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浮屠山問運程(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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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颯颯颯~

嘩啦啦~

“……長~”,孫悟空一拳砸碎巨石砸出深坑,樹林晃動,鳥獸俱驚,辰江柳將最後一個字吐出,隨後猛的抬頭,指著聳立的高山道:“恩?你們看這裡有座山啊!!”

“籲~”,辰江柳擺手一揮,既為轉移孫悟空等人的注意力,也為了如勒馬般叫停三眾道:“悟空,八戒,小敖啊!你們看!前面山高水長,必定有妖怪出沒,需仔細收查一番才行啊!”

“沒事的。”,朱八戒見辰江柳終於不唱了,緩緩壓下怒意道:“沒事,這山喚做浮屠山,山中有一個烏巢禪師,在此修行,我也曾會過他,也算是有些道行的人。”

“恩?!”,辰江柳聽了微微一愣,對朱八戒問道:“他有些甚麼勾當手段?對長生不老有什麼想法?”

“他……”,朱八戒思考了一下道:“算是有些道行,曾在我修行化妖初期勸過我跟他修行,我不曾搭理他。”

“啊!那他會不會記仇啊?”,辰江柳追問道。

朱八戒搖了搖頭道:“不至於,不至於。雖然我說他只是有些道行而已,但那是對我們而言,對凡人而言,他已經是開山祖師的級別了,因此才會敢做有教無類之事,連我這種豬妖弟子也敢收。可以用八個字評價他……”

“那八個字?”,辰江柳問道。

“靜水流深,光而不耀。”,朱八戒不假思索,辰江柳有些驚訝。

光而不耀,靜水流深的字面的意思是雖然有光亮但是不耀眼,水面平靜,可實際上卻深不見底,形容人有大智慧,大格局,沉得住氣。而朱八戒雖然待人接物很隨和儒雅,可他的那種隨和完全是出於禮貌,本能的禮儀,作為北極四聖之首,天蓬大元帥真君,僅僅次於五位帝君的存在,他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就算是孫悟空,這位齊天大聖,妖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太乙金仙也只是被他欣賞,而不是敬佩,可一個凡人,居然能承他口中這八字,想來必定有非凡過人之處,這讓辰江柳三眾也有些好奇,想一睹這位謫仙風采。

噠噠噠~

辰江柳正和朱八戒說著話,轉眼間就到了山頂。只見山頂之上南邊有青松碧檜,北邊有綠柳紅桃。鳥獸在鬧聒對語,仙鶴與蝴蝶翩翩起舞,徐徐齊飛。

千樣花朵散發沁人心脾的芳香,萬奇雜草,青冉冉如翠綠。

澗下有滔滔綠水,崖前有朵朵祥雲,景緻幽雅,寂然無人。

“恩!”,辰江柳屹立遙觀,只見一棵巨大的香檜樹上有一柴草窩,草窩之上端坐一人,既然身坐草窩也掩不住他卓爾不群的氣質。但那草窩也並不簡單,左邊有麋鹿銜花,右邊有山猴獻果。樹梢頭,有青鸞綵鳳齊鳴,樹樁之後有玄鶴錦雞鹹集,顯現一片奇景。

“那就是烏巢禪師!”,朱八戒指著那衣著簡樸,雲眉星眸,清新俊逸之人開口道。

噠噠噠~

辰江柳聞言縱身一躍,飛至樹前,烏巢禪師心有所感,睜開雙眼,那溫溫如玉的目光透出一種寒刀無刃可鋒芒依舊的壓迫感,可當看到是一個玉樹臨風,有仙聖之姿的和尚後立刻收斂了那份壓迫感,離了巢穴,跳下樹來。

颯~

辰江柳見眼前之人雖然只是初入仙境,但確實氣質非凡,稱得上是一賢人,隨即拱手行禮道:“禪師有禮了。”

烏巢禪師見此受寵若驚般,快速抬手攙道:“聖僧請起!貴主臨門,貧道有失遠迎,怠慢之處還望貴主宥恕!”

