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虎先鋒(一)(1 / 1)
“感情深,一口悶!”
“好!”
“噸噸噸~”
“虎兄海量!”
齊腰高的雜草密林盡頭,一座靠山的平地之前,虎先鋒和石翁端坐石臺之上,敞快的對飲吃肉。
虎先鋒一碗酒下肚,石翁快手為他加酒,隨後舉起自己從頭到尾都沒碰過幾次唇的酒杯道:“來來來,虎兄,我再敬你一杯!”,
“噸噸噸~”,虎先鋒拿起酒碗一言不發,就是一頓豪飲,隨後豪邁揮手道:“啊!爽!”
“哈哈哈,海量!虎兄,海量啊!”,石翁誇讚著,見虎先鋒耳朵已經通紅了,隨即一邊斟酒,一邊醉眼朦朧的詢問道:“話說虎兄你還要守著倉庫多久啊?”
“唉,不知道啊。”,虎先鋒聞言那得意洋洋的臉色立刻暗沉下來,半弓著腰,垂頭喪氣道:“這得看大王的氣什麼時候消才行啊。”
石翁故作嘆息道:“唉,看倉庫這種事情找幾個小妖看不就好了嗎?反正就是走個形式而已,何必讓虎兄你親自看守呢?”
“是啊,寶庫是黃風嶺的重中之重,可黃風嶺外圍都有著重兵把守,正面硬攻是不可能攻進來的,而一些小偷小摸之輩就算僥倖進來了也一巴掌就能拍死的事,我在這守著實在無聊啊。”,虎先鋒說著又是一碗酒下肚,只是這碗酒入他嘴裡卻不似之前那麼甘甜,好似有了幾分苦澀。
“再者,如果是強行攻進來的,那必定要過大王那一關,可若是大王都擋不住,被攻進了這裡,那我一個小小的天仙又怎麼擋得住呢?”
“不不不。”,石翁聞言連忙擺手道:“虎兄不必妄自菲薄,在石某心中一直認為,天下英雄,唯使君與大王耳!就算是其他妖王,也不足虎兄一成。”
“啊,哈哈哈!老石,你真會說話啊,不過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誇回去的,哈哈哈~”,虎先鋒雖嘴上這麼說著,但卻是張大了嘴,笑得合不攏,很是開心。
“虎兄開心就好。”,石翁也並不在意虎先鋒的胡言亂語,微笑附和,但下一息,因為醉意的原因,虎先鋒的情緒又開始滴落起來。
“英雄又能這麼樣呢?我現在還不是要在這裡守倉庫。”
“是啊,虎兄你就像是一把神兵利器,可此刻沒有在戰場上顯露寒芒,攪動腥風血雨,而是如裝飾品一樣被擺放在這裡,實屬有些浪費啊。”,石翁附和道,讓虎先鋒的情緒更加低落。
“誰說不是呢。”
“嗷~”,虎先鋒長嘆一聲,石翁話鋒一轉道:“可石某卻相信珠玉蒙塵,不掩其光,虎兄總有再顯光芒的那一刻!”
“啊!這樣啊,那借你吉言吧。”,虎先鋒並未表現出太大的希望,苦笑一聲抬手舉起舊王,將酒喝下。
“恩?”,一碗苦酒入喉,但未等愁緒更盛,虎先鋒卻發現石翁併為舉起酒碗喝酒,而是面色平靜的看著他。
“石兄?”,虎先鋒迷惑發問,石翁淡淡開口道:“虎兄,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提議想說於你聽。”
“哦,我說石兄為何閒來無事會特地來看我這廢虎呢,原來是有備而來。”,虎先鋒自嘲了一聲,朝石翁擺手道:“但說無妨。”
“虎兄可知道從南,閻浮提洲來的取經人一行?”,石翁發問,虎先鋒點了點頭道:“知道啊。”
“那虎兄可知道那取經人是十世好人,修行十世佛法,堪比先天靈丹,吃其一塊肉就可以長生不老,青春永駐!”
