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地府人間分部(1 / 1)
颯颯颯~
“嗚!這……”,四尺多高,連腰都無法挺直的密室內,虞妙妙看著一個個火把將密室照亮,密室上雕刻了妖冶的圖案和符文。
一滴滴粘稠的鮮血順著符文流下,最終流向了密室中心,那八具白骨如箭頭般指向的中心,那彷彿血池一般的中心,睜大了雙眼。
“那是,那是花花父親,那是……”,虞妙妙看著其中一具白骨之上穿著的衣服,衣服上是她小時候調皮所畫的花紋,驚駭的捂住了嘴巴,哽咽又憎恨的說道:“是大長老?大長老!當年的事情不是意味”
“……”,虞妙妙驚駭的叫著,抓狂的叫著,她腦海裡的光點沉默下來,一言不發。他知道這個時候需要讓虞妙妙發洩一下,她才能冷靜下來,她需要發洩心中的怨氣和陰鬱才能接受自己是被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長輩所背叛的事實,她才能在不斷的打擊和信仰崩潰中緩過來。
颯颯颯~
可就在光點仍由虞妙妙在地下密室抓狂的叫喊時,四周忽然飄起了白雪花,那些觸地之後會將地面變得彷彿燒灼一樣的白雪花。
咵咵咵~
窸窸窣窣~
‘恩?虞妙妙!虞妙妙!別叫了!快走!快起來!’,似什麼動物爬行的聲音傳入耳朵,虞妙妙的情緒崩潰中無法理會,但她腦海中的光點第一時間敏銳的捕捉到了這點,朝她急速呼喚起來。
“啊!啊!啊啊!”,可虞妙妙被沉浸接連的打擊之中,在悲傷之中不可自拔,急速腦海中的光點已經在不斷催促她了,但她仍然恍若未聞般,或者說,她根本就聽不進去。
刷刷刷!
咵咵咵!
可這時,在虞妙妙的身後,那些白雪花飄落不再是觸及地面散發燒灼痕跡,而是在半空中繚繞,是在形成一個物體,又似把那個本就存在,但無相無形,沒有顏色,不可被凡人肉眼所查的物體顯現出來。
一個沒有五官,通體發白,體表畫滿黑色符文的人在虞妙妙身後緩緩凝聚,如鐮刀般的冰柱在手中浮現,緩緩舉起。
當!
颯!
就在黑紋白身人手中的冰鐮刀要刺在虞妙妙身上時,在她腦海中的光點再也顧及不了那麼多,直接控制她的身形,原地踏步一旋,一個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大回旋,掃向黑紋白身人雙腿,將他掃倒在地,隨後單手一拍奮力起身,在黑紋白身人倒地之時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奪過其手中冰鐮刀,隨後朝著他心臟位置猛刺下去。
噗呲!
颯!
冰冷的藍色鮮血從黑紋白身人的胸口迸射而出,濺射在了虞妙妙的臉上,冰冷且帶有一點刺痛感的鮮血讓她緩緩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一切愣愣出神。
‘快,跑……’,虞妙妙腦海中的光點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似因為控制她身體而消耗了太多力量般,再也維持不住,驟然潰散。
“恩?呃……”,虞妙妙愣在原地,那黑紋白身人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一道裂縫,沒有牙齒的嘴巴緩緩張開,一縷縷似口水一樣的黑水流出,與黑水一起流出的,還有它痛苦的呢喃。
“嗚,呃呃呃~”
“恩?呃……”,虞妙妙感受著手中的冰冷,那尖銳的冰鐮刀快速融化,化為黑水,她也驚駭的從痛苦呢喃的黑紋白身人身上起來,不敢在補刀,而是急速轉身朝密室前方跑去。
噠噠噠~
“咳,咳咳~”,虞妙妙邁著緊張的步伐朝前方狂奔,癱倒在地上的黑紋白身人緩緩撐地起身,只有嘴巴的臉上呈現出扭曲痛苦的表情,看著虞妙妙朝前急速跑去的身影,一邊如蟲子般蠕動雙腿,一邊沙啞叫喊,“籲、籲、籲…….”
