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又見燭陰(1 / 1)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呵~”,大長老不屑的冷哼一聲,緩緩轉身,直面辰江柳道:“那一位聖人那是一步步踩著屍骨堆砌成的階梯才觸及聖位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絕聖棄智,說的好聽。”,大長老再次冷哼一聲,辰江柳面色平靜,他本來就不是來和大長老講道理的,因此也沒有在意他現在的態度,而是緩緩抬起了手,手中法力匯聚。
“呵呵,一言不合就要出手嗎?”,大長老話音落下,語氣依舊平靜,雖然辰江柳並不明白他的底氣在哪裡,為什麼他一個小小的元嬰敢如此輕蔑的對待自己這個‘七境地仙’,但他依舊保持著嚴陣以待,蓄勢待發的狀態。
嗚呼呼~
“恩?”,就在辰江柳準備對大長老動手時,忽然北風勃來,簸盪不息,他轉目望去,只見宮殿之後那如太陽一般照耀的黃金圓盤忽然動了一下,這時他才發現那並不是什麼圓盤,而是一隻瞳孔,一隻巨大到彷彿小太陽一樣的瞳孔,僅僅是微微盪漾一下都散發出了毛骨悚然之感。
“呵,哈哈哈~”,辰江柳在那巨大的瞳孔之下緩緩收法,放下了手,大長老見此愈發得意,爽朗大笑,將那有著小太陽般瞳孔的龐然大物徹底喚醒。
轟轟轟!
隨著那巨大生物起身,彷彿烏雲般遮蔽了整座地宮,辰江柳也看清楚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隻身覆暗紅色稜形硬鱗,背脊上有如魚鰭般突起的一排尖刺骨物,頭顱像人面又似龍頭組合,清秀五官,額長龍角,一眼金黃,一眼幽暗,面相兇狂,身長如蛇,無邊無際盤踞整個地宮的生物。
“人面龍身,不食不息,口中銜燭。吹氣為極寒大風,吐氣為盛夏暖風。左眼為陽,右眼為月。睜眼為晝,閉眼為夜。雙目同顯,萬物枯竭,照九陰之幽隱!”,辰江柳看著這生物,緩緩複述腦海中的金蟬子為他做的解釋。
“其名,燭陰!”
“哈哈哈,沒錯,聖僧果然見多識廣啊,連燭陰這種上古兇獸也認得。”,大長老對辰江柳誇讚道,但聽起來更像是在誇讚自己手下有如此兇物。
“怎麼可能。”,辰江柳感受著燭陰身上散發的修為,那八境天仙巔峰的修為皺緊了眉頭,“且不說燭陰這種上古兇獸早已經絕跡,而你一個元嬰怎麼可能控制得了天仙巔峰的兇獸?”
“這就不勞聖僧您費心了,我只想知道聖僧,您現在該作何打算。”,大長老微笑發問。
“現在你是肯定不會放我走的了,至於走……”,辰江柳面色凝重,隨著轉移話題道:“不過,你是怎麼看穿我的境界的?依照你元嬰期的修為,就算你練了什麼眼識之術,可你也不可能跨越那麼多個境界,看透我的修為吧?”
