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波三折(三)(1 / 1)
颯~
“啊!”,孫悟空和朱八戒紛紛撤了招,退至兩旁,但卯二姐卻能感覺到他們都是身不由己的,是被一股力量強行分離開的,她見此瞳孔一縮,頓時慌張起來,因為無論孫悟空還是豬八戒所爆發出來的力量都是極其強大的,更別說他們交鋒時的力量了。
卯二姐面對這種未知的力量又驚又怕,急忙舉起手中的高翠蘭真靈道:“你,你想幹什麼,我手上可還有……”
卯二姐慌慌張張,但辰江柳卻只是將目光移到她身上,她瞬間開不了口,整個由怨靈魔氣所組成的身體愣在原地。
‘不是空間法,不是時間,那是什麼?’,身不由己退至一旁的朱八戒見此很是驚訝,他以為剛才辰江柳能爆發出那樣的速度將卯二姐的真靈從高翠蘭身體擊出是因為他掌握了空間法或者時間法一類,雖然辰江柳只是一尊七境地仙就掌握了半聖都可能不曾掌握的空間法或者時間法而有些驚駭,但還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他是由世尊欽定的取件人,前十世還是世尊坐下的二弟子,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半聖。即使他經歷了十次轉世,聖境的痕跡被清洗得一點不剩,可天資什麼的還是沒有變的,掌握空間法或者時間法一類雖然讓人驚駭,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此刻,辰江柳距離卯二姐還有三百丈,他如果要在這種距離控制住卯二姐,那也就是說他要穩定住三百丈上下的空間,且不論那是多麼恐怖的力量,單是消耗的法力就在足以將一尊天地十境的太乙金仙抽乾,甚至就算他前世的十一境大羅金仙法力也支撐不了多久。但辰江柳卻是閒庭信步的,並且最重要的是,他才是地仙修為啊!
因此朱八戒很是不解,不認為那是空間法或時間法。但辰江柳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踩著金蓮盪漾虛空,一步一百丈的朝卯二姐走來,在距離她九丈之地停下,道:“你的行為極其醜陋!無論是你垂死掙扎的行為,還是你以他人性命做要挾的行為都極其醜陋……”,
辰江柳平靜開口,隨後在卯二姐驚駭的目光,在朱八戒驚恐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一指。
轟隆隆!
辰江柳緩緩抬起一指,沒有絲毫法力波動,看起來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指,可在場的都是仙境修為,他們都從中感覺到了法則的氣息,那蘊含了日月的威能,蘊含了九天九地的力量,但卻又沒有一絲威勢流露出來,如果不去感知的話,那看起來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指罷了,可一旦散發神識去感受,立刻就會被這一指所蘊含的威勢震撼心神。
“不!”,卯二姐似整個真靈被禁錮住,無法動彈,甚至無法開口,朱八戒卻很是驚駭的開口,因為高翠蘭的真靈還被她握在手中。
轟隆隆!
