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四面楚歌(1 / 1)
‘你少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快點和我走!’
“不,我不走,既然他們想要妖女我就給他們妖女,你不是說你的房間裡有被斬殺的妖物稜角嗎?我.....”
“姐姐?”,假山閣樓內,虞妙妙和腦海中的光點聲音激烈爭吵時,被鎖在原地的容潤花好奇歪頭,很是擔憂的朝她問道,“你在和誰說話?”
“恩?恩!”,虞妙妙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看著容潤花那染血的紗布,紗布被滲透,顯現出那兩個漆黑的血色空洞,她不由覺得毛骨悚然,不是對容潤花,而是對自己,她第一次自己對自己產生毛骨悚然這種心情。
噠噠~
“你去鎮妖閣看看,好像有別什麼尖銳的聲音在哪裡傳出。”
“不是吧,你別嚇我,現在哪裡就綁個孩子在哪裡而已。”
“少廢話,你去看看又不會死......”
‘快走!’,守衛的議論聲和腳步聲傳來,虞妙妙腦海中的光點再次催促道。
“額,呃......”
虞妙妙看了眼容潤花,又看了眼窗外,那種未消散的毛骨悚然感頓時讓她六神無主,她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自己產生這種感覺,但並不妨礙她在光點的指引下快速朝外跑去。
噠噠噠~
颯颯颯~
‘左邊!右邊!’
‘左!我說的是左啊!嘖,算了!’
‘停下!停下!你是瘋了嗎?你沒看到火光嗎?你還直衝衝朝撞出去?’
祭祀堂內,虞妙妙在光點的指引在彷彿迷宮一樣的假山群裡快速穿梭著,但因為她的心情複雜,六神無主,即使在光點的指引下仍然走錯了不少路,需要不斷的變更道路,並且有好幾次她都差點迎面撞上了巡查隊。
‘冷靜!虞妙妙,冷靜些!你在怕什麼?’,在一個假山轉角處,虞妙妙腦海中的光點叫停了她,聲音清冷道:‘你就這麼害怕他們嗎?’
‘不!’,虞妙妙稍稍穩定心神,皺眉搖頭道:‘我不害怕他們。我害怕的是人心,我害怕的是那些因為孩子死去而瘋狂的母親,我害怕的是整個北芬郡!’
‘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接納過我們,他們自始至終都屈服規則,屈服於那些條條框框之下,他們希望我為他們死,並且還希望我順從。但這根本就不能解決問題!這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不,他們連表面都醫治不了!’,虞妙妙眼神變得兇厲道:‘他們現在群情激奮,大家圍聚在一起,一個個精神緊繃,所以那個兇手不敢出現。所以他們把怒火宣洩在我們這些毫無還手之力的人身上。但等他們的怒火消耗完了,他們散了,那個兇手一定會捲土重來,再次帶給他們恐懼,並且.....’
虞妙妙雙眼通紅,充滿血絲,‘我絕非弱者!我不會慢慢放棄抵抗,淪為待宰羔羊!我不是羔羊!我不會!束手就擒!’
‘.....’,虞妙妙腦海中的光點聽著她語氣中的冰冷,那種透露的陰狠,一言不發。
颯颯颯~
噠噠~
‘走吧。’,直到巡邏計程車兵離開假山附近,那照亮夜幕的火光消散,虞妙妙腦海中的光點才沙啞著聲音道。
‘恩。’,虞妙妙點了點頭,恢復平靜,不再慌亂。
‘去對面的那一排小屋,去第三間小屋,鑰匙在走廊的花盆低下,拿了就直接開門進去。’
‘恩。’,虞妙妙再次點了點頭,朝左右望了望,確定沒有人後,三步並兩步快速邁步向前,幾個呼吸時間墊著腳小聲跑到了小屋前,快速搬起走廊邊的花盆摸出一把鑰匙,隨後一手摸尋鑰匙孔一手將鑰匙往孔內插去,快速開門,走入其中。
啪~
“呼~”,虞妙妙進入房間之內輕呼一口氣,但她剛想放鬆,卻見一具冰冷的屍體直愣愣的站在她面前,嚇得她頭皮發麻,而她之所以一眼就認出那是屍體是因為,那是她親自幫助下葬的,那是,容潤花的母親。
“呼,嗬,呼,呼~”,虞妙妙顫抖著雙手捂嘴,靠在門上不斷的吸冷氣,看著那蒼白的屍體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而虞妙妙腦海中的光點透過她的視野看著面前的屍體,也是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但他隨後又反應過來,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這屍體,而是要向虞妙妙解釋著屍體為什麼在這裡,‘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我放的,我.....’
‘我知道。’,光點想解釋,但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虞妙妙並沒有吵鬧,而是很平靜的腹誹道:‘我知道這和你無關,如何和你有關係,你反而不會讓我看到,至少在你無法控制我的情況下你不會讓我看到。’
‘呼,你能理解就好。’,光點輕呼了一口氣,虞妙妙平靜道:‘如果是一般的女子看了可能會不管不顧的衝出去,因為恐懼和慌張,不聽你的解釋,可我是一個‘妖女’,我怎麼會怕這種東西?’