“呵呵~”,大長老知道這是辰江柳的拖延時間戰術,不過此刻的他卻毫不在意,有燭陰在旁,還是天仙巔峰的燭陰,一個地仙怎麼也放不了盤,於是從容說道:“我並不是看出的,而是感受出的。”
“感受?”,辰江柳有些好奇,大長老解釋道:“以我的修為和境界我確實無法堪破你的真實境界,可你也看到了。”
大長老指著背後的燭陰說道:“我可以控制這樣一隻上古兇獸,我天天和它在一起,我能感覺到它力量的浩大,那彷彿無窮無盡的法力氣息,而這種無窮無盡,我在你身上也感受過,雖然只是一絲氣息,並且是你不經意流露的,但那也足夠了,所以,我能推測出,你的真實境界,應該在真仙之上,天仙之下,但具體是地仙初期還是巔峰,我就不瞭解了,不過,我也不需要了解。”
咵咵咵~
大長老話音落下,燭陰那巨大的身體緩緩身直,與深淵融為一體,讓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你沒有什麼別的話要說了嗎?”,大長老見辰江柳一言不發,開口道:“你年紀輕輕能修煉至地仙之境也是一個人才,但我是沒有本事收下你這麼一個人才的了,所以你有什麼想說的遺言,什麼未完成的事情你就說吧,我能完成的就順手為你完成吧。畢竟你是要為我的寵物所吞噬的,我好歹也會幫你完全一些心願的。”
“不用了。”,辰江柳嘴角翹起,表情重新恢復平靜、從容,朝大長老說道:“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哦,這樣看來,聖僧您很有自信嘛。”,大長老微笑開口,不怒不驚。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在他身後直立起的燭龍開始遊動起來,巨大的身軀摩擦、撞擊山壁,一塊塊巨大的石頭紛紛砸落下來。
轟隆隆!
“那就請聖僧顯露神通吧!”
大長老朗聲開口,密集的石雨從天而降,朝辰江柳砸去。他站立原地,佁然不動,一層漣漪屏障在他體外盪漾,護他周全。
“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好歹也是上古兇獸。”,辰江柳仰望燭陰,平靜開口,臉色沒有絲毫懼怕。
大長老見辰江柳並沒有趁燭陰不備,先斬獲自己的想法,退後了幾步,推到了安全地區後,擺手示意燭陰進攻。
“去!”
咻嗚嗚!
碩大無比的龍首緩緩探了下去,一股強勁的腥風蕩起,將四周石塊也捲起,漫天飛舞,那彷彿小太陽一樣的巨大妖眼透著奪人心魄的寒意,猶如一座大山崩塌壓下般,不需要什麼法術,僅僅的肉身的力量也足以將辰江柳壓碎。
“嗬!”,可辰江柳面對以流星之速墜壓來的燭陰卻是面色一凝,神光依附體表,看著那彷彿鋼刀一般巨大的牙齒伸出雙手牢牢抓住,在大長老驚駭的目光中,雙腿如鋼筋般刺入地面,猛得發力,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將燭陰甩飛出去。
咻嗚!
砰!
轟隆隆!
燭陰撞擊山壁立刻壓碎山壁,蕩起千丈沙浪,凹陷出一道巨大的溝渠。
“吼!”,可未等煙霧自然散去,隨著一聲巨大的吼叫聲,一道炙熱的火焰以排山倒海之勢衝散煙霧,朝辰江柳壓下。
嗚呼呼!
火焰所過之處,頓時變成了火海,山石開始融化,山壁開始龜裂,地宮的瓷磚也紛紛碎裂開,在高溫中完全石化成焦土,整個地宮彷彿被放進烤爐一般,溫度急劇上升,一個剛打破殼的小雞隻怕還未走出蛋殼就要變成了烤雞。
僅僅是火焰掃過就如此恐怖,一般被火焰吞噬,那又該是何種恐怖?
咻,砰!
可辰江柳動作極快,並沒有給火焰淹沒自己的機會,身上金光內斂的同時踏地而起,如一根堅不可摧的金針般破開了火焰,隨後在飛行前進中,愈演愈烈,不斷的變大變強,慢慢朝四周擴散開去,化為一隻巨掌朝燭陰壓來。
咻,冰冰冰~
燭陰見此口中噴射出來的火焰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藍光芒,一片凜冽刺骨的寒冰海從彷彿虛無的口中噴出,朝辰江柳打出的巨掌吹去。
咔咔咔~
單純的熱和單純的冷辰江柳都有辦法抗住,可急速變化的冷熱他卻是沒有辦法抵擋的,不斷變化的相對性力量已經無限接近了混沌,而混沌是連法則都能攪碎的力量。
並且,刨除混沌不談,在極致的冰與熱之中,熱膨脹冷收縮的情況下,他轟出的巨掌也變得極其脆弱,與之前被火海烤紅的山岩一起,在如此強的寒勁之下紛紛裂開。
吹為夏,呼為冬,掌控冰火之力,這才是燭陰。
“吼吼吼!”,燭陰擁有燒盡天地的烈焰和封凍萬物的寒冰,並且那只是它的本能力量,就像魚會游泳,鳥會飛一樣,雖然遊得久,飛得久會累,但短時間是沒有問題的,且不消耗一點法力的,因此,在察覺單獨的攻擊對辰江柳沒用後,燭陰開始採取一會冰,一會熱,或者冰與火同出的攻勢朝辰江柳沖刷去。
逼得辰江柳只能不斷閃避,無法做出攻擊。
“哈哈哈!”,冰霜緩解速度,火焰炙熱增加傷害,大長老看著只能躲閃不敢攻擊的辰江柳笑問道:“聖僧,你之前不是很傲氣的嗎?現在何故左避右閃?”
