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黃毛怪的思量(二)(1 / 1)
“恩,沒錯,你說得在理。”,洞穴之內,黃毛怪緩緩坐下,點了點頭道:“在妖蠻之中呆了久了,我的思想也被它們慢慢同化,變得盲目自信,完全靠本能行事了,這,真是危險啊!”
“但大王現在重新恢復清明靈智不就好了嗎?”,鼠妖寬慰了一番,隨後讚揚道:“並且,經過這次的明珠蒙塵,再顯光華後,大王您的意識一定會變得更加堅定,將來抵抗聖境的侵染也不出問題。”
“呵,說這種話~”,黃毛怪搖了搖頭,沒有多在意鼠妖的吹捧,擺手道:“既然你怎麼擔心,那你去解決他吧,不過要悄悄的,不能被別的妖精知道,畢竟……”
黃毛怪點到為止,鼠妖心領神會道:“是。”
老翁好歹也是石姬那邊的人,而石姬又是投靠了黃毛怪的妖物。此刻石姬前腳一死,後腳她的家僕就要被殺,而且還是黃毛怪這邊的妖物所為,這事一旦傳出去別的投靠妖物會怎麼想?他們還敢來投靠不成?
“不,算了,你還是別親自去了。”,黃毛怪擺手道:“你挑幾個心腹去吧,但別告訴任何妖怪,我們自己的也別告訴。”
“好,屬下明白。”,鼠妖點了點頭,緩緩退去……
吱吱吱~
深夜,夜黑風高,黃風嶺一處凹陷的平地之上建造了兩排房屋用於接待妖人。在西牛賀洲作妖,麾下必定得有一兩個熟悉人間的妖人才行,否則一旦吃人吃得太過,或者吃到什麼不該吃的人,那就大發。
噠噠噠~
彎彎曲曲,足以藏龍的黃風洞之後,兩隻蜥蜴妖提著燈籠,扶著醉意朦朧,搖搖晃晃的老翁走出了洞穴,來到了平地之上。
“……那石翁,您好好休息,我就不叨擾了。”
“好的,好的。使者您也去休息吧。”
石翁和兩隻蜥蜴妖寒暄了一下後,緩緩走入了房間,但好像喝得太醉了一般,一個沒留神,差點摔倒,幸好兩個蜥蜴妖手疾眼快,這才扶住了他。
“哎呀呀呀呀~”
“好險,好險。”,兩隻蜥蜴妖輕呼一口氣,要是讓石翁就這樣砸下,以他的老胳膊老腿,他可能就得癱這裡了,那它們就不好交代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人老了,不頂用了,讓二位使者擔憂了。”,石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兩個蜥蜴妖搖了搖頭道:“算了,別說這些了,我們扶你進去睡覺吧。”
“啊,這,這怎麼好意思啊?失禮了,失禮了……”,石翁語無倫次,醉言醉語,兩個蜥蜴妖見他酒氣熏天也沒放在心上,將他扶上床後,蓋上了被子,隨後吹滅蠟燭,看著沾床就陷入沉睡的石翁朝外走去。
噠噠噠~
“你們,對,你們兩個過來!”,兩排房屋之外,蜥蜴妖提著燈籠剛走回洞穴還沒走出幾米就被從另一個路口走來的鼠妖叫住,隨即急忙朝他跑去。
“軍師,有什麼吩咐?”,蜥蜴妖拱手停步,鼠妖快速發問道:“從石家來的那老兒呢?”
“回軍師的話,我們把他送去後院客房去了。因為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方才,我們已經安排他睡下了。”,蜥蜴妖回答道。
“恩,好的。”,鼠妖點了點頭,擺手道:“沒你們事了,你們去忙吧。”
兩個蜥蜴妖雖然對鼠妖拉住他們就為了問這麼一個問題有些不解,但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認真領命朝一旁洞口走去:“是。”
叮叮噹噹~
水滴在岩石上的聲音在洞穴迴盪,當兩個蜥蜴妖的腳步完全被滴水聲掩蓋時,鼠妖的目光中閃現一絲陰冷,對陰影處說道:“出來吧。”
颯颯颯~
滴答,滴答,滴答~
越發密集的滴水聲響起,一個個揹著長刀的黑影順著水流浮現,整齊的排列在鼠妖身側,那是鼠妖所培育的暗殺隊,影刀衛士。
“老爺!”