石翁話音落下,虎先鋒卻是歡喜不顯,平靜道:“我知道,然後呢?那又怎樣?”
石翁掐算了一下手指,擲地有聲道:“他現在就在我們黃風嶺十里地外!只要虎兄出手,將那取經人抓來,獻於大王,虎兄必能再生造化!”
“恩!”,虎先鋒先是眼裡閃過一絲精芒,隨後快速壓下,搖頭道:“不行啊,我曾經聽大王提及過那取經人,但大王也提點出了那取經人是西天世尊的二弟子,金蟬子轉世,是十世修行的原體。”
“世尊是何等存在?不可誦其真名的西方佛宗宗主,堂堂聖人境的存在,他的二弟子,誰敢動?”,虎先鋒微微一頓道:“而且,我還聽聞金蟬子本在西天就是位高權重,僅僅次於世尊,和另外兩位佛祖地位持平的存在,這樣的大能轉世,自身會沒有任何佈置?”
‘他們居然知道那麼多!看來那黃風怪的身份果然非比尋常!’,石翁聞言心下一驚,隨後看向擺手搖頭的虎先鋒。
雖然虎先鋒不斷搖頭擺手,但他眼裡的那絲精芒卻是沒有消散的,隨即石翁勸解道:“虎兄,你太高看他了。我聽聞那取經人雖然是十世修行的原體。可他那行是指佛法上的修行,而並非道法上,也就說他是以十次凡人之身入的輪迴。”
“以凡人之身十次轉世,早就洗去鉛華,將他的修為境界洗得一絲不剩了。”,石翁斬釘截鐵,虎先鋒將信將疑道:“是嗎?”
“是啊。黃泉水和孟婆湯的威力可以能洗掉天界帝君修為和記憶的啊,更別說僅僅是西方教主坐下二弟子了!”,石翁說著,還將一本記載書籍從儲物袋拿出,遞給虎先鋒看。
“是嗎?”,虎先鋒雖然一個字也看不懂,但還是裝模作樣的湊了過去,打量了上面的插圖,認真的點了點頭:“還真是啊。”
“所以啊!虎兄!”,石翁抬手握拳道:“一個沒有什麼修為的凡人,但卻堪比天宮蟠桃,道祖神丹,地仙之主人參果的先天靈材,不可錯過啊!”
“但我聽說那取經人並非孤身一人,好像還有被貶的仙人守護啊。”,虎先鋒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這老虎!怎麼喝了酒更謹慎了呢!’,石翁腹誹了幾句,抬頭道:“虎兄!機遇必定是有危險的,可你想想,自幾次大劫之後,天地靈物急速枯竭,現在除了天宮種植的蟠桃,道祖煉製的神丹還有地仙之主培育的人參果外,還有什麼可以延長壽命,免天地壽命劫的緣法?”
“可,蟠桃是長著天上的,是靠近瑤池的,位於天庭中心,被諸天仙神守護,距離五大帝君的神宮也很近。若想從他們手中奪得蟠桃,非聖境不可,甚至若是一個不慎,被帝君發現,陷入困鬥,就算是半聖也得隕落。而道祖所煉製的九轉金丹更不用想了,那是伺候玉皇大帝做丹元大會,尋常神仙見一眼都難更別說吃了,而且整個護送過程幾乎就是離開道祖寢宮就到玉皇大帝手上了,若想擷取,隨時可能直面玉皇大帝這位天界之主,甚至是道尊這等萬天之主,其危險性可想而知,就算是聖人也不敢如此。”,石翁說著,微微一頓道。
“最後,就算地仙之主的人參果了。只是,人參果雖然長著地上,可地仙之主是什麼身份?三清是他的朋友,四帝是他的故人,九曜是他的晚輩……雖然這裡面有些誇張的成分,可三清和四帝都沒有出面否認這種話,想來修為也不低,怎麼也是聖境的存在,再加上他和天庭仙神的關係……”,石翁點到為止,隨後轉回話題道:“無論是蟠桃,神丹,人參果都是幾乎要面對聖境的危險,可取經人呢?取經人雖然有些修為手段,但比起虎兄你是遠遠不夠的,虎兄出手就是手到擒來之物。退一萬步上,即使虎兄你不小心失敗了,但也可退可守,怎麼也比直面聖境的好。”
“恩……”,石翁分析要害,虎先鋒微微陷入了沉思。
“虎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那取經人就在山腳下了,想來明天就要進山了,你再不認真佈置,他可就真的要跑了。”,石翁不給虎先鋒思考的時間,急切開口道。
“這,容我再想想,再想想。”,虎先鋒擺了擺手,抬起另一隻手舉起酒碗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
“虎兄,你莫不是怕了?”,石翁見此,掃了眼有些矇矇亮的天空小聲反諷道。
“什麼!”,虎先鋒聞言大怒,擺手道:“我會怕?不過是幾個有些修為的謫仙罷了,我會怕?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抓他回來!”
