦法解決處理的事情,我們告訴百姓除了讓他們更惶恐,還能做什麼?”,大長老攤手道:“那些事情是不可能瞞得住的,我們告訴百姓,雖然可以解除虞妙妙身上的嫌疑,但卻會也引起更大的恐慌,到時候我們怎麼辦?郡主回來,怪罪下來誰管?”

“呵,呵呵~”,三長老聞言啞然失笑,抬手扶額道:“原來說了半天,您老是擔心郡主的怪罪啊,所以,您想著,反正也就是一個外來女子,犧牲她能換來整個郡的安寧,能一直等到郡主回來,所以也就無所謂了是吧?”

“....”,大長老一言不發,但也不置可否,三長老見此眉頭皺得更緊,拂袖離開。

噠噠噠~

“恩?”,三長老拂袖離開,大長老似感知到什麼,眉頭微皺,也朝另一端的樓梯走去。

“虞妙妙,你可千萬別死啊!”,三長老快速下樓,雙手快速界陣凝法,一道光芒朝容潤花家飛去.....

“妖女!”

“恩?外面怎麼了?”,容潤花家中,一直未曾離開的虞妙妙正抱著花花睡覺,突然急促的腳步聲和響亮的聲音傳入了她耳中,她輕輕放開花花,起身看著一片紅亮在窗戶外升起,微微皺起了眉頭。

咻嗚!

“恩!”,但就在虞妙妙起身的瞬間,一道光芒飛速入屋,進入了她的真靈之中,將今天這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她母親的死,居民們在祭祀堂議論的事情全都一股腦的灌入了她的腦海中,繪聲繪色的將那些畫面呈現出來。

“啊!娘?怎麼會!”,記憶蜂擁而至,兩行清淚在虞妙妙失神的雙眼流下,她只感覺內心堵得慌,手腳冰冷,彷彿整個人被一塊巨石壓著壓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海底一般,龐大的海水壓力,漆黑海底中所蘊含的恐怖,那種絕望和冰冷全部翻湧而上。

但虞妙妙很快又冷靜下來,群情激奮之下,她知道不可能憑自己的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的,而且她也不想解釋,因為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北芬郡百姓需要的不是解釋,而上一個宣洩口,即使她解釋得通,那也沒有意義,他們根本聽不進去,更何況她解釋不了。

“恩!啊!”,虞妙妙咬了一下舌尖,很快冷靜下來,看著窗外的火光,聽著那響亮的拍門聲,抱起花花朝後院跑去。

砰!

轟隆!

一眾百姓堵在容潤花家門前用力拍門,但四長老上來就是一腳,將厚重的房門給踢飛,揮手朝身後百姓道:“快!快去找妖女!”

噠噠噠!

百姓們聞言快速舉起火把衝入了宅院的各個房間內,但無一例外都沒有找到虞妙妙的行蹤。

“沒有!”

“我這裡也沒有!”

“我也是!”

“恩?”,四長老聞言神識擴散,瞬間以宅院中中心,籠罩了方圓十里,可他卻以依舊沒有發現虞妙妙的行蹤,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難道,她早就知道,跑了?不可能啊。”

“上午,剛剛消滅妖化的沈清月,我就把周圍百姓帶去祭祀堂了,不可能洩露訊息的,而且會議我也是馬不停蹄將那些附近居民請過來開的,現在整個城裡還有一半人不知道什麼情況,更別說一直被我們監視,沒有離開過的虞妙妙.....按理說,我們深夜破門而入,她現在應該是一臉迷惑的情況才對啊,這麼可能......”,四長老呢喃著,走近臥室,感知了一下床上的溫度,瞪眼道:“不!應該是剛剛跑的,這麼冷的天床還熱著不可能跑遠的!”

颯!