烏巢禪師將辰江柳扶起,隨後又連說了幾句失迎,失迎,神情謙恭之極。

“禪師言重,是小僧唐突到訪,是小僧失禮才對,怎受得起先生如此大禮?”,辰江柳見烏巢禪師行此大禮,連忙開口。

“聖僧有所不知,昨夜貧僧夜起占卦,得星河開道三萬裡,與道尊紫氣滿函關之意同理。今,又觀天象,也得開陽武震,搖光坤潛之象。祥雲護衛,螢螢之光有逐星月之勢!”,烏巢禪師再埋首答道,“若非聖駕親自此,又怎會這紫氣東來三萬裡,螢光浩瀚五千年之異象?”

‘哇,我這裡厲害的啊?’,辰江柳聽得目瞪口呆,但下一息,他識海內的金蟬子冷冷開口道:‘他說的是我,不是你。’

‘切!’,辰江柳聞言臉瞬間冷了下來,可金蟬子在稍稍打擊了一下辰江柳後,眉頭也微微皺起。轉世十次的他對聖座的掌控雖然變弱了,可只要他不想,就是同為半聖的存在也是無法看到他的聖座,更別說眼前著堪堪邁入仙境的烏巢禪師了,但他卻能感應到自己的聖力,這怎麼想也不對勁。

‘恩!’,但辰江柳冷下的臉落在烏巢禪師眼裡卻是另一番解釋,好似自己對他的不是稱讚,而是在講述一個事實罷了,自己對他所說的不是奉承恭維而是事實,他真的當得起‘聖駕’二字。

要知道,‘聖’字可不是誰都能單得起的,用‘聖’字做稱號除了諸位聖尊外,就是那些和聖尊同境界但卻沒有聖座的十二境混元金仙,以及那些有著聖境之姿,被天庭和諸聖承認的存在才能用的起。

其他存在一旦妄用聖字做稱號一定會被道運反噬,萬劫不復。這從楊戩也只敢稱‘小聖’,而妖族的七大聖,平天大聖牛魔王、覆海大聖蛟魔王、混天大聖鵬魔王、移山大聖獅駝王、通風大聖獼猴王、驅神大聖禺狨王還有齊天大聖孫悟空等妄用聖字,全都被打得支離破碎,樹倒猢猻散。

但那時無論是孫悟空還是其他六聖都有了聖仙境的修為,所以雖然被打得很慘,都各回各家,不敢在露頭可也避免了身死,但辰江柳一個地仙,距離聖仙境還有兩個大境界的地仙也敢承這個‘聖’字稱呼,不是愚蠢之極,就是自信非凡,貨真價實。而作為西遊計劃的關鍵,前者是不可能的,而後者就意味著……

“老禪師,作揖了。”,烏巢禪師正思考著,朱八戒上前朝他拱手行禮道。

“恩!”,烏巢禪師打量了眼前這相貌平平無奇的青年一會兒,從他眼中那蘊含萬雷和銀河星辰的眸子看出了他是誰,急忙驚問道:“你不是福陵山的豬剛鬣嗎?怎麼有此大緣,得與聖僧同行?”

八戒雖不知為什麼烏巢禪師對辰江柳如此恭敬,身為一個凡人的他雖然修至仙境但也是沒有神位的散仙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的,但也沒有多想,而是淡淡說道:“前些年蒙觀音菩薩勸善,願隨他做個徒弟。”

“啊!大機緣!大機緣啊!”,烏巢禪師大喜拍手,隨後指向孫悟空道:“這位長老又是何人?”

“你這老禪怎麼認得他,倒不認得我了?”,孫悟空微笑問道,烏巢禪師有些不好意思的拱手道:“只因修行出了岔子,少了識耳。”

“他是我大徒弟孫悟空,這位是……”,辰江柳見此上前介紹道,可在介紹小白龍時又不免微微一頓,隨後直接跳過道:“西海,敖玉。”

“欠禮,欠禮。”,烏巢禪師聞言急忙朝孫悟空和敖玉見禮陪笑道。

“無妨,無妨。”,辰江柳微笑擺手,隨後在金蟬子的授意下,朝烏巢禪師問道:“請問從此去去往西天大雷音寺還有多遠?”