虞妙妙說道後面,語氣有些低落,她腦海中的光芒微微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大可不必如此說自己.....’
‘呵,我.....’
噠噠噠~
虞妙妙剛想開口再說什麼,腳步聲和火光突然從一旁傳來,她立刻中斷了內心談話,緊張的注視走廊。
噠噠噠~
幸好,這一排的房間是長老們的房間,走廊的守衛只是負責巡邏罷了,並沒有進入的許可權,在微微驚嚇了虞妙妙一會會後,就慢慢離開了。
“呼~”,虞妙妙輕呼一口氣,她腦海中的光點繼續說道:‘你留在北芬城裡始終太危險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去我櫃子的第二格找一下,裡面有大長老房間的鑰匙。’
‘恩?你為什麼會有大長老房間的鑰匙?’,虞妙妙有些好奇的詢問,但光點並沒有解釋的意思,繼續說道:‘大長老的房間有通往北芬城外的秘密通道,你拿了鑰匙我指引你去。’
‘好。’,虞妙妙沒有再廢話去問為什麼大長老房間會有通往北芬城外的秘密通道,點了點頭,在光點的指點下拿了鑰匙,隨後有驚無險的出了門,順利溜進了大長老的房間。
‘嗯?’,大長老的房間比尋常長老的房間要大了一倍,可因為沒有光亮,也顯得愈發陰暗,讓虞妙妙分不清方向。
‘在哪裡啊?’,虞妙妙開口反問,她腦海中的光點也躊躇了一下,好像是因為房間太過陰暗,他一時也不知道那通往北芬城外的秘密通道在哪裡了。
噠噠噠~
‘恩?是不是這個了?’,虞妙妙抹黑在房間走了一圈,往牆上一個很像機關的燭臺摸去。
‘你怕不是瘋了,這麼明顯的....恩?不是那個!你別碰啊!他房間裡可能會有警戒振紋......’,虞妙妙腦海中的光點焦急開口,但未等他話音落下,虞妙妙的手已經觸碰到了燭臺之上。
啪、咔!
‘恩?’
燭臺微微下墜,虞妙妙腳下的板磚猛得一抽,變為虛無,她在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瞬間掉了下去。
“啊啊啊!”,但不等虞妙妙那後知後覺的驚叫聲傳出,她整個身子已經快速墜入了地面之下,板磚快速合上。
“恩?這裡是有人叫嗎?”
“你幻聽了吧?那是大長老的房間,沒看見裡面黑燈瞎火的嗎?怎麼可能有人呢?”.......
咻嗚,轟隆隆!
“恩?”
包裹北芬郡的山脈內部,辰江柳踩著小太陽一路下墜,衝破一個又一個妖物的阻攔,起初是元嬰妖物,後面是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後期,化神巔峰,然後到兩隻化神巔峰妖物,三隻,四隻........
可無論多少隻妖物,在觸及小太陽時都被消融,不斷被小太陽以妖物為養分,壯大己身,帶著辰江柳衝破了一重又一重的深淵,可就在他感覺周圍越發窄小,那小太陽也在下墜中被擠壓得變形之時。小太陽似觸及到了什麼無法突破的堅硬之物,在無法控制的快速下墜之中與其撞擊,驟然碎裂開。
歘,咔!
轟隆隆!
嗚呼、烈烈烈~
小太陽碎裂,火焰先是如噴泉般沖天而起,隨後如扇子般展開,觸及四周山壁旋轉倒流,彷彿火雨般灑下,沿著山脈壁壘灑下,與此同時,由兩道從山壁之上養生出,組成十字的巨大鎖鏈橋顯現眼前。
“別跟我說這是奈何橋啊。”,辰江柳懸浮半空,藉著佈滿山壁,將深淵照得亮如白晝的紅光看著鎖鏈道。
“是的。”,一道尖銳得難分男女的聲音回應了辰江柳,他聞言微微皺眉過去,只見一個身穿黑麵白背衣,左手提燈籠,右手拿鎖鏈鐮刀,右帶著高帽,臉上貼著四張寬大紅紙如帽簾般遮蔽面孔的身影浮現眼前,“這裡確實是奈何橋,陽壽未盡的仙真,您何故擅闖?”
辰江柳見黑白夾心衣的人,好似可以溝通的樣子,搖頭道:“據我所知,這裡並沒有突破界壁,還屬於人間地帶,為什麼會出現奈何橋?”
“因為牛賀洲的業孽太重,怨魂太多,因此幽冥特赦,陰曹地府在此地設立分部用於接收亡魂。”,黑白夾心人回道。
“哦。”,辰江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伸手道:“公文呢?”
“恩?”,黑白夾心人露出迷惑之色,辰江柳晃了晃手道:“幽冥特赦,地府人間分部這麼大的一件事情你別跟我說連公文都沒有啊。”
黑白夾心人聞言,語氣低沉道:“有是有,只是那屬於機密,仙真您無權檢視.....”
“哈?有意思,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特赦的公文是機密檔案。”,辰江柳擺手道:“幽冥特赦的公文,不應該像招牌一樣的掛在門口才對嗎?否則,你們怎麼和人間各部的眾神協商,合作?”