“籲、虞……”
“虞妙妙……”……
歘,轟隆隆!
地淵之下,金蟬子身環赤焰,如流星墜地般一路直線下滑,飛行了足足一刻多鐘,卻仍然不見低端。
‘怎麼回事?以我們的速度,一刻多鐘,怎麼也飛了九千里了吧?怎麼還不見底?雖然這不是我的那個世界,地下深度不止6371公里,但九千里換算下來也有4500多公里了,再加上我們之前墜落的那九個深淵,這要是在我老家那邊,我算是已經把地底鑿穿了啊!’,辰江柳在識海中開口,金蟬子搖了搖頭道:“九幽的計量單位是以‘垓’來算的,換算成你所認知的單位就是十的二十次方。並且是足足有九十九垓之深,別說以我們現在的速度了,就算是我們全力飛行,不眠不休的飛十年能不能到底還兩說呢。”
‘什麼?不會吧?那現在你的意思不會是我們也要飛十年吧?’,辰江柳瞪目結舌,金蟬子啞然失笑道:“怎麼可能,且不說我不可能為了他耽誤十年時間,並且,別說他了,就算是聖仙境巔峰的存在都鑿不出那麼深的深淵,現在,應該快到極限了……”
咻嗚!
砰!
金蟬子話音落下,他身上繚繞的火光已經照亮了地面,隨即他一個急剎,在半空蕩出音爆之聲,控制辰江柳的身體緩緩降落。
噠、噠噠~
“好了,接下來身體的掌控權交還你吧,你自己來操作吧。”,金蟬子緩緩落地,對辰江柳說道。
‘什麼?我還想多休息一會兒呢,我說你去完結這場因果不就好了嗎?’,辰江柳懶洋洋的說道。
“你就不怕我趁機徹底控制你的身體?”,金蟬子突然臉色陰沉,低聲問道。
‘啊~’,辰江柳打了一個哈欠,擺手道:‘這種話,你十年前跟我說我還會有些小怕怕,但這些年,你說了不下兩掌之數了,你要奪舍你早奪舍了。還有,你自己說過,有你的聖座在,奪舍我需要重牽聖位。你應該不會想奪舍我一個小小的仙境廢物吧?’
“你,唉……”,辰江柳懶洋洋的開口,金蟬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口道:“別玩了,出來吧,你不是要為了你的屬性點嗎?如果是我擊殺的,可是不會算你的,而且就算使用的是你的身體,但畢竟是我的真靈,還是會引動聖座的力量,始終有些不方便。”
‘好好好,既然你誠心誠意的求我,那我就大慈大悲的接管吧。’,辰江柳說著緩緩從識海中站起,讓金蟬子哭笑不得,這明明是他自己的身體,但現在好像是自己求他一樣。
‘哦,對了,你也先別退,我們共享視野吧。’,辰江柳在識海中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對金蟬子說道。
“恩。可以。”,金蟬子點了點頭,兩邊眼睛都要退去的金輪變為了單眼褪去,而另一隻眼睛保持完好。
嗡嗡嗡~
颯颯颯~
噠、噠噠~
辰江柳保持著一邊是金輪眼,一邊是正常狀態的漆黑眼眸狀態緩緩降落後,踏著光滑的地面慢慢前行。此刻的地面不再是凹凸不平,有著許多石柱的地面,而是彷彿被精心打磨了一番,上了蠟一樣的光滑地面。且兩旁的山壁之上還有著許多凹槽,裡面裝滿了一些刺鼻性液體,好似是煤油一類。
咻、弗,烈烈烈!