影刀衛拱手行禮,鼠妖點了點頭,“恩。”
“你們偷偷潛伏過去,做掉那老頭,花的時間久一些沒關係,但一定要做得乾淨且合理,不能在現場留下一絲自己的氣息,並且將他偽裝成飲酒過度的樣子,不要做得太假。”,鼠妖認真囑咐。
“是。”,影刀衛長拱手領命,但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有些迷惑的問道;“那取經人和其他妖山那邊我們怎麼處理?”
“繼續嚴密監視,不能有一絲閃失!”,鼠妖話音落下,不再言語,快速朝一旁走外……
“走!”
颯颯颯~
鼠妖一離開,影刀衛快速順著陰影,如山風般朝平房飛去,聲音完全被滴水聲所覆蓋。
“呼,呼嚕嚕,呼~”
“恩?好像睡得很沉啊。”
“是啊,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
“出門在外,居然不用法術佈置警戒,也是找死。”,影刀衛很是驚訝,傳音議論紛紛,
“夠了!說夠沒有?”,影刀衛長眉頭一皺,朝對於影刀衛們傳音道:“我看你們才是找死!老爺這麼在意這件事情你們看不出來?還在這嘰嘰喳喳?”
影刀衛長斥責了一番其他影刀衛,對手持羅盤模樣法器的影刀衛道:“阿歡,封鎖完成沒有?我們準備動手!”
“完成了。”,名為阿歡的影刀衛收起法盤,朝影刀衛長點頭道。
“好,那就現在動手吧。”
颯颯颯~
影刀衛長話音落下,一眾影刀衛如黑風般飛入了平房之中,且無聲無息的走到了那矇頭大睡,不斷起伏的被褥之前,隨後舉起手中足以斬斷肉身和真靈的大刀,快速落下。
咻!
咔嚓!
哐~
“恩!”,沒有一點砍擊骨肉的阻力,沒有一絲血腥味傳出,影刀衛長目光一怔,抬手將被子拉起,卻看著被子之下並沒有什麼石翁,只有一個羊皮囊被捆在床上,對著視窗,不斷灌風,但隨著羊皮囊被砍破,風灌如又從一角漏出,羊皮囊只是鼓起不再發出聲音。
“糟糕!被發現了!”,影刀衛看著空無一人的床,床上沒有一絲餘溫張大了雙目。
“分開搜!找到直接殺死!”,影刀衛長雙目一皺,對周圍陰影衛吩咐道。
“是!”
颯颯颯~
話音落下,影刀衛們如利劍般朝四周飛散去……
“呼,果然想害我!”,黃風洞靠山壁的斜坡密林之上,石翁一邊拉著藤蔓遙望山腳平房,一邊看著影刀衛從房屋飛出,猶如利劍般分割地面。
在正午時,石翁被帶下去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像遇到了取經人這種大事,黃毛怪一聽應該是恨少生了兩條腿,火急火燎的趕過去才對。
但他卻是表現出一副平淡如水,甚至有些不挺開心的樣子,這就很不對勁了,於是石翁在被打下去時趁機放了一隻子母偷聲蟲的子蟲在洞中,將黃風怪和鼠妖的對話全部聽到了耳朵裡。
起初,石翁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不敢相信一向德高望重,神武非常的黃風怪會對自己下手,所以他沒有立刻離開黃風洞,但秉承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理念,他剛才並沒有喝得多醉,而是將酒淋在自己身上,並且吃了很多辣雞,讓自己渾身發熱,臉頰通紅,將身上的酒蒸發,散發厚重酒氣,製造出一種他喝得很醉的假象,但在經過洞穴要口時,他卻不斷丟下偷聲蟲監聽四周,因此他才在影刀衛衝來的前一刻多鐘得以逃走。