可朱八戒能做的也只是吶喊而已,在他飛速接近辰江柳周遭三百丈後他的身形也被凝固在原地,沒有一絲法力禁錮,沒有一絲法則作用,而是他內心燃起無盡的危機,他內心的警鈴大作,好似他再前進一步他就會被那不可抵擋的天災吞噬,撕裂一般。這種心態是即使他失去一切法力,投胎轉世也不曾有過的。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沒有一絲法力波動散發出,可卯二姐的真靈卻動彈不得了。
烈烈烈~
辰江柳虛空一指落下,指尖距離按在卯二姐真靈之上的瞬間,紫金火焰如湖水漣漪般朝四周擴散蕩漾,恐怖的氣浪撕裂虛空炸散,卯二姐的真靈被瞬間吞噬,隨後那指尖火焰劃裂虛空,觸及地面,犁出了一道百餘丈的的虛空溝渠和百丈的地面溝渠,形成一個完美的九十度直角。
“呃,額,啊……”,朱八戒看著碎裂的虛空和地面形成的九十度直角張大了嘴巴,嘴裡支支吾吾的作響,但卻如鯁在喉,說不出一句話來,直到一息之後,隨著辰江柳擺手一揮,將巨大的破碎虛空修復,顯露出一隻凝固在虛空的手臂之時,朱八戒張大的嘴巴才微微閉合。
颯颯颯~
辰江柳擺手揮出一道金蓮,觸碰卯二姐真靈那剩餘的手臂,在觸碰的瞬間將手臂分散,化為光絮粒子朝四周飄散而去,而他揮出的金蓮則將其緩緩取而代之,將手掌中心的高翠蘭真靈托住,漂浮向下。
“蘭!蘭!”,隨著卯二姐真靈的消逝,辰江柳身上散發的威壓也隨著消逝,朱八戒恢復了自由行動的能力,快速朝高翠蘭的真靈飛去,穩穩的接住了她。
“你……”,孫悟空飛到辰江柳身邊打量著他,只見他眼中金輪緩緩消散,嘴裡那欲言又止的話才緩緩按下。
“先處理一下這裡吧。”,辰江柳低嘆一聲,看著四周對孫悟空道。
“恩。”,孫悟空點了點頭,揮手將地面變回人形的高老莊百姓捲起。
咔,咔嚓~
而就在他將那些百姓捲起漂浮時,那由四根鎖鏈牽引,長滿了曼陀羅的平地開始碎裂,一道道裂痕從向著四面八方快速蔓延,寺廟開始崩塌,平地開始搖搖欲墜,慢慢往更深邃的深淵之下沉去。
“那個,師兄,走了~”,敖玉和辰江柳等人懸浮半空,看著還抱著高翠蘭真靈在碎裂平地之上的朱八戒低聲叫喊,但隨即被辰江柳擺手制止道。
“我們走吧,讓他們安靜的相處一會兒吧。”
“呃,這……”,敖玉面露悲色,高翠蘭的肉身已經被毀,但真靈還在,按理來說是朱八戒是可以再造一具身體給她的,但敖玉又知道,因為其是天庭尊神,並且是位高權重的尊神,他必須以身作則,尤其是在西行大劫之中,他更不能亂了分寸,因此他不可能再造一具身體給高翠蘭,他只能讓高翠蘭被帶走,輪迴轉世。
“走吧,別在著看了。”,敖玉猶猶豫豫,辰江柳再次開口,“這裡快撐不住了,要碎了,我們得快點回到地面才行了。”
咔嚓,咔嚓~
辰江柳話音落下,四周的迷宮峭壁也開始搖動,破裂之聲越來越大,裂痕遍佈了整個迷宮底層,大量的炙熱白氣從中噴發湧出,將鑲嵌在石壁上的白骨吹飛,砸落一塊又一塊的巨石敲擊平地,砸斷鎖鏈,砸開地面,讓那被鎖鏈牽引的平地開始傾斜,碎裂得越快,大量的曼陀羅花飛舞而起,將朱八戒和高翠蘭的真靈掩蓋,掩蓋他是嘴角的那一絲悽慘和哀傷。
轟隆隆~
颯颯颯~
平地碎裂,花瓣飛舞,敖玉和辰江柳等人帶著變回人形的高老莊百姓朝上方平地飛去。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緩緩在虛空顯現,一者滿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一者面容兇悍,身寬體胖,個小面黑。二者都手執腳鐐手銬,身上散發足以讓虛空凝聚出白霜的陰煞之氣,令亡魂都望而生畏。
可此刻的他們卻是靜靜的站立虛空一角,沒有上前拘魂,而是安靜的等候著,等候牽引平地的最後一根鎖鏈斷裂,等待最後一塊巨石從峭壁上落下,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般,在整個平地被石塊砸落,徹底碎裂崩塌開,向著更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塌陷下去……
暖陽熠熠,雲淡天清,一片祥和的高老莊前,高太公拿出二百兩散碎金銀,強顏歡笑的遞與辰江柳道:“聖僧,這些銀兩是我們的一點點心意,奉諸位途中之費。”
“不不不。”,辰江柳急忙擺手道:“太公所交代的事情我們非得沒有辦好,還害得高小姐……”
辰江柳點到為止,搖頭如撥浪鼓道:“怎麼還敢受太公錢財?您真是折煞我也。”
“不,聖僧,那不是你的錯。”,高太公搖頭道:“我們雖然那時化為豬妖,但大致的經過還是能感受到的。事發突然,聖僧你們也沒有準備,也栽了跟頭,這怎麼能說是你們的錯呢?”