“我不裝了!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Kitty啊?”,辰江柳怒吼一聲,一隻眼睛中的金輪閃動,以他自己的法力為翹板,屬於金蟬子的聖力爆發,引動法則之力。
瞬間,大地狂嘯,以辰江柳所在虛空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猶如地龍翻身,轟然崩裂,無相無形的法則之力壓下,撕裂大地,彷彿深淵般的十數道大小不一的裂縫蜿蜒交錯在地宮地面顯現。無數的石屑、塵埃,地磚在法則之力的邊緣蕩起,形成沙暴,直衝淵頂,衝出山脈,從樹根軟巢遍佈的凹陷盆地飛出,直到孫悟空抬手才將其壓下,避免起衝破封鎖屏障。
“吼!”
可擴散的餘威有孫悟空控制,但在深不見底的地淵之下,燭陰面前的法則之力卻沒有誰為它抵擋。
只有方圓數百米的法則相比起燭陰那萬米長的身形實在是微不足道,可當正面碰撞在燭陰身上之時,那彷彿是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鉛球,僅僅在碰觸的剎那,燭陰剛剛揚起的身形被瞬間打壓下去!
砰!
轟隆隆!
燭陰被瞬間壓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炸散四方中,一道蘑菇雲升起,但隨著辰江柳擺手一揮,那未曾升起的氣浪被猛然壓下,顯現出近乎真空般的凹陷圓形地帶,和站在地宮之中雙目圓睜的大長老……
甫,烈烈烈~
“隔絕妖術的方法就是地葬,然後釘上絕魂釘,鎮其永世不能超生,以絕後患!”,烏雲密佈,暗淡無光,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的北芬城后街區,一片大空地上,鎖鏈分別釘在四個方位之上,虞妙妙則被那四根鎖鏈束縛住四肢,在四長老的講話下,看著群情激奮的北芬城民一言不發。
“地葬!地葬!地葬!”
“殺她!殺死她!”
圍繞在空地邊緣的居民高舉火把,奮力叫喊著,即使有個別幾個覺得事有蹊蹺,想為虞妙妙辯解的人看了周圍瘋狂的成千上萬人,也默默低下了頭。
“懺悔!”,一個身穿黑白長袍,寓意光暗交替,頭戴大紅花的神婆揮動袖口的流蘇飄帶,與小鳥展翅般跳到一臉冷漠的虞妙妙面前,朝她尖聲說道:“你是要在這裡懺悔你的罪孽,還是帶著它們一起入十八層地獄?”
“說!說啊!”,神婆高聲講喊,聲音尖銳令虞妙妙皺起了眉頭。但她依舊冷漠的看著四周叫囂的居民,看著他們那憤怒內扭曲的表情,嘴角揚起不屑的微笑。
聲帶受損的虞妙妙說不出一句話,而且她也不下說話,她的死亡依舊是註定的了,她不想在死亡之前再展示自己的懦弱,再讓他們開心,因為,無論神婆說什麼,無論大家的臉上出現什麼樣的厭惡、仇恨表情,她都嗤之以鼻。
‘恩?!’,只是,當花花的身影,滿臉汙漬的花花被三長老陰沉著臉帶來時,虞妙妙的表情變了。
“嗚,嗚嗚!”,虞妙妙看著花花被二長老和四長老的手下接過去,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開始嗚咽起來。
“恩?”,神婆看到了虞妙妙脖子的傷口,看著她嗚嗚說不出話的焦急表情,立刻開口道:“神給予了她懲罰!她被奪去了聲音!”