“既然你們不忍那也別怪我不義了!”,石翁擦著身上和頭上的汗,先前吃得那些辣雞在他肚子裡‘燃燒’著讓他異常清醒,思緒也在冰冷的夜色中沸騰起來。
“他們要收斂仙境妖物,很明顯是有什麼大人物要來,他們怕衝撞了那些大人物。可,他們又沒有全部撤回來,徹底的封山鎖峰,又很明顯他們要擺一些大排場迎接那個大人物,又或者說,有那個存在在看著他,他即使不想與那大人物為敵,他也必須做個樣子……”,石翁思緒萬千,飛速分析起來。
雖然他是妖人,但他沒變成妖之前就是附近小國的一個大儒,只是在壽元將近之時,他因為感嘆生命太短,無法將世間之事看完,摸透,因此很是遺憾,包著最後的希望出來尋仙,可尋的卻是一隻石妖。
但那時的石姬還未在黃風嶺一帶立足,而那時的黃毛怪也沒來黃風嶺,這裡還是一片妖王混戰之地,石姬需要血食可也需要一個人類指引,摸透事世,免得吃了那些氣運加身的凡人,或許是仙神信徒,惹來仙神圍剿。
而石翁也完全不在意自己遇到的是仙還是妖,只要能長壽,繼續觀察世間之事即可,隨即和石姬簽訂了契約,變為了妖人。
如此果斷決絕,足智多謀且沒有道德的妖人是很可怕的,在拉扯藤蔓攀巖時他就根據以往和黃風怪交談的記憶,觀言察色下他的行為舉止,他和其他妖王的表現想出了他來歷不凡,也許他並不想呆在黃風嶺,而是因為某位存在的命令才呆在這裡的。
石翁根據以往的種種想到了很多,雖然還沒完全推測出真相,當他目前想的也足夠擾亂黃毛怪的佈置了。
“……他應該是懼怕取經人,不想與取經人為難,但又似乎有誰的命令在身,他不得不刁難取經人,兩頭壓迫下,他只能選一個折中的辦法,退那些凡境的小妖去死……取經人一行既然能打殺小姐,那擊殺那些凡境小妖更不在話下。凡境小妖數不勝數,死一些他也不心疼,並且因為凡境小妖並不能真正傷到他們,到時候就算是追究起來,他也可以花一些很小的代價就擺平這件事,既然如此……”,石翁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笑容,“你想風平浪靜?我偏要攪風攪雨!”
“只是……”,石翁冷笑著順著藤蔓爬上了山頂,看著已經開始換防,仙境以上的妖物都不斷往黃風嶺內部回籠,微皺起了眉頭:“一重修為一重天,小姐她們是七境地仙修為,加上娘娘賜予的太阿劍,她們足以力敵天仙巔峰,甚至斬殺天仙初,中期的修士。所以,就算我出手,引那些不知事實的凡境妖物對取經人出手也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甚至只要取經人一行散發威壓,那些凡境小妖就喪失了勇氣,在沒有黃風怪的命令下,根本不敢再進攻,而我也搞不到黃風怪的令牌……”
“這樣,怎麼也挑不起取經人一行的怒火,怎麼也挑不起紛爭……”,石翁坐在山峰之頂思考著,看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黃風嶺中閃爍微微出神,“恩……”
嗚呼呼~
夜風吹拂在石翁身上,讓他身上的辣意緩緩冷卻下來,他突然察覺到風中異樣的氣息,雙眼一睜,渾濁的雙目變得清澈起來,他順著那風快速站起,攥緊五指道:“有了!就是他!無論哪裡換防,庫房是絕對不可能換的!哪裡存著黃風大王的寶物!而最近虎先鋒那愣頭青因為在宴會上喝大了,頂撞了黃風大王被罰去看守倉庫!”