“機密?陰曹地府的神職大都多少是鬼差,亡魂所擔任的,沒有公文批令的話在陽間的定義就是魑魅魍魎,這種時候,你不把幽冥特赦的公文光明正大的擺出來,還藏著掖著,你是真不怕眾神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把你們當妖怪鬼物給打殺了啊。”,辰江柳訕笑開口。
黑白夾心人微微抬頭道:“這,就不勞仙真您費心了,現在還請仙真離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工作。”
“恩,雖然你這麼說,一般臉皮薄一點的人已經離開了,但.......”,辰江柳微頓一下,反問道:“你應該不知道我是誰吧?”,
“恩?”,黑白夾心人微微後仰,雖然因為有紅紙帽簾遮蓋他的表情不被外人所視,但辰江柳還是猜到了他現在應該是一副迷惑表情,隨後繼續向他說道。
“你不知道我是誰的情況下就敢攔我?你就不拍我是地藏王菩薩的分身?即使我不是地藏王菩薩的分身,但若我是來視察你們工作的呢?你什麼都不知道,一個凡境的鬼差罷了也敢隨隨便便張口趕我?冒犯上仙在天條裡可是重罪啊,你就不怕被貶?”,辰江柳表情嚴肅,一連三問,說得跟真的一眼,讓黑白夾心人心裡一時也沒了底。
“還有,你如果怕未得通知的仙真擅自闖入的話,你應該在門口守著,而不是在這九淵之底像老爺一樣的等著仙真降臨。這因為你們的佈置實在是太陰間,太邪門了,可這是在陽間啊。”,辰江柳漫不經心的搖了搖手:“但凡一個正常的仙真看了,都會本能的出手的吧?而一旦他出手,仙境的威力足以毀壞你們關於九泉,九幽的所有佈置,到時候,一旦怪罪下來到底是哪位仙真的錯,還是你們的失職?”
黑白夾心人聞言微微頷首,朝辰江柳拱手道:“敢問上仙可是巡查使?”
“不是。”
“唔!”,辰江柳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黑白夾心人微微一愣,隨後是一種被戲弄的憤怒湧上心頭,“那你.....”
“我這不是為了配合你嘛~”,辰江柳語調輕蔑,隨後冷冷加重道:“大長老。”
颯颯颯~
辰江柳話音落下,黑白夾心人頓時失語,四周瞬間寂靜下來,只有未散的火焰順著山壁流下,已經不時從上風灌入的山風帶來一絲響聲。
“你,是怎麼知道是我的?”,黑白夾心人緩緩開口,將頭上紅紙帽簾揭開露出蒼老面容,那正是北芬郡的大長老。
“法力氣息。”,辰江柳淡淡開口,大長老鐵面微皺道:“不可能,我除了和你並肩飛行外並沒有顯露過法力,而飛行時更多的是以法力帶動天地靈氣進行飛行,法力流露極少,幾乎可以說沒有。更別說我和你飛行時更多的是以自身的肉身修為帶動風流滑行,根本就沒有顯露出一絲法力。”
“所以這樣才可疑啊。”,辰江柳豎起手指道:“你和一群人在一起飛行,大家都使用法力,但唯獨你不用法力,這就顯得很怪異,就像大家都捧著一個糖葫蘆在吃,唯獨你不吃一般,那麼別人的目光往往都會集中在那個身上。”
大長老還是有些不相信的說道:“可我說了,就算大家一起飛行,可只要不是使用秘法的全力飛行,法力流露的氣息都很少,你硬要打比方的話就無法是誰手指上戴了一個頭髮絲粗長的戒指罷了,除非你有心去觀察,否則根本就不可能發現,而且我們飛行的時間也不過半盞茶時間而已。”
“可我恰好就是那麼細緻的人,我觀察到了那一點。”,辰江柳嘴角微翹,露出和煦笑容,大長老微微頷首道:“所以,你剛才是在詐我?你並不是透過法力波動認出的我?”
“恩。”,辰江柳大大方方承認,大長老無奈搖頭,面露苦澀。
“你,不打算說些什麼嗎?”,大長老搖了搖頭後就一言不發,辰江柳開口朝他問道:“一般這種時候你不應該說些什麼嗎?比如自己遠大的目標和野心,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做,自己為此付出了什麼,人無好壞,本質都一樣,這一切其實都是世界的錯。那些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的原因,以此來打動我,勸說我加入之類的話。”
“.....”,大長老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掃了辰江柳,隨後淡淡開口問道:“首先,我並不打算為自己辯護什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也知道對錯,所以,我並不打算為自己辯護什麼的。其次......”
大長老朝辰江柳反問:“有用嗎?”
“恩......”,辰江柳微微彎起嘴角,大長老繼續說道:“能修煉至仙境的都是意志堅定之人,我並不認為自己的三言兩語能打動一位仙境,所以,我也懶得浪費口舌了。”
“但你什麼都不說......”,辰江柳緩緩抬手,法力盪漾,扭曲虛空,“那隻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