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查案（一）（1 / 1）
颯颯颯~
四名修為在凡境巔峰至仙境波動，且身穿密不透風盔甲，腳踏緊緊陣紋的高大衛士，想在瞬間滅殺它們，還不溢散一絲法力或威勢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那白沙人卻沒有任何動作，就這樣直愣愣的朝角樓正門走去。而那些守衛也像是沒看到它一般，依舊在閒聊著，就這樣，白沙人大搖大擺的從角樓正門走入了角樓內，隨後無聲無息的踩著旋轉樓梯，朝樓頂走去……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了。”，角樓之頂，流沙王展示了禁地小屋的藏品後，對商人和紅髮青年說道：“我已經到最後一步了！就差一粒琉璃精我就可以重鑄琉璃盞了！我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退縮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是我的決心，至於你們想怎麼樣，隨你們吧。”
“……”，流沙王堅定開口，商人和紅髮青年互視一眼，隨後一起嶄露微笑道：“我們想怎麼樣？我們，不就是你嗎？我們還能怎麼樣？”
商人和紅髮青年說著，對流沙王伸出了手，流沙王見此也不再是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即便此刻的他還戴著那骷髏項鍊，即使他的身形還透露著猙獰的兇厲感，但眼神卻透出了幾分柔和，嘴角翹起，溢位的笑意。
整個流沙城的人或妖都沒見過流沙王的笑，好似他從來不會笑一般，又好似他的笑只會留給他覺得合適的人，此刻商人和紅髮青年伸出了手，他也朝著他們伸出了手，三隻手重疊在一起，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在這一刻，詭異的紫紅色荊棘藤蔓紋身沿著他們手臂伸長出，在三隻不一樣的手上重合連線在了一起，在這一刻，他們三個長相，氣質都不同的人好像有是同一個人般，異口同聲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時辰到了，時辰到了，第七天，快到了！”
三人異口同聲說完，再看了漂浮在半空的琉璃盞一眼，齊齊退出了房間。
然而，就在流沙王三人要退出房間的時候，那彷彿不被一切目光所注視的白沙人走到了頂樓，並且在他們三人退出房間，將房門關閉的剎那，白沙人踏入了房間之間。
在這個過程中，白沙人幾乎是貼著商人和紅髮青年之間走過的，但除了流沙王感覺到一絲異樣外，商人和紅髮青年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而流沙王也僅僅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罷了，並沒有看到白沙人。
就在這種明明在眼前走過，但所有人卻都看不見的情況下，白沙人走入了房間之中。
噠，噠噠~
星光璀璨中，白沙獨立房屋之中，看著那散發星河景象的琉璃盞緩緩伸出了手……
嗚呼呼~
噠噠噠~
轟隆隆！
“恩？幹什麼？幹什麼？地震了嗎？”，清晨，在天空露出第一縷晨曦之時，悠長而蒼老的號角聲傳蕩整座流沙城，隨後彷彿雷鳴般的腳步聲充斥街道，將熟睡中的辰江柳震醒，踉蹌的走到窗邊，將窗戶開啟，朝外張望。
“啊！”
“出來！快給老子出來！”
“嗚嗚嗚~”
“不要啊！”
“你們還想幹什麼？我們都這麼卑微了！你們還想幹什麼！”
“嗚，哇哇哇哇~”
嬰孩的哭啼聲，衛士的謾罵，青年不甘的低沉的咒罵聲在街道傳出，辰江柳在窗外探頭望去，只見一戶戶人家的房門被粗暴的踢開，高大的衛士將一個個人拉扯出來，按在牆壁之上排排站好，而有個別則是被只見披戴上了枷鎖，鎖成一排，朝流沙城中心拉扯去。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掃到了在客棧二樓觀望的辰江柳，不過，他們好像都知道那客棧中住得都是外鄉人，並且都是非富即貴，被流沙王看重的客人，遂及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並沒有入內搜查。
只是按理來說，比起本地人，毫不相識的外鄉人嫌疑更大才對。
“這是怎麼了？”，辰江柳看著窗外，對無聲無息走到自己身邊的孫悟空開口問道。
“我剛才打聽了一下，好像是昨夜此城的城主寶物被盜，他為此大為震怒，命令手下進行了全城搜捕。”，孫悟空說完，朱八戒也走入房間接話道：“但他的這些手下專斷蠻橫，不講道理，文也不賢，武也不良，只管把有嫌疑的人全部抓起來，嚴刑拷打，就剛才我遙望的一刻鐘已經有好幾個人被活生生打死了。”
“哈？這麼過分？！”，敖玉睡眼朦朧的踏入了房間，可一聽朱八戒這樣說她立刻氣行了。雖然說摧毀明珠一事是她想做的，可要實際論起來，她也是被逼無奈的，因此她對這種不經審訊就嚴刑逼供的做法很是生氣，拍桌怒吼道：“這些人簡直無法無天了！他們眼裡還有王法嗎？師傅！我們一定要為他們出頭!”