“而小女雖不幸遭難,可我們高老莊的詛咒也被消除了,小女以一人之命換全莊八百人平安,也是值得的,只能說小女命中有此一劫吧。”,高太公垂首低嘆,辰江柳急忙安慰道:“太公且放心,高小姐為人善良,定能轉世投胎一個好人家。”
“是嗎?多謝聖僧。如此,老朽也欣慰了。”,高太公朝辰江柳回禮,將一旁的綿布褊衫奉上:“既然聖僧不受錢銀,那這些衣物還望笑納。”
“不不不。”,辰江柳擺手拒絕道:“我們是行腳僧,遇莊化飯,逢處求齋,不受錢財也不受衣帛。若受了一絲之賄,千劫難修。更何況太公款待了我們幾天已經是盛情,如今把席上吃不了的餅果,帶些去做乾糧足矣,怎可再貪衣物?”
高太公聞言還想再說什麼,敖玉打斷他道:“我師傅的意思是,他是仙軀,不需要這等俗物蔽體。”
“啊,這……”,敖玉語言直白,高太公一臉尷尬無措,辰江柳驚訝的看著她,不知道敖玉什麼時候變得和孫悟空一樣直來直去。
“唉。”,孫悟空見他們拖拖拉拉,推來搡去的,走上前,輪開手,將金銀財物一把抓,對高才叫道:“小高!前些時日累你引我師父了,如今我們又招了一個門徒,也無物謝你,這些碎金碎銀,權作帶領錢,拿了去買些草鞋穿吧。以後但凡還有妖怪邪異什麼的,你給我多加留意一下,等我回來了,順手把你處理了,也當無聊練練手。”
高才聞言看了眼高太公,見他點了點頭,這才接過,叩頭謝賞道:“多謝長老,多謝長老。”
“好了,好了,既然已經交代完了,那就別磨蹭了,我們趕快上路吧。”,辰江柳說著,招呼八戒挑了擔子,和敖玉一起並肩而行,在孫悟空肩擔鐵棒,在前面引路之下,辭別高老及眾親友,投西而去。
自始至終,朱八戒都未曾說過一句話,但卻一直揚著笑臉。
或者說,自那天以後,朱八戒手中的上寶沁金耙收斂了九齒玉垂牙,消了雙環金墜葉,身妝上的六曜五星,四時八節皆暗淡,不再顯現上下定乾坤,陰陽分日月之神異,而是變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九齒釘耙。而他的外貌雖然沒有變成肥頭大耳的醜陋豬妖模樣,但也變得平平無奇,不再復以往的俊美。
朱八戒的神韻和法器都歸於了暗淡,亦如那天隨著高翠蘭的真靈泯滅而逝去。
‘從今往後再無天蓬,只有一個叫朱八戒的取經行者……’……
噠噠噠~
“白月光,照天涯的兩端,越圓滿,越覺得孤單,擦不幹,回憶裡的淚光……”,辰江柳帶著孫悟空三人離開高老莊後,他不知道是有意還未無意哼起了白月光,一時間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除卻天邊月,沒人知的憂傷,望天涯的憂傷,蹉跎了歲月的懊悔,月光消散也憔悴了玉人容顏的悲涼在他心中瀰漫,讓朱八戒一直保持的笑容緩緩收斂,變得冰冷無比……
‘恩!糟糕!他又過了時間收下了天蓬,並且……’,落伽山,紫竹林內,觀世音菩薩看著面前的水鏡,一條直通八十一個紅點的光線不僅僅繞過了一個紅點,並且那光線也似樹根一般開始分叉,延伸出另一條光線來。
可這卻不是什麼好兆頭。
因為,那直通八十一個紅點的光線就是西行大劫的運程,那就是被諸聖規劃好的西行路途。可此刻,不單單是路途變了,並且還延伸出了另一條光線,也就意味著西行出現了變故!
