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正的黑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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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颯颯~

富盛樓正堂,虞妙妙坐在長椅上,單手靠在木桌之上託著香腮,愣愣出神的望著門外。

在孫悟空和辰江柳的幫助下,富盛樓在一天之內就修建完畢,整棟樓煥然一新,但一切都已經是物是人非了,除了嶄新的桌椅外,這個點本該熱熱鬧鬧,圍聚滿人的富盛樓更是空蕩蕩的一片。不知道是因為內疚,還是因為這一切事情還未過去,他們內心的恐懼還未消散,所以他們並不敢進入。

只是,他們的恐懼不僅僅是對那件事情,好像還因為虞妙妙,因為,在街道外,北芬城的百姓都行色匆匆,在路過富盛樓時都加快了腳步。

“妙妙姐,這是我娘叫我拿給你的……”,富盛樓門口,一個小男孩舉著一個小竹藍對虞妙妙說道。

“是,小相啊,小相你吃飯沒有?快進來吧!姐姐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餈粑糕!”,虞妙妙看難得有一個熟悉的人走來,急忙起身朝他揮手道。

“不,不用了。”,小相急忙擺手,隨後將手中籃子放下,匆匆朝外跑去。

“……”,虞妙妙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隨後看著畏懼自己如猛虎般的小相快速跑去,緩緩坐下。

“姐姐?”

“恩?”,容潤花的聲音從樓上傳來,虞妙妙抬頭望去,只見她扶著扶手踉踉蹌蹌的走出,於是急忙跑了上去。

“花花,你怎麼自己下床了?!”,虞妙妙抓住容潤花,有些責怪的問道,“你想幹什麼啊!你要是磕著,碰著了,我怎麼辦啊?我怎麼跟你娘……我怎麼辦啊!”

虞妙妙焦急開口,容潤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我想出恭……”

“啊,呃,恩……”,虞妙妙看著容潤花微紅的臉,微微一怔,很是愧疚的說道:“啊,這樣啊,不好意思,是姐姐的錯,姐姐沒有考慮周全,不好意思,是姐姐的錯。姐姐這就帶你去。”

虞妙妙話音落下,抱起容潤花快速朝樓下走去。

噠噠噠~

房間外,虞妙妙將容潤花帶回房間,喂她喝了點粥,替她眼睛換了藥,安撫她入睡後,重新回到正堂,繼續發起呆來,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當初,自己的母親是如何從揹著自己從山裡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如何把自己背過那千山萬水,那白骨之地;記得她第一次知事時,和附近居民的孩子打鬧,他們在惱羞成怒時說出的話,知道了那些看自己的百姓是什麼意思時,自己和母親說自己不想活時,被她重重一巴掌打在臉上;記得在雪夜之時,自己的母親和容雨荷一家在賞雪觀極光時……

但那些記憶似乎並不是很清楚,更多的是她被銳利的柴刀,鐮刀,火焰追殺;那個白身黑紋人的追殺,還有一些不屬於她,但讓她感同身受的記憶,那在一座龐大宮殿之中,充斥的哀嚎聲,無數怨魂用怨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哀鴻遍野……

數種不同的記憶在腦海中穿插,似她的,但又不似她的,分不清到底誰是誰,到底是真是假,只有零散的記憶,陌生但又極其的熟悉,明明她沒有經歷過卻又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只覺得毛骨悚然。

‘傷口才會癒合,傷疤怎麼可能癒合呢?’,腦海中的光點再次發出聲音,虞妙妙也緩緩回過神來,呢喃道:“是啊,傷口才會癒合,傷疤怎麼可能癒合……”

‘所以……?’

“所以?呵呵~”,虞妙妙失神的冷笑一聲,雙眼充血,漆黑吞噬眼白,“所以,他們憑什麼當無事發生?他們憑什麼恐懼?他們在害怕什麼?應該感到害怕的不應該是我嗎?應該恐懼的不應該是我嗎?”

“他們憑什麼恐懼我?他們憑什麼害怕我?他們,憑什麼怨恨我、!”,虞妙妙想著那天孫空悟從天而降,以無上偉力壓得十萬百姓全部屈膝,俯首稱臣時,他們眼裡所流露的懇求、敬畏之色,看自己時則是失望和冷漠疏離,甚至是怨恨之色,銀牙緊咬道:“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對他們做!”

虞妙妙話音落下,豁然起身,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幾個時辰,天早已經按了下來,隨即她在夜色的掩護之中朝後山走去……

“恩?”,一棟彷彿水波海浪環繞的閣樓中,二長老睜開了雙眼,看著虞妙妙借夜色離開了富盛樓皺緊了眉頭,他之所以要選虞妙妙不僅僅是因為要用她幫那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兒子的人頂罪,還因為他真的覺得虞妙妙不對勁。

即使虞妙妙再在乎容潤花,但也應該帶自己回家,哪會陪著她在兇案現場久留,即使那兇案現在是容潤花自己家。可在兇手未被抓捕,沒有一個男人在身邊保護的情況下,一個女生會陪著另一個小女孩在兇案現場,還能睡得著?