“呃。”，辰江柳聞言皺起單眉道：“不太好吧？且不說這樁事闇昧難明，二來，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我們出手，不太好吧？”
“沒錯，這災禍一是朝廷失政，二來是汝等命中應有此難災，我們還是不要擅自插手，擾亂天機的好。”，朱八戒開口附和，孫悟空掃了他和辰江柳一眼，淡淡開口道。
“他們不過是一介凡人，怎知天意？況且我們連查都沒有查過，就此放棄是不是……？”
孫悟空點到為止，朱八戒開口反駁道：“別說他們了，就算是我們也未識天意，但我們修為境界高，站得高也能看得更遠，看得更多，也正是如此，我們才更加謹慎……”
“可笑，按你這等說法，修為境界越高，看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發畏手畏腳起來？”
“雖然你不願如此，但事實上卻是如此……”
朱八戒和孫悟空爭論不休，敖玉也加入其中。可作為在天上做了不知道多少年天蓬元帥的朱八戒很清楚這麼據理力爭，一時間他同時與敖玉，孫悟空爭論也不落下方，大有舌戰群儒之勢。
辰江柳見此退至一旁，一言不發，儘量降低存在感，以免被誤傷，可是看著爭論的孫悟空還是不免有些意外的挑眉，敖玉憤憤不平他可以理解，但孫悟空……
‘不必驚訝，他這反應很正常。’，辰江柳迷惑不已，他識海中的金蟬子卻沒有絲毫意外，開口傳音道。
‘正常？’，辰江柳用很是驚異的語氣朝金蟬子傳音道：‘他？正常？孫悟空耶！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妖王，而且人類在他的眼中就是血食，你會在意自己食物的冤屈？人會在意豬狗的冤屈？’
‘確實，沒有人會在意食物的冤屈，但……’，金蟬子語氣加重道：‘別忘了，你們的身份。’
‘我們的身份？’，辰江柳微微挑眉，金蟬子比劃道：‘朱八戒雖然現在是豬妖身，可本質卻是天上的天蓬元帥，是北極四聖之首的分身，他的本質是仙神，現在只能說是謫仙。而你，是我的轉世，所以你算是神佛，而孫悟空和敖玉算什麼？’
金蟬子點到為止，辰江柳明白過來，敖玉和孫悟空雖然都曾經算是天庭體制內的仙神，可它們卻沒有什麼歸屬感，並且它們的本質算是妖，它們對天庭是有牴觸感的，而此刻自己這一方代表神佛提出的意見，尤其還是這種冤屈之事，它們感同身受過，它們肯定會不滿自己的決定的。
想清楚一切後，辰江柳朗聲開口，打斷了朱八戒和孫悟空等人的爭吵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我們是一個崇尚明主的團隊，我們用投票來決定，到底管還是不管吧！”，辰江柳站在中間，擋開了朱八戒和孫悟空兩方，他們點了點頭不予反對。
“好，那現在，贊同管這件事的舉手！”
刷刷~
辰江柳話音落下，敖玉和孫悟空齊齊舉手，朱八戒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而是將目光放到了辰江柳身上。
“好，那麼接下來，不同意的舉手。”
刷~
“恩？”，辰江柳話音落下，但除了朱八戒外，卻不見他舉手，三人頓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別這樣看著我，我作為裁判要保持公平公正，不能有投票權的啊。”，辰江柳聳了聳肩，孫悟空和敖玉眉開眼笑，朱八戒眉頭微皺，拉長聲音道：“師傅，你著不是玩兒我嗎？我們一共就四票，作為裁判不能投，而他們明顯就有兩票了，他們都必贏的，那還投什麼啊？”