‘無論這變故是好是壞,諸聖都不允許變故出現!諸聖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絲變故,不允許任務一絲未知存在!未知和變故就是對他們地位的挑釁!對全知全能的蔑視!任何一絲變故,任何一絲未知都不被允許!’,觀世音想著對惠岸行者木叉傳音道:“木叉,我要閉關修行一段時日,你且傳出封山令告於諸佛,此外,這段時日的香火供奉祈禱由你進行決策。”
‘啊!’,在紫竹林外等候的惠岸行者木叉聞言頓時一驚,觀世音此言相當於由他暫代落伽山山主一職,負責觀世音的人間行走了。權利之大,無異於見他如見觀世音了。
並且,讓木叉更意外的是觀世音居然要使用封山令,並且還要告於諸佛,這就變相對三界說明,祂這段時間是在閉死關了,除了世尊,就算是過去佛,燃燈古佛;未來佛,彌勒摩訶薩這等重要的佛座祂也不會接見,甚至在閉死關的過程中,一旦被驚擾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場。
“是!”,雖然木叉不明白為什麼僅僅是閉一個關,觀世音會給予他那麼大權利,並且態度如此強硬,畢竟觀世音雖然慈悲隨和,但祂身為西天佛宗的三聖之一,祂的地位就擺在哪裡。不是佛座但比佛座的地位更尊貴,更值得被敬重,不需要這種方法也沒有那位仙神敢隨隨便便靠近落伽山,但祂還表現出還如此強硬的態度,那背後的意義就耐人尋味了。
只是,木叉也沒有多問的意思,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不該說,隨即恭敬請命,緩緩朝一邊道:“謹遵法旨!”
颯颯颯~
木叉回命,擺手一揮,一道金輝令牌飛出,籠罩整座落伽山,與此同時,木叉也朝諸天傳音道:“吾師心感,即閉關修,落伽山暫停外敷,尚望諸天見寬……”
木叉話音落下,諸天一陣動盪。只是在紫竹林內的觀世音卻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身形盪漾,緩緩消散。而在祂消散的瞬間,世尊也心有所感的睜大了眼睛,但對面諸佛、菩薩的好奇移目,他並沒有解釋什麼而是輕輕擺手一揮,數道金芒飄飛,將觀世音的氣息徹底掩蓋,隨後緩緩收手,似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而諸佛、菩薩雖然還是什麼也不知道但也沒有多問,重新入定……
“……你是我,不能言說的傷,想遺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綁,無法釋放,白月光,心裡某個地方,那麼亮,卻那麼冰涼……”
滿地煙霞樹色高,辰江柳和孫悟空三眾一起西行而去,以他們仙境的體質走了兩天三夜便過了烏斯藏國的地界,而在這兩天三夜裡,辰江柳單曲迴圈了八百次白月光,讓朱八戒從一開始的心有所感到平靜,到厭煩,再到現在,如果不是在敖玉的阻攔下他都想一釘耙犁死他的衝動。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隱藏,卻在生……”,辰江柳唱到高潮,正想繼續用一個完美的轉調解釋這首歌時,孫悟空突然一拳遞出將身邊的巨石砸碎,隨後壓碎地面,動搖起小區域的地震,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