“遠哩!還遠著哩!”,烏巢禪師擺手道:“不但遠,還路多虎豹現,前行困難哩。”

“那還有多遠呢?”,辰江柳再問道。

烏巢禪師殷勤回道:“無論多遠,終有到達之日。只是魔瘴難消。我有一卷《多心經》,凡五十四句,共計二百七十字。若遇魔瘴之處,但念此經,自無傷害。”

‘啊!這是要傳法給我的?’,辰江柳一聽心下大喜,他雖然現在已經是地仙境,可並沒有合適運用的法。因為金蟬子是聖境,他所接觸的法也至少是聖仙境起步的,辰江柳還沒有修行的資格,若不是因為他聖境的眼光和閱歷擺在哪裡,辰江柳甚至修行不到現在。

而無論孫悟空還是敖玉,它們修行的法都是契合自己的法,都算是妖法了。而朱八戒所知道的法雖然很廣,有契合他的,可朱八戒身為天庭尊神,屬於道家一方的,也不太可能教他,畢竟,一個和尚和用道家的法是幾個意思。

‘白來的功法不要白不要!’,辰江柳念此拜伏於地懇求道:“請禪師賜法。”

“好。”,烏巢禪師點了點頭,念起《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烏巢禪師娓娓道來,辰江柳本就有根源,此刻聽聞《多心經》便能瞬間記憶。

‘恩!此乃修真之總經,作佛之會門啊!',識海之中,金蟬子聽了只覺得這經文很是了不得,大為震驚,只感覺是可以傳之後世的經文,深陷其中,以至於烏巢禪師傳完了經文,他還恍若未覺。

“聖僧,經已經傳完了,我且去了。”,烏巢禪師說著就要踏上雲光,往烏巢飛去。

‘拉住他!問他西行運程!’,金蟬子見此急速開口,辰江柳微微一愣,但也沒有反駁,扯住奉告道:“禪師,你就告訴我此去西行到底還有多遠,多少艱難險阻吧!”

“唉,其實路也不難,只是有些艱難罷了,聖僧若信得過我,那我就於你說說前程吧。”,烏巢禪師微微苦笑,隨後對辰江柳說道:“此去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處。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來摩耳巖,側著腳蹤步。仔細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靈滿國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蒼狼為主簿。獅象盡稱王,虎豹皆作御……”

‘恩!’,烏巢禪師娓娓道來,無論是辰江柳聽了還是金蟬子聽了據是一驚。因為烏巢禪師的前面幾句還好,只是說前方路上高山峻嶺,懸崖峭壁雖有魔障出沒,有劫難,但也不要怕,小心腳步就行,沒有什麼危險。只是很普通的概括和籠統的介紹,和路邊那些算命的一開口就是‘我觀你應堂發黑,兩眼烏青,近日定有血光之災’等等的話術沒什麼區別。

可後面‘仔細黑松林’就不一樣了,他在暗示辰江柳會在黑松林遇到妖怪,而黑松林哪裡的妖怪就是黃袍怪。在西遊記原著中,這個時候唐僧是已經趕走了孫悟空的,他也將面對有史以來最大的危險。

畢竟在黑松林之前,雖然唐僧雖然也多次被妖怪捆走抓去,可有孫悟空在,都是有驚無險的渡過,可以化解的,但在孫悟空走後他不但被誣陷,還變成了階下囚,若不是還黃袍怪的真身是天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他是私自下凡的,還屬於天界尊神,受封神榜約束,不敢殺唐僧,唐僧早就死百八次了。