“哦!”
“啊!”
神婆話音落下,人群中立刻發出一陣驚歎和愉悅的聲音。
“現在,告訴我,你是否用謊言欺騙了我們?”,神婆朝虞妙妙望去,見她只能嗚嗚的哽咽,抬手補充道:“你可以點頭或者搖頭。”
虞妙妙看著遠處被二長老和四長老左右挾持的花花,雙眼顫抖,點了點頭。
“很好!那你是不是也妖魔同行?將自己獻祭給了妖魔,換取妖力?”,神婆再問,虞妙妙看著低頭不與自己對視的三長老再次點了點頭。
“啊!”
“我就知道!她這樣妖女!”
“她這個狐狸精!一直裝外貌清純脫俗的樣子,在男人面前裝出楚楚可憐、人畜無害,一副歲月靜好卻又多病多災、多情傷感的陰鬱樣子,就是為了勾引男人,其實是一個善於心計,玩弄感情的女人……”
“不!不是。”,容潤花雙目失明,但耳朵卻異常靈敏,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急忙開口為虞妙妙辯解。可她的聲音對比起上萬人的聲浪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並且三長老還半跪下來,捂住了她的嘴,讓她不能再繼續開口。
“是不是你下的咒語,是不是你下咒讓人們自相殘殺?是不是你矇蔽了人們的心智?”,神婆發問,虞妙妙在附近居民們的注視下愣愣點頭,看著帶著容潤花緩緩遠處的三長老愣愣點頭。她不怪三長老,雖然在大長老密室下存在那些東西,但那些還不足以作為證據,但最重要的是,現在的人們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緩解憤怒和恐懼的宣洩口。
他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讓他們覺得合適的答案。
“地葬!地葬”
“處死她!處死她!”
“嗚嗚嗚,不,不……”
“妙妙她明明沒做錯什麼……”
“殺死她!殺死……”
隨著虞妙妙點頭,四周居民的情緒達到了頂點,即使裡面有些其他意見的聲音也快速被淹沒,神婆見此朝二長老那邊點了點頭,他心領神會,對四長老開口道:“動手吧。”
“……”,四長老一言不發,朝左右掃了眼,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大長老居然會缺席,但他也想快速解決這些事情,隨即也不再拖沓,擺手一揮,虞妙妙所在地面驟然塌陷。
“呃、啊!”
啪!
地面凹陷,虞妙妙立刻墜入地面深刻之中,四長老看向四周,緩緩擺手朗聲道:“土葬,開始。”
噠噠噠~
鏘鏘鏘~
話音落下,四周圍觀百姓中的一家之主紛紛拿著鐵鏟走到深刻邊,一人一鏟將泥土灑到深坑中的虞妙妙身上。這就是北芬郡的土葬儀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法不責眾,讓大家都變成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逃脫不了干係,這也是虞妙妙絕望的原因。
“殺!殺!殺!”
“不,哥哥,別去。”
“不,爹爹,別去。”
“不!”
“處死!處死!”
“埋葬!埋葬!”,哀求聲和無助的哭喊聲在刺耳的喊殺聲中響起,有一些明事理,還理智的年輕人保持著冷靜,祈求著他們父親和兄長不要做錯事。
可面對浩浩蕩蕩的居民,在大勢面前,無論她們的父輩到底是怎麼想的都沒有用,個人在大勢面前只能選擇順從,尤其還是這種時候,他們不想被認為是妖女餘黨的話只能選擇順從,只能一人一鏟的將泥土剷起,大家共同埋葬虞妙妙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