“虎兄,怎麼急?不去點齊人馬嗎?”,石翁見此有些驚異,虎先鋒擺手道:“就抓一個‘靈材’而已,要什麼人馬,你且幫我在這看著,我去去就回!”
“好!”,石翁點了點頭,將酒碗舉起,敬於虎先鋒道:“虎兄,且喝了這碗酒再走吧!”
“不急!我回來再喝!你且替我看守一下,我去去就回!”,虎先鋒擺手一揮,豪氣雲天的朝樹林走去。
虎先鋒步伐輕快,一改之前猶猶豫豫模樣,但石翁卻沒有一絲奇怪。其實虎先鋒早就想去了,可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聽起來‘憨憨’的理由。
因為虎先鋒他並不想把取經人獻給黃風怪。
妖大多數都是自私自利,遵循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生存法則,可並不代表它們會一直屈服某一位妖王,但它們有了提升的機會後,它們並不會忠心耿耿的獻給大王,而是用於自己,提升自己的修為,當自己的修為足夠高了,他就可以反客為主,自己成為大王了。
現在取經人的肉就是最好的機會!
作為妖怪,因為吃的血食多,妖怪的身上都是有著大量的生靈怨魂,怨念熏天。而怨念會導致它們在突破境界時遭受的雷劫異常兇悍,並且還會被那些在雷霆中顯化的怨魂剝奪壽元,好多大妖就是在渡劫的過程中被怨魂剝奪了大量的壽元而沒有撐到境界突破,壽元暴增的那一刻。
所以,很多到達了境界巔峰的妖怪並不怎麼害怕雷劫,而是害怕自己壽命不夠,被那些怨魂奪去身死。作為妖物它們的肉身都異常強悍,可以硬抗雷劫,但怨魂的攻擊是無相無形的,它們又不識道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怨魂入體,剝奪壽元,只能祈禱著自己的壽元足夠,不會被吸乾,虎先鋒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但有了取經人那可以延壽的肉就不一樣了,吃了取經人的肉,虎先鋒就敢去突破修為了,到那時,誰是黃風嶺的大王還不一定呢。
就算,突破後它依舊不是黃風怪的對手,但有了唐僧肉,他以後的修行也會順一些,終有一天會成為絕世大妖,會強勢歸來,這種天材靈丹,它怎麼可能和別的妖怪分享?
‘……並且,退一萬步說,即使失敗了,它沒有抓到取經人,事後被問責為什麼不帶手下前往,完全可以解釋為自己不想讓弟兄受傷又或者自己當時在看倉庫,在發現取經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叫弟兄了,自己怕他跑了,只能硬上了等等等,種種理由。’,虎先鋒的想法石翁自然知曉,但他卻毫不在意,反正無論如何,這紛爭一定是起了。
“黃風啊,黃風,你沒想到吧?你的計劃會被我這麼一個人不人,妖不妖的老頭子破壞!可是你們不仁在先,就別怪我不義了!”,石翁說著,走到山壁下的倉庫前,看著堅硬的石門搖了搖頭道:“可惜了,我不知道開門咒語,不然我洗劫一空就可以直接走了。現在先幫它看一下吧,等火候到了,我就讓火焰更盛一些……”……
噹噹噹!