要知道,辰江柳並不是第一天就去的容潤花家,而是第二天才去的,並且他的誘敵佈置一開始虞妙妙是不知道的……

“魏南朝,你可不是什麼好人,你不會無緣無故的保一個女子!”,二長老看著虞妙妙緩緩眯起了眼睛,他口中的魏南朝自然就是三長老。

在上午魏南朝對二長老的反應,當他提起虞妙妙的時他的反應,他好像很在意虞妙妙一般,所以二長老才假裝出忌憚他修為般,藉著四長老的話下了坡,匆匆離去,但實則是因為他想要看看魏南朝到底有什麼反應。

從白天的對話,魏南朝不可能感覺不到二長老對虞妙妙還有敵意,那麼無論是為了保護虞妙妙,還是為了其他,魏南朝都不可能沒有動作的。而此刻虞妙妙趁夜出行,並且還是往後山去,則更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颯~!

二長老說著,沒有使用一絲法力,而是散發神識監控四周,用自己的雙腿快速朝虞妙妙追去……

嘩啦啦~

“恩?人呢?”,二長老與虞妙妙保持著距離,一前一後的追捕著,但在經過了那環繞北芬鎮的大河之後,他就失去了虞妙妙的視野,甚至他散開神識也無法找到她的位置。

“這是怎麼回事?虞妙妙不可能有修為在身的,這一點已經驗證過很多次了,這到底……”

颯颯~

“誰!”,二長老正念叨著,忽然一陣樹木晃動之聲傳來,他頓時眉頭一皺,揮手砍出一道風刃打去。

咻嗚!

砰!

“啊!”

沙沙沙!

二長老揮出風刃,砍斷樹木,重擊其後存在不做停留,腳步一旋,朝傳出哀嚎之聲望去,立刻看到了一個披頭散髮,長髮掩面的青年。

“嘶嘶嘶~”,青年四肢朝地,尖銳如野獸利爪的手在地上煩躁不安的颳著,並且在嘴邊流淌出殷紅鮮血之下,撕牙咧嘴的朝二長老狂吠。

只是青年雖然面目猙獰,嘶啞咧嘴的淌血叫喊,異常兇惡,但當二長老看清了他汙穢的面目,他那副猙獰落在二長老眼裡卻是格外的心痛,尤其是看到他那一隻手上沒了手掌的斷裂處,更是血絲充盈雙眼。

“易兒?易兒……”,二長老看著青年焦急呼喚,帶有一絲哀求和愧疚的呼喚,但青年依舊是兇目直視。

咻嗚!

青年怒吼了幾聲,在他確認了二長老對自己沒有敵意並不會對自己出手時,先是假意順從,緩緩朝他靠近,在距離他還有七尺距離時悍然起身,猶如閃電般掠過長空,對他撲殺而去,銳利的牙齒要穿透他的咽喉。

“易兒!啊!”,二長老見此大驚失色,剛想本能的還擊,但一想到這是他的兒子,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經歷了什麼的情況下居然變成這份樣子,剛剛抬起的手快速放下,可是在這一阻,即使是他也按不住了青年,雖然躲開了他的利齒,但背部卻躲不開他的利爪,被劃出了三道血痕。

刺啦!

噗呲~

鮮血飛濺,不過好在二長老是金丹肉身,那尖銳的利爪僅僅是劃出了三道血痕,要是換了凡人,不,就算是築基期修士也可能被那利爪瞬間劃穿血肉,透過骨肉,刺傷內臟。

咻,歘!

青年一招得手,但並未傷及二長老要害,於是很是不滿,快速轉身,反手又是一抓朝二長老面目雙眼抓起。

砰!

雙眼是人體最薄弱的地方,即使是修成了金丹肉身也不例外,隨即二長老不敢怠慢,但也不想傷青年,只得一個側身,用肩頭重擊青年將他震開,隨後快速出手想將他制服。

但青年並不甘心如此,彷彿鋼鐵般的利爪相朝二長老抓去。

咻!

啪!

二長老不慌不亂,順勢將青年的爪子扣住,可青年彷彿控制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一般,手腕發力,就要將把唯一的一隻手骨扭斷脫困。

“啊!”,二長老見此趕忙鬆手,他可不是辰江柳,他對自己的兒子下不了這種狠心。

但也隨即他的鬆手,青年快速使力,再次朝二長老攻去。

青年以傷換傷,二長老卻不想傷他,且一旦被控制而沒被完全控制下,青年就會使用自殘的方法逼二長老將自己鬆開,一時間二長老除了不斷躲閃外,再無辦法。

而這一切都被樹林中的猩紅雙眼看在眼裡,不過那眼睛並沒有介入了想法,而是掃了一眼,覺得在這種局勢下,二長老敗退是遲早的事情,於是轉身朝他覺得更重要的地方走去……

噠、噠噠~

天陰地暗,烏雲密佈如黑幕,煙霧瀰漫如絲帶的山巔之上,清澈的凹陷石池旁,明明是昏黃的池水,可一旦被捧在手中就變得清澈見底的水池旁,虞妙妙看著池水愣愣出神。

‘你確定嗎?一旦你喝下了黃泉水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能確定……’,腦海中的光點緩緩開口,虞妙妙看著池水中的自己,輕動唇齒道:“我只想知道,我喝下了黃泉水,我是否能進入陰府?”