四長老說著,封閉神識,靠著五感的感知朝四方探去,雖然距離有限,但他瞬間聽察到了搬動梯子疊在牆壁上單手小心翼翼爬行的聲音。

“在東邊!東邊的那個巷子死角里!”,四長老快速開口,在外守著的二長老聞言身先士卒,率先朝東邊巷子飛去。

咻嗚!

“啊!”,虞妙妙正抱著容潤花艱難爬梯,好不容易爬上了牆頂,還未等她思考怎麼下去,二長老飛到了她身邊,嚇了她一跳,讓她身形向前傾倒而去,但在她即將墜落的瞬間,二長老沒有理會她而是從她懷裡抱過了花花。

砰!

“哎呦!”,虞妙妙重重跌落地面,只感覺屁股都要碎了,但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在乎自己,本能的呢喃一聲後朝牆頭直立的二長老望去。

“花......”

“跑!”,虞妙妙剛說一字,二長老冷聲打斷了她,沉聲補充道:“快跑!”

“....”,虞妙妙微微一愣,隨後看著被他穩穩抱在懷中的容潤花,一言不發,朝前巷子跑去。

噠噠噠~

“怎麼樣?怎麼樣?長老抓到了嗎?”,虞妙妙前腳剛走,後腳浩浩蕩蕩的居民就朝東巷的死角圍了過來。

“唉,可惜,老夫來晚一步,直找到了花花,沒有發現妖女行蹤。”,二長老從牆頭抱著花花跳下來,很是惋惜的說道。

“啊,這樣啊,可惜了。”,居民們也不會懷疑,而是有些惋惜的開口。

“沒事的,太陽每天升起,我們也一定會換整個郡縣一片朗朗乾坤的!”,二長老朗聲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們將檢查每一棟房屋,樹林的每一寸角落,妖女也是需要水和食物的。只要我們不停息,不留情,那麼,終有一天我們會抓到她的!”

二長老:“哪一天不會太遙遠的!”

居民:“是!”

“請諸位助老夫一臂之力!只要我們眾志成城,我們一定可以驅逐邪異的!”,二長老高聲呼喊,居民們朗聲附和:“驅逐邪異。”

“我們要奪回光明!”

“奪回光明!”

“找到妖女!”

“找到妖女!”

“懲戒她!”

“懲戒!”,二長老每說一句,居民就如鸚鵡學舌般複述一句,但確實學得激動萬分,隨後話音落下,以小巷為原地,火龍一樣的火焰彷彿化為火線擴散,向整座北芬城擴散。粗暴的敲開每一戶人家的門,在他們還迷糊時以搜查妖女為由進行無禮的搜尋......

歘,颯!

“大王!”

“呂童!你敢!”

山脈內部的溶洞內,鮮血飛舞,黑焰撩天,彷彿人間煉獄的戰場畫面,一個算不是傾國傾城,但卻給人迷倒眾生感覺的女子捧著一個英俊男人的臉說道:“大王!快走!過了江,天高地遠,地方千里,眾數十萬人,亦足王也!以大王神力,他日定能再造大勢,東山再起!再奪天下!”

“不!是天要亡我,非戰之罪也。且,吾與八千子弟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然家鄉父兄憐憫我,予我王位,可我又有何面目擔之,見之?即使家鄉父兄都心照不宣,彼此不言,可我的內心就不會愧疚嗎?”,英俊男人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身後緩步圍繞來,一臉戰戰兢兢計程車兵們,舉起手中斷劍,揮舞出金光閃爍,如隔麥子一般割倒一大片,可在那些士兵之後,在那片黑雲之上有著更多計程車兵在揮舞閃亮兵器,一條巨大得赤色長蛇縱橫天地,在黑霧之中若隱若現.....