“起床了!起床了!都幾點了!太陽曬屁股了!”
“一個個這麼懶惰,還取什麼西經!修什麼正果!”
噹噹噹!
黃風嶺外圍,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搖下之時,辰江柳一邊大聲叫喊,一邊拿著大銅鑼在平地上用力敲打著,尤其是在孫悟空頭頂上敲打著。
“嘶!吼吼吼!”,響亮的敲鑼聲在頭頂擴散,孫悟空雙目通紅,嘶啞咧嘴的一下子做起來。雖然他沒有陷入沉睡,只是閉目養神,並且對四周動向都瞭如指掌,可當辰江柳真的那一個銅鑼在他頭上劇烈敲擊時,刺耳而響亮的聲音還是不免讓他抓狂。
咻!
咵咵咵~
咔嚓!
孫悟空一把從辰江柳手上搶過銅鑼,如揉紙一般將銅鑼揉成了一個紙團,隨後捏住手中將圓形的銅鑼壓成了一個實心的圓球,“你大清早的發什麼神經!”
“呵~”,辰江柳冷笑一聲,不予理會,從身後再變出一個銅鑼,不過看著孫悟空微紅的眼睛沒有在他面前敲響,而是走到朱八戒和敖玉所在,在他們頭頂敲響,將他們嚇得一跳三丈高,隨後重重摔下,砸凹地面……
噠噠噠~
半刻鐘後,辰江柳一行踏上了白雲淼淼,怪石屹嶝的山峰。他臨崖而立,斜著脖子觀看道:“徒兒們,你們看,那高的是山,峻的是嶺;陡的是崖,深的是壑;響的是泉,鮮的是花。這不就是黃風嶺嗎?”
“……”,孫悟空雙目微紅,敖玉白皙的臉上出現黑眼圈,二者都不想理會他,朱八戒見此只得無法附和道:“師傅真是明鑑啊,果然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哈哈哈!那是,八戒你真是會說話的藝術啊……”,辰江柳哈哈大笑,拍著朱八戒厚實的肩膀讚揚。他雖然不知道怎麼這麼就‘會說話的藝術’了,但也沒有推脫,而是附和著微笑,“師傅過獎,師傅過獎。”
嗚呼呼~
咻颯颯~
朱八戒和辰江柳正在孫悟空和敖玉微皺著下眼簾的尖銳注視下哈哈大笑,相互吹捧時,忽然一陣狼蟲從高草樹林之中掠過,帶起一陣煙霧黑風,嚇得人心趷蹬蹬驚。
孫悟空和敖玉轉快步為慢步,朱八戒和辰江柳也停止了吹捧移目望去,只見黃風嶺上旋風大作,將山和洞都混淆,在狂風中搖晃,洞在模糊中變成了山,山嶺在模糊中搖成了洞,樹林被模糊成了綿延千丈的碧紗,籠罩著彷彿火光般燃起的菸灰。
“悟空,起風了。”,辰江柳語氣低沉的開口,孫悟空點了點頭,隨後大喊道:“起風而已,又什麼好怕的,不過是天上的風婆在釋法降風而已,有何所懼?”
“不對啊,悟空!”,辰江柳抬手拉袖,擋住直往自己臉上吹拍來的狂風和樹枝,打算說道:“此風甚惡,不同天風啊!”
“怎麼就不同天風了?”,孫悟空擺手道:“這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風啊。”
“怎麼可能是普普通通的風。”,辰江柳艱難從袖子後抬出一隻手指指著前方道:“這風巍巍蕩蕩,渺渺茫茫,出入碧霄。過嶺之處千樹吼,入林就見萬竿搖。岸邊擺柳連根動,園內吹花帶葉飄……”
辰江柳指著風比喻著,黃風洞中,黃風大王站著洞口,目光順風而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低喃道:“沒錯,沒錯,知道怕了就快走吧,快繞路走吧!反正你們也越過黑風山那一難了,也不在乎多越一難了,快走吧,別在我這待著霍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