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黃風嶺(一)(1 / 1)

加入書籤

“……我用金箍棒捅他的時候就是示意你快走了,可你卻還不知道,而是傻乎乎的叫我別桶了!要不是下面那個呆子醒水一點,給了我一個理由讓我走,我還真下不了場!”,孫空悟皺眉擺手,辰江柳攤手道:“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我們又不是帝王和臣子,也不是男女朋友,我幹嘛要時時刻刻在意你的眼神,觀言察色啊?你不覺得那樣很累嗎?”

“呵呵~”,孫悟空冷笑幾聲,從被月光照得慘白的石塊上站起,冷聲道:“是誰和我說西遊路上危機四伏,要處處留意,不能有一絲忽略的?但凡有人,有開了靈智的生靈之處更是如此?”

“呃~”,辰江柳啞口無言,隨後故作迷惑道:“誰說的啊?這麼有哲理的話誰說的啊?你認識這樣的人嗎?那天你幫我引薦引薦,我也想結識這樣的大哲學家啊。”

“……”,孫悟空一言不發,連冷笑都懶得笑了,辰江柳見此只得再次岔開話題道:“對了,悟空啊,他傳我的那篇經文的時候你也在場,你幫我看一下有沒有什麼問題啊?”

“我那知道~”,孫悟空擺了擺手,辰江柳不依不饒道:“別那麼小氣嘛,看一下又不會死,再說了,那可是為師我以後要修煉的東西啊,萬一練出了什麼岔子那可怎麼辦啊?”

“你修煉出了岔子關我什麼事?”,孫悟空已經漫不經心的攤手

“你這猴子,我……”,辰江柳剛想斥責,但耳邊絲毫傳來了什麼靡靡天音,似在呼喚他一般,讓他停住了口。

“猴子,我不管你給我看看這篇經文到底哪裡有沒有問題,我去方便一下,回來以後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看看,哼~”,辰江柳說著將在路上抄錄好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交到孫悟空手上。

“我真不會啊!”,孫悟空捧著《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搖頭道:“我修行的法術接近道家的仙法,並且我和東方的仙神交手較多,你要是給我道家的仙法我能以參考以往的法術看看,但西方佛教的經文我是真的一竅不通啊!”

噠噠噠~

“沒事,你就看看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啊!你學了那麼多法,看多幾遍一定會懂的~”,辰江柳擺手說著走入了一旁沿斜坡生長的小樹林中。

“……”,孫空悟無奈,只得舉起《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開始翻閱嘗試理解。

颯颯颯~

斜邊樹林之中,起初樹木稀少,雜草繁多,但隨著辰江柳的深入,雜草開始稀少,樹木漸漸變多,茂密的樹冠將月亮遮蔽只有那光禿禿的樹枝在山風的吹拂下如鬼爪一樣搖晃,在地面倒映出可怕的倒映,在抓撫著辰江柳的影子。

嘩啦啦~

流水聲傳入耳邊,辰江柳也走出了樹林,順著那天音走到了一片小溪穿行繞過的平地之前。

“哎呦呦~”,平地之前,一個老婦人似扭到腳一般癱坐地上,手邊綿衣和花帽灑了一地。

“啊!老人家您沒事吧。”,辰江柳見此快步上前將老婦攙扶起。

“沒事,沒事,年輕人,謝謝你啊。”,老婦被辰江柳扶起到一旁坐下後朝他道謝。

“老人家,怎麼這麼晚了,您還在這荒山野嶺溜達啊?”,辰江柳好奇開口,老婦搖頭道:“唉,別說了,我這是要給我那大兒子送衣服去啊。”

“恩?怎麼這麼晚還去送衣服啊?”,辰江柳微微皺眉道:“明天再送不行嗎?”

“不行啊。”,老婦面露苦澀道:“我那大兒子頑劣任性,我不送衣服給他他就會鬧脾氣,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啊。我記得他發脾氣最大的那一次,他把人家的屋子都點燃了啊。那還是在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哩~”

“呃。”,辰江柳打量了一下老婦,看她也有七老八十了,微抿了一下嘴巴道:“老人家,無意冒犯,我打聽一下,您兒子貴庚啊?”

“我大兒子是嗎?他今年已經四十五歲了。”,老婦回道,辰江柳面色更露不解。

一個四十五歲的男人會讓自己的老母親三更半夜送衣服?一個四十五歲的男人會發脾氣把別人的屋子都點燃?

“年輕人不和你說了,他前幾天就已經叫我送衣服過去了,我那時還沒做好拖延了幾天,此刻過了那麼久,我再不送去那他可是要打我的哩~”,老婦說著就要起身,但奈何扭到的腳並未癒合,她剛一起身又控制不住向前倒去,幸好辰江柳在旁即使輔助了她才沒有讓她摔倒。

“老人家,無意冒犯,但恕我直言,你這大兒子一把年紀了一點成年人的當擔都沒有,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沒有唯我獨尊的本事卻擁有高高在上的脾氣,你不能再這樣一直慣著他的·啊,你這樣既是害了他,也是害了自己啊。”,辰江柳苦口婆心。

老婦嘆息連連:“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子不教父之過,但他父親死得早,只能由我來教導,可我又沒教好他,現在我能不管他嗎?”