辰江柳擺手一挑,一點火星從指尖飛出,墜入凹槽之中,火光立刻迅速蔓延,像一條火龍般長驅直入,將地底照得亮如白晝,一座輝煌壯麗的地宮顯現出來。
“喲呵,還是黃金打造的啊,了不得,了不得。”,在火光的照耀下,辰江柳看到了一座地宮依山而建,樓閣高下,軒窗掩映。但對比起著整座宮殿的巨大宏偉,它那全是用黃金白銀所打造的外圍更顯得金碧相輝,尤其是在地宮之後,還有一個巨大的黃金圓盤,似太陽一般照耀人目。
其中,宮殿正門,那正紅朱漆大門的頂端之上懸著一塊黑色的金絲楠木匾額,其上龍飛鳳舞的題著四個大字‘陰曹地府’……
噠噠噠噠~
“呼,呼,呼,呼~”,在辰江柳尋找到‘陰曹地府’時,在長老院的地下密室,虞妙妙正在黑紋白身人的追殺奮力逃跑,三兩步間已經跑出了裝修好的密室,來到了一片未經建造,彷彿迷宮一般四通八達,蜿蜒曲折的山道之中。
“虞,妙妙~”,沙啞如公鴨的聲音在山道之中層層疊疊傳來,讓虞妙妙完全分不清那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聲音,那黑紋白身人到底在哪裡。
“怎麼吧?喂?喂喂喂!你說句話啊。”,虞妙妙混亂的奔跑著,邊跑邊向腦海中的光點叫喊著,但那光點彷彿是燃燒殆盡的餘燼,除了還剩下一絲絲微弱光芒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而虞妙妙更在慌亂之中沒有注意腳下,一個不小心,跌入了更深邃的深淵之中。
“啊!”
嗚呼呼~
虞妙妙前腳墜入深淵,後腳那個黑紋白身人就杵著長長的冰鐮刀走到她的所在。
“虞、妙妙……”,黑紋白身人站立在深淵邊緣,朝左右望了望,沙啞的呢喃了一會,杵著冰鐮刀走開,朝另一個方向追捕去。
咵,噠噠噠~
“呼,呼,呼~”,虞妙妙在不足一丈深的深淵之下,聽著黑紋白身人拉扯這冰鐮刀緩緩離去,才敢微微喘息起來,小口換氣,揉著疼痛不已的屁股和腰緩緩起身,藉著一絲光亮朝四周打量去。
‘恩?光亮?’,虞妙妙注意到了這一點,粗略的掃了一圈深淵底部後,朝光亮處望去。
只見一道石縫之中透出一絲亮光,而那石縫左右的石壁好像還很稀鬆,可以被撬開的樣子,並且最重要的是,石壁離虞妙妙並不高,她只要微微跳起來就能勾到。
“虞、妙妙!”,沙啞且充滿了殺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虞妙妙顧不得那麼多,不假思索的小跑到光線石壁旁邊,微喘著氣朝斜坡石壁爬起。
“呼、呼,呼~”,明明是虞妙妙跳起來就能觸及的距離,可此刻的她跑得很是費勁,好似那不是一個小山坡,而是一座聳入雲端的大山一般,可饒是如此,虞妙妙還是不斷的喘著氣,艱難的爬行著。
眼看虞妙妙就要觸及石壁裂縫,要抬手將它鑿開時,一隻尖銳的利爪抓住了她的後背,將她一把扯了下來。
啪、唰!
“不!”,黑紋白身人將虞妙妙一把扯下,抬手往她雙手抓去,虞妙妙一邊哭喊著,一邊奮力抵抗,“不!不!”
“停下,停下!虞妙妙,不要這樣,求你了,別逼我傷害你。”,沈清月的聲音,容雨荷的聲音在黑紋白身人那充滿黑液的無牙口中傳出,但除了讓虞妙妙更加害怕,更叫驚恐慌亂外並沒有讓她冷靜一絲。
“不!不!不!求求你了!不要!”,虞妙妙似鯉魚打挺般揮舞雙手,推搡著黑紋白身人。但她這樣的舉動好似激怒了黑紋白身人一般,它一邊抬腿騎在虞妙妙身上,帶有尖銳指甲的手一邊往她脖子掐去,在她反抗間將她的手臂劃的鮮血淋漓。
“虞妙妙,停下,停下,別反抗,我不想傷害你,別……”
“不,不!不!讓我走,讓我走!”