“那老虎本就是戾氣充盈之輩,此刻被罰看守庫房還沒什麼油水早就抓狂了!而且那老虎的修為也不低,接近天仙巔峰,並且也因為順應本能修行,速度和力量遠超尋常天仙巔峰,而且在黃風嶺的地位也不低,正好由他去當槍引起爭端!”,石翁想著‘嘻嘻’冷笑,“哼!就算那老虎失敗了,但爭端一旦挑起除非有一方肯卑躬屈膝,否則絕對不會輕易收場。呵呵呵,那我借刀殺人的目的就實現了!無論是哪一方受傷,我都賺了……”
“並且……”,石翁擺手道:“如果是取經人一行贏了,那自然是最好。但就算是黃風大王贏了,但他也不可能不受傷,我完全可以再做手段,引妖王們對他群起攻之,畢竟妖王之間都相互征伐,對彼此不滿,充滿血性戾氣。若不是黃風大王法力高超,那些妖王見拼了也沒好處,拼了他們也要死傷過半,誰都不想當那個必死的出頭鳥早就反了。但在黃風大王受傷,並且還有吃一口就能長生不老的取經人肉誘惑下,意義就不一樣了……”
石翁說著隱藏了氣息,緩緩朝沒有任何妖事變動的黃風嶺倉庫走去……
噼裡啪啦~
噠噠噠~
黃風嶺外圍樹林,辰江柳和孫悟空一行圍坐在一個篝火旁,辰江柳不停抖腳,看著孫悟空道:“悟空啊,其實上午我們可以打得更快些的,那樣宅子就不會被毀了,我們也能住一回房間,睡一會兒床了不是?”
“雖然為師作為一個苦行僧,並不是很貪圖這些東西,可你不為我想想,也為你的師弟,師妹想想吧?讓他們餐風飲露的,你忍心嗎?”
“忍心。”,孫悟空淡淡開口,讓辰江柳準備好的長篇大論戛然而止。
“……”
颯颯颯~
一陣冷風吹過,現場氣氛很是尷尬,辰江柳凌亂了好一會兒才憤怒起身,指著孫悟空道:“豎子!不足與謀!和你說話真是對牛彈琴!”
“哼!睡覺!睡覺!都睡覺去!”,辰江柳轉頭對沒有幫自己說話的敖玉,朱八戒揮手說完,氣沖沖的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條被子,走到乾草堆積起來的平地之上快速躺下,悶頭大睡起來。
“……”,孫悟空一言不發,朱八戒和敖玉對視一眼,對辰江柳突然發脾氣的行為很是不解,但也沒有什麼辦法,各自找了一處空地待著,或仰望星空微微出神,或立於小溪一旁看著水波陷入沉思,而孫悟空則是轉頭看著那綿延八百里的山嶺崖壑,微微皺起了眼睛,他好像在那黑壓壓的密林之後看到了彎彎曲曲的藏龍洞中,洞中有獐頭鼠目之輩在巡視,巨大的紅鱗蟒在洞中穿梭,白麵猿進行換防……
噠噠噠~
在孫悟空遠遠的遙視黃風嶺時,石翁踏水波而前,尋到了後山洞穴,找到了坐在庫門一旁石臺之上,正看著草裡小蟲鳴叫跳躍而發呆的虎先鋒。
颯颯颯~
“恩?”,腳步聲和晃動草木之聲傳來,虎先鋒好奇望去,只見石翁提著一壺酒走到他面前,微笑開口:“虎先鋒,近來可好啊!”
“啊!是石翁啊!你近來可好啊。”,虎先鋒見此大喜過望,起身招呼石翁來自己面前的石臺坐下。
“好好好,一切都好。”,石翁一邊坐下一邊微笑回答。
虎先鋒發問道:“石翁,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唉,我們都是兄弟,沒什麼事我就不能來看你了嗎?”,石翁說著將手裡的酒和懷裡的烤肉放在石臺上故作嗔怒道:“難道你不想看到我?”
“哪裡,哪裡,你能來看我,我當然開心了,我最近被罰到這裡來看倉庫都閒得要死,正好無聊著呢!”,虎先鋒擺手回答,石翁掏出酒杯為他斟酒道:“來,先別說這些,我們兄弟先走一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