“……”,辰江柳聞言很是無語,但他知道在古代,母親總是慈愛的,母親一向慈愛,無論自己的孩子多差勁,自己多麼心力憔悴,可還是會為此奮不顧身。

“對了,老人家,您說那是您的大兒子,那麼是否還有其他孩子?你就不能叫他們送嗎?”,辰江柳發問,老婦點了點頭道:“是的。我還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小女兒。可我那二兒子好吃懶做,三兒子雖然忠厚老實,可外出未歸,而小女兒更是唯唯諾諾,在她的哥哥們面前不敢說什麼。我那大兒子已經說了要我送,就必須要我送了。”

“……”,辰江柳一臉無奈,隨後搖頭道:“菩薩啊,你這是把我的弟子們都罵了一遍啊,你這話要是讓他們聽到了那可不好啊。”

辰江柳點破老婦身份,直言,老婦自己也不意外。

畢竟三更半夜一個老婦出現在荒郊野嶺本身就是很詭異的事情,更別說在靡靡天音的呼喚下才將自己喚過去的情況了,那麼,即使辰江柳沒有火眼金睛但也知道眼前這個老婦不是凡人。

“唐三藏你可知罪?”,觀世音被點破身份後也沒有再繼續演下去,如果辰江柳不點破自己的身份配合自己演下去,最後從自己手上取了緊箍咒那麼還代表他處於掌控之中,可他既然直接點破了自己的身份,也沒有取緊箍咒的意思,那就代表他已經脫離了控制,那麼自己也無需再和他浪費時間演下去了,現在這種情況,直接將話挑明才畢竟好。

“恩?”,辰江柳聞言面露迷惑,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弟子無知,不知道犯下什麼大錯,還望菩薩指點。”

“你知道。”,觀世音目光平靜,目光透過辰江柳雙眼似要看透他的真靈識海,可卻有一層迷霧阻攔著祂,讓祂無論如何也看不透辰江柳的真靈。

“弟子愚鈍,確實不知,還望大士指點。”,辰江柳再行一禮,觀世音面色平靜,語氣淡漠道:“你知曉西行劫難,可卻還擅自更改運程,違背天道,可是大罪?”

“弟子知曉西行劫難不假,可為什麼擅自更改運程,違背天道就是大罪了呢?”,辰江柳緩緩抬頭,嘴角微翹道:“誰規定我一定要按運程走?誰規定違背了天道就是重罪?誰規定,世尊定下的路就一定是正確?”

“放肆!”,辰江柳話音落下,觀世音驚怒開口,霎時間,風起雲湧,濃雲之內雷霆閃爍,若隱若現,如迴音一樣的叱喝之聲如若雷鳴轟響,在雲層中穿插左右,在天地徘徊,但卻僅僅限於辰江柳和觀世音所在天地,而在外圍的孫悟空等眾卻什麼都聽不到,感覺不到。

“你身為佛門弟子,受世尊榮光,瞻仰世尊聖顏,怎敢對世尊如此不敬?!”,觀世音疾言厲色,辰江柳卻無視那浩大天威,面色依舊平靜道。

“我沒有對世尊不敬,我只是在闡述我自己的想法罷了。這個世界有質疑才會有進步,有質疑才會有改變,而改變不一定是壞的,就如同我現在改變了西行劫難般,我並不認為這一定是壞事。”

“你確定?”,觀世音柳眉微挑,反問道:“你確定你在北芬郡的所作所為不是壞事?你自鷹愁澗收龍後本該前往黑風山受難,但你卻為了貪圖安逸,繞路去了北芬郡,導致上百人被殺害。”

“大士,您這就有些強詞奪理了吧?”,辰江柳皺眉道:“北芬郡是他們那大長老,三長老早就佈置好的計劃,無論我去不去都會發生的事情,怎麼能把那些人的傷亡都算在我頭上呢?”

“北芬郡原本的發展是他們那大長老和三長老佈置好了計劃,但還未實施因為北芬郡郡主對她掌控下城市的瞭解,對他們的瞭解,快速識破了他們的機會,將他們察覺,以絕世之力將他們鎮壓,並且做到了及時止損,僅僅在第一戶人家死亡後就結束了這件事情。”,觀世音說著,微微一頓道:“這是本來的發展運程。可因為你擅自改變了運程,你們進入了北芬郡。你們三個有修為在身,且身份來歷不明的人讓他們感覺到了緊張,並且他們的郡主也快回來了,於是他們有了破釜沉舟的想法,想著快速一搏,只要成功了,就可以在他們郡主回來之前將北芬郡變成人間地府,徹底掌控那方圓百里,實現他們的目標……”