‘喝下了黃泉水你確實可以真靈出竅,進入陰曹地府,但我並沒有萬全的把握指引你去帶你的母親回來,因為不僅僅是下陰曹地府的過程充滿了艱難險阻,而且一路上的鬼差,陰使和鬼王,還有那無窮無盡,修為不定的鬼物,那一切的一切,都充滿了危險,一旦出現了偏差,那就是魂飛魄散,甚至永世不得超生……’

“可以了。”,不等那光點說完,虞妙妙擺手打斷了他,道:“只要能下陰府就行了,後果,我自己負責!”

虞妙妙說著,緩緩將手伸入石池中,緩緩合攏,捧起一手混合黃但又透露出清澈之感的池水。

啪!

就在虞妙妙的雙手捧起池水,要靠近嘴巴時,一隻白皙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手捧的池水抖落。

“恩?”

‘恩!’,虞妙妙和腦海中的光點頓時一驚,看著本來已經離去了大半天,但現在又突然出現的孫悟空心中震驚,隨後擔憂,失望還有一絲欣喜等各種情緒翻湧而上。

啪啪啪~

“好了,好了,卡,卡,卡!收工了,收工了,敖玉,演到這種時候可以了,不要再渲染環境了。”,辰江柳拍手走出,像喊咔的導演,朝天空擺了擺手。

颯颯颯~

話音落下,一襲白衣,身姿曼妙的敖玉從天而落,天空籠罩的烏雲瞬間被震開,整個環宇重歸一片朗清,四周瀰漫的煙霧更是消散得無影無蹤,好似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聖僧,我……”

虞妙妙剛想開口,辰江柳微笑擺手阻止了她,轉頭看著樹林中道:“擁有七竅玲瓏心的她一旦喝下黃泉水可是會徹底黑化,變成那踩上屍骨所堆砌成王座的暗黑女王啊,那不是你能控制的啊,三長老。”

颯颯颯~

噠噠噠~

辰江柳話音落下,三長老魏南朝緩緩走出,他明白在一位仙境面前,尤其是還能降服燭陰的仙境面前,他沒有任何逃脫的辦法,更別說辰江柳看起來是早有準備的樣子了。

“聖僧這不關二長老的事情,這是我自己的一己之私……”,虞妙妙以為辰江柳是要追究三長老指引自己來黃泉邊上的事情急忙開口。

“不,我要追究的並不是你的事情。”,辰江柳擺手叫住了虞妙妙,朝魏南朝微笑道:“雖然讓一個至純至善的七竅玲瓏心之人喝下黃泉水,假以時日必定有是一位鬼王誕生,可那是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我要追究的是現在的事情,是已經發生的事情!”

“現在的事情?已經發生的事情?什麼事情?”,虞妙妙很是不解,辰江柳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朝魏南朝望去。

“是我做的。”,魏南朝同樣沒有解釋,而是在虞妙妙迷惑的注視下點了點頭,隨後朝辰江柳問道:“你是怎麼看出是我的?我明明自始至終……”

辰江柳打斷魏南朝,為他接話道:“你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很好,理智而冷血,但又不失溫情,雖然嘴上說著為了鎮子犧牲什麼人都可以,但背地裡又幫助虞妙妙逃跑,很符合那種外冷內熱的長老風格。並且大長老的境界修為比你高那麼多,而且經營這城鎮多年,無論怎麼看,他作為幕後黑手也合情合理,唯一的不完美就是因為他死前沒有像尋常反派一樣交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因為他死前沒有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魏南朝單眉微挑,很是震驚。

“當然不是。”,辰江柳搖頭道:“這個世界的一切雖然都是有規律運轉的,但又不是寫劇本,他怎麼可能在死前還強撐著一口氣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我看大長老也不是那麼墨跡,願意解釋那麼多的人,如果他死前解釋那麼多不僅僅不會打消我的顧慮,反而會讓我更懷疑。”

“那是為什麼?”,魏南朝聞言更是不解,辰江柳指著自己的眼睛道:“因果。”

“因果?”,魏南朝眼簾微按,雙目緊凝,辰江柳解釋道:“沒錯,因果。修道之人都知道順應天意,順天而行才能事倍功半,境界越高,修為越強的修士就越知道天地的浩瀚,逆天而行是多麼的可笑,因此,仙境以後的修士都會很在意因果。那些因果就像線一樣在我們面前飄蕩,指引著我們看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的意思就是,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事情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在你們眼裡都不過是一場表演?”,魏南朝指著自己,自暴自棄的啞然失笑。

“恩,也不說表演吧,畢竟有些境界高的修士,從他們身上延伸的因果我看不到,專門修因果之法的,我也看不到。”,辰江柳點到為止。

魏南朝訕笑道:“像我這種修為境界低,又不修因果之法的就能看到?所以,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自娛自樂?”

“恩,差不多吧。”,辰江柳微笑開口,笑容如太陽般燦爛,但落在魏南朝眼裡那確實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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