滴、答~

一滴水流滴落髮出輕音,辰江柳緩緩從那些畫面中回過神來,看著不知何時遍佈了整個溶洞的血色樹根。

在榕樹頂端,那些樹根聯合縱橫在一起,彷彿海綿一般,要所以血色樹根才能擠出一滴渾濁的黃水從樹根尖端滴落。

“這些是,黃泉水?”,辰江柳回過神來,看著凹陷石盆中黃色卻捧起了透著清澈感的水微微皺眉。

‘恩。’,金蟬子也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回應。

“這黃泉水是怎麼從九幽之下來到地面的啊?這可不是鑽井那麼簡單啊,而是隔了一界啊!界壁,不是隻有六境真仙才能突破的嗎?這黃泉水是從哪裡了的啊?”,辰江柳開口發問,金蟬子卻也無法回答他。

噠、噠噠~

“恩?”,金蟬子一言不發,辰江柳自顧自的繞盆而走,忽然發現在石盆的背後,有九道頭髮絲粗的孔洞在流著水。

“這又是什麼意思?一邊加水,一邊放水,是小學數學題嗎?”,辰江柳微微蹲下,指著幾個孔洞問道。

‘不。’,金蟬子搖了搖頭,看著九道細小如頭髮絲的黃泉水流出,在地面形成了九道痕跡,對辰江柳緩緩說道:‘是九泉,酆泉、重泉、黃泉、寒泉、陰泉、幽泉、下泉、苦泉、溟泉共稱呼九泉!”

“九泉?”,辰江柳看著那九道黃泉水不是順流而下,反而是在強大的壓力下,懸空直射的,對金蟬子問道:“我們去看看?”

‘身體是你的,你想怎麼樣你說得算了,再者.....’,金蟬子搖了搖頭,微笑道:‘你自己也說過,任務一旦開啟了,一定要完成才對,而我們作為西行中的關鍵,因果的枷鎖在我們身上更是重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除非你真的肯讓悟空一棍將這片山脈抹平,否則......’

“是啊,除非我真的肯讓猴子一棍抹平這片山脈,不然還是得我親自下去啊,唉,那猴子就是太不講究了,不過細緻,否則我也不用自己下場啊。”,辰江柳搖頭連連,金蟬子微笑道:‘難道,你不是為了什麼所謂的屬性點?’

“呃,修仙者的事情,怎麼能上得那麼膚淺呢....”,辰江柳說著,緩緩朝著溶洞深處走去,只是隨著他的離開,溶洞地面彷彿棉裡裹了什麼一般,開始蠕動起來.....

噠、噠噠~

咻嗚!

辰江柳和金蟬子交談著,但走了一盞茶功夫,在辰江柳就要朝前繼續一腳踏出之時,他眼前那一望無際的溶洞平地瞬間變為了漆黑的深淵。

“恩!”,辰江柳止步不前,看著忽然出現的無盡深淵,對金蟬子問道:“幻術?”

‘是,但也不是。’,金蟬子解釋道:‘九泉並不是憑空浮現的,九泉來自九淵,所以,如果那個妖物想創造九泉的話,那麼為了盡善盡美,他應該也會把九淵做出來,所以.....’

“呦,這麼說它還是個手藝人啊。”,辰江柳指著深不見底的深淵道:“你說這下面會是什麼呢?”

‘不知道。’,金蟬子搖了搖頭,辰江柳爽快說道:“那我現在返回可不可以?”

‘可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適當的退去並不丟臉。’,金蟬子很是贊同,隨後話鋒一轉,問道:‘但你到時怎麼解決這件事情?善始善終,因果才能完美閉合。’

“再說吧。”,辰江柳擺了擺手道:“我有恐高症和幽閉恐懼症,這裡太壓抑了,啊,不行了,我要窒息了......”

辰江柳在金蟬子無奈的注視下演著,雖然他認真起來金蟬子對他很滿意,但他犯起病來,金蟬子也是很無奈,有種想掐死他的衝動,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

咻嗚!

砰!

“額?”,但就在辰江柳捂著脖子演窒息,要往後走去時,一個好似石頭一樣的物體重重撞擊在他背後,他一個踉蹌,朝前方深淵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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