“就是因為他們有了這種想法,很多計劃都變了,而你們雖然也察覺了異常,但終究是外來人,對北芬郡沒什麼瞭解,而當地的人也不信任你,你們縱使有些懷疑也沒有證據,並且你們那時也在沒有找出真兇,並且怕自己暴露,驚擾了真正的兇手,還封閉了五感和修為,只能像一個凡人一樣的查案,可卻被他們拖攔,被騙進了那未完成的人間陰府,而就在那段時間裡,他們已經瘋狂的殺害了上百個凡人,這……”,觀世音話音一沉,語氣加重道:“這本來是不會發生的。如果你老老實實去黑風山,那這一切都會很好的落下帷幕,不會發生這麼大範圍的死傷事件。”

“難道我去了黑風山,去了你的禪院就不會發生傷亡了嗎?”,辰江柳冷冷問道:“我去了你的禪院,那老和尚看了我的錦襴袈裟就會放火燒我,而悟空為了保我一定會驅散火焰,那麼在滔天火勢下,那些和尚不會受傷?”

“不會。”,觀世音目光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驚異,但表情沒什麼變化,斬釘截鐵道:“信我真身,不受火災!再者,毀的只是我一座禪寺但卻能救北芬郡數十戶人家,何樂不為?”

“呵,你這話說的真是……”,辰江柳低頭淺笑道:“大義凜然啊。”

“那麼,你告訴我,盤蛇鎮的那條仙境蛇妖,那個被喚為妖女的容潤,她是誰?”,辰江柳豁然抬頭,目光中遍佈了數根血絲。

“……”,觀世音面色平靜,但一言不發,辰江柳對此並不意外,冷笑道:“敖淑,容潤,顧子兮!她們都是同一個真靈!她們都是對敖玉很重要的人!”

“可你們在怎麼做的?你們一直在折磨敖玉的心,你們只想把他變成沒有感情,終年盤繞在山門擎天華表柱上,讚揚大法的雕像!”

觀世音聞言臉色雖然還是平靜,但眼神依舊深邃,因此辰江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太細節了,無論是西行的運程安排,還是日後西行完成的封賞,這些是隻有靈山高層從有所聽聞,連其他聖境都不曾知曉的事情。可辰江柳身在靈山之外,居然還能知道這些事情,這實在是……

“你不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總是懷揣著最大的惡意去看待一切?”,觀世音開口勸解,辰江柳卻不為所動,微笑道:“如果我把容潤就是顧子兮的事情告訴敖玉,你覺得……”

“……”,辰江柳點到為止,觀世音沒有說話,可是在上空的雲氣卻翻滾得愈發厲害,氣氛越加緊張、凝固。

‘讓我來吧。’,就在這時金蟬子的聲音在辰江柳腦海中響起,他沒有反抗,而是緩緩散去自己的意識,由他進行掌控。

颯颯颯~

‘恩!’,而在辰江柳眼睛金輪緩緩盪漾擴散的瞬間,那雲氣翻滾的天空瞬間變得雲淨天空,一片平靜和諧,在觀世音驚訝的目光中,金蟬子微笑的聲音傳出。

“阿婆盧吉低舍婆羅,何必如此惱怒?”

雖然是以辰江柳的聲音傳出,可觀世音瞬間就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金蟬子,驚訝語調脫口而出:“師,兄!”

“法本從心生,還是從心滅。生滅盡由誰,請君自辨別,既然皆己心,何用別人說?”,金蟬子微笑開口,觀世音此刻卻沒有和他論道的意思,認真開口道:“師兄,你知不知道你擅自更改西行道運已經讓世尊走出極樂天境了,將念頭融於天地了!”

“我知道。”,金蟬子雙目清澈見底,平靜道:“我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一切,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因此,現在世尊只是走出極樂天境,監控天下罷了,我並不意外。”

“師兄,你到底在想什麼啊?這多年了,你還在執著什麼啊?!”,觀世音很是不解的愁眉苦臉道:“你本該有絕世之姿,你本該有很美好的未來!你本該是眾星捧月,成為我們佛宗有史以來,乃至整個九天十地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聖人!”

“你一出生就在天上,你本該一輩子在天上,猶如太陽般照耀萬物,可你卻自甘墮落,自毀前程,自己從天上踏入了那汙穢的泥潭,自己……”,觀世音看著金蟬子依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搖頭低嘆道:“我們師兄弟都為你感到惋惜,我也常常希望從不曾遇到你,那樣我每天都能安穩的入定,做早課,認真修行,而不需要分出心神去惦記你,不要想著在外界還有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在揮霍,浪費自己的天賦。你本不是執行西遊的關鍵,而是在西遊完成之後,瓜分天地道運,在世尊和諸佛的力量下,成就聖人位的存在,你……”

觀世音一副恨鐵不成鋼,臉上滿是失望的表情,再也說不下去,但金蟬子卻是很平靜,有些感嘆道:“阿婆盧吉低舍婆羅,我一開始也是如你這般想。我一出生就是眾星捧月,在世間露面的那一刻就被萬眾矚目,我被給予了很多幫助,關注,因此我也不斷努力,不斷修行,認真的修行,刻苦的修行,生怕自己的進度慢了一點,辜負了諸天神佛的希望,生怕看著世尊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