黑紋白身人沙啞著嗓子,用著虞妙妙所熟悉的一切人的聲音對她勸解,但她的反應不但更加強烈,恐懼還讓她的力量無限提升,直接雙腿一蹬,踩著黑紋白身人雙腿上,立刻將它踢飛開。
啪,砰!
黑紋白身人雙腿後曲,身形前傾,似被拖著一樣猛得往後劃犁去,只有嘴巴的門面重重撞擊突起的石塊之上,將它的額頭砸得凹陷下去。
“呃!啊!啊啊!”,強烈的痛感讓黑紋白身人心中怒意蹭的一下騰起,一個旋轉起身之後,朝背對自己起身的虞妙妙就是一鐮刀刺下。
噗呲!
“不!啊!”,冰鐮刀刺透虞妙妙的後背,從她前胸貫穿而出,她吃痛的大喊一聲後,快速轉身。眼見黑紋白身人還有揮刀砍來,她求生的本能致使她再度暴發出強大的力量,雙手撐住身後的石壁用力一踢,再次如踢皮球一樣將黑紋白身人踢飛。
砰~
刺啦~
“唔!”,可黑紋白身人在被踢飛的瞬間也劃出了一刀,割裂了虞妙妙的脖子,流出殷紅的鮮血。
虞妙妙抬手捂住脖子,趁著黑紋白身人被踢倒不做停留,快速越過它,再次邁步朝地宮走去,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地宮亂竄。
“呃,啊,啊,啊~”,虞妙妙一手捂著脖子,一邊快速奔跑著,蠕動喉嚨想喚醒腦海中的光點為自己指引道路,可剛才黑紋白身人那一刀雖然割得不深,並且因為是冰刀,讓她脖子上的血液很快就凝固住,但好似也將她的聲帶給割破了,她只能呢喃出一些聲音,而無法吐出清晰的字來。並且在極度慌亂和恐懼之中,她的腦海也充斥了各種記憶,各種想法,她也同樣沒有辦法透過心念將自己的心思清晰的表達出來。
並且,身後,那沙啞的呼喚聲再次傳入了虞妙妙耳中,令她更加無法冷靜思考。
噠噠噠~
咻,嗚嗚~
“嗚!”,可就在虞妙妙聽著那沙啞的聲音,在陰暗的山道中極度恐懼,漫無目的的奔跑時,她好似再次回到了密室之中。
此刻,虞妙妙再也顧不得那麼多,對比起自己身後的怪物,狂暴的村民就顯得好太多了,並且長老中也有想幫助自己的,自己回到小鎮也不一定馬上被抓獲,回到小鎮尚有一線生機,而留在這裡就真的是死無全屍了。
噠噠噠!
虞妙妙念此,快速奔跑,朝著唯一的道路狂跑直衝,一路斜上,快速衝出了密室。
可密室之後,並沒有虞妙妙想的希望,她剛一衝去密室,就發現四周是一邊寬闊空地,遠比大長老房間的寬闊。只是,在這寬闊空地的邊緣,是一個個手持火把和柴刀的村民。
“唔~”,虞妙妙看著一眾居民愣愣出神,一眾居民也望著她微微發愣,當這平靜的對持並沒有維持多久,隨著一個居民的高聲叫喊,四周居民紛紛反應過來,喊殺聲此起彼伏,立刻朝虞妙妙圍了上來,將精疲力盡的她抓獲……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魔主亦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地宮之中,大長老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緩緩開口。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辰江柳拾階而上,緩緩走入地宮之中,對大長老回道。
“你說的好聽。”,大長老搖了搖頭道:“善良的人,以善良對待他,不善良的人,也一樣以善良對待他。這樣天下人的品德都善良了?這看似是一種無差別的態度,是慈悲、慈愛的表現。但我卻覺得是溺愛,是放縱的表現。”
“是的,並且這比較於‘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血還血’是很難的,但正因為難,所以聖人立於天下,才要收斂,才要謹慎啊。”,辰江柳擺手道:“絕聖棄智,民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