而更後來的‘妖狐多截路’說的應該就是金角銀角那一劫了,妖狐則是他們的母親壓龍大仙。

平頂山蓮花洞的那一劫也算是西行中較困難的一劫,孫悟空被銀角化為萬山所壓,金角銀角又有紫金紅葫蘆、羊脂玉淨瓶、芭蕉扇、幌金繩、七星劍等寶物,與孫悟空比武鬥法,都難分輸贏,算是很憋屈的一劫了……

只是,無論是奎木狼還是金角銀角,他們都是天庭下派來的,都是來演戲的,就算孫悟空等眾真的打不過他們,他們也不敢把唐僧怎麼樣,甚至唐僧真的發生了什麼意外他們會比孫悟空還著急,因此只當得起‘截路’二字而稱不上劫難。

可再後面的‘精靈滿國城,魔主盈山住。’就不一樣了。

‘精靈滿國城,魔主盈山住’,那指的就是成片的妖山魔怪了,不同於什麼佔山為王的小妖,那是圈地為王的妖國了啊。

‘老虎坐琴堂,蒼狼為主簿,獅象盡稱王,虎豹皆作御’更是直言了老虎做知府,蒼狼做師爺,也就是地方官員也是妖怪所化,一個國家從大王到官吏,從百姓到商人都是妖怪。

這在以往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即使是在西牛賀洲,沒有明確分天庭管轄還是靈山管轄的地界都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天庭可以允許一座山的妖怪,一座城的妖怪,但不可能允許一個國家的妖怪存在,那無論對天庭還是靈山都是莫大的威脅和蔑視。

但在西遊計劃中,有一個地方卻是可以群魔亂舞的,那就是獅駝城,而‘獅象盡稱王’也點明瞭這一點,獅是青毛獅王,象是六牙白象,還有最後一隻連孫悟空也不是對手的金翅大鵬。

獅駝嶺八百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白骨鋪地,怨念熏天。據說哪裡還有流星四墜,生生撕裂出萬丈溝壑,其慘烈之勢,令人聞之色變。

但更重要的是獅駝嶺距離靈山不過萬里,而萬里對於佛座來說,就是腳間之距!

‘可饒是如此,靈山卻還是對獅駝城不聞不問,足足四萬的妖怪,就算那些成了仙境的妖怪不需要吃人也可以生存,四萬妖怪每天要吃的人也是一個不可忽略的單位啊。尤其是,妖物怎麼可能不吃人,他們成了仙境不僅不會停止吃人,反而會吃得更多,那每天死去的人類就是一個無法計量的單位,但靈山還是不聞不問。除了需要在凡人心中留下一個兇狠的惡魔來襯托外,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妖族吧……’,辰江柳又想起了他在兩界山,妖族前來攻打時和楊戩的對話,天庭好像付出了什麼代價,和妖族簽訂了什麼協議一般。

‘從孫悟空一開始宣戰招安再到大鬧天宮好像時間過得很短,但那是以天庭的時間來算的。天上一天凡間三年,那場戰爭怎麼也打了有數十年,當年的花果山萬妖之戰,絕對不可能結束得那麼簡單……’,辰江柳推未回古,朝孫悟空望去,若有所思起來,可他也沒有開口發問,因為有些事情孫悟空想說自然會說,而不想說,他問也沒有用。

‘怎麼會!’,辰江柳因為是熟讀了西遊記,所以對以後發生的事情有了大概的瞭解,對烏巢禪師說的劫難沒什麼感觸只是再進行一番自我的思量罷了,可金蟬子卻不一樣。

能預知未來已經是很恐怖的事情了,可烏巢禪師預測的還不是一般的未來,是由諸聖安排的未來,那就更恐怖了。其所涉及的道運,聖威反噬就算是半聖也得重傷,而混元金仙可能修為跌落,至於十二境混元金仙之下的存在可能直接就灰飛煙滅了。

任何觸及聖境的資訊都是天地的重中之重,更別說聖境的未來安排了。就算一個凡人知道另一個凡人未來一天的準備也可以對他進行很多手段安排了,更別說聖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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