“唉，八戒，發生這種事我也不想的啊，可這是天意啊。我們這邊只有四票我也是沒有辦法啊，不過你不用著急，我們很快就會有新成員加入了，到時候，就算你不贏，也至少是平局了！”
“……”，朱八戒聞言，臉拉得更長，辰江柳見此和他勾肩搭背朝外走去，安慰道：“別這樣啊八戒，你餓不餓啊？要不要我下碗麵給你吃啊？”……
噠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可當那腳步臨近樓頂之時卻忽然停止，變得緩慢起來。
“恩！”，流沙王不悅的聲音傳來，前來彙報的小將硬著頭皮踏上了頂樓。
“大王……”，小將恭敬而謹慎的走上頂樓，朝正襟危坐的流沙王拱手。
“還是，沒有找到？”，流沙王端坐王座之上，手指摩挲在椅子扶手上，聲音如野獸的低吼。
“我們在第一時間封鎖了全城，現在已經完成了西城區的搜尋……”，小將穩定情緒，快言速語，流沙王冷聲打斷道：“結果！”
小將感受著那冰冷的殺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硬著頭皮開口道：“是，是的。沒，沒找到……”
“咻，呼~”，流沙王聞言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停在扶手上，冷聲道：“下去，繼續找！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找出來！”
“是！”，小將聞言如遭大赦，急忙朝樓道走去。
咵，咔咔咔~
流沙王雙眼殺意外露，看著空空如也的禁地房間，將火蓮王座的鋼鐵扶手捏碎。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傳來，流沙王聞聲面露不喜，但未等他開口拒絕，那人已經快步走了上來。
“大王。”，玄甲青年恭敬拱手，流沙王見是最受自己信任的部下，知道此刻丟了寶物他比自己還著急，還認為是自己的看護不當導致的，因此，若不是有什麼急事，他是不會離開調查的前線，在這種時候來巡自己的。
念此，流沙王心態稍緩，朝玄甲青年平靜問道：“洛玄，有什麼事嗎？”
“大王，您昨晚吩咐我密切監視的那東土大唐一行人在樓下求見。”，洛玄拱手回答，流沙王陷入沉思，沒有開口。
“您要是心煩意亂，不想見，我這就下去打發他們走。”
“不。”，流沙王搖頭道：“帶他們上來。”……
噠噠噠~
話音落下，半盞茶後，辰江柳一行在洛玄帶領下走上頂樓，入眼便見一個將寬大身形籠罩於黑暗之中的男人，他僅僅是安靜的坐在火蓮王座之上可也顯露出一種凶煞之感，讓孫悟空等有些暗驚，怪不得他能在這流沙河一帶稱王。
“貧僧辰江柳，見過流沙王。”
“朱八戒。”
“敖玉。”，辰江柳拱手行禮，朱八戒和敖玉微微拱手自我介紹，唯有孫悟空一言不發。但流沙王也無動於衷，目光陰冷的注視四人。
洛玄見此很識眼色的開口道：“通關文牒昨日我們已經奉還了聖僧，不知聖僧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是為了城中之事。”，辰江柳不假思索開口。
“城中之事？”，洛玄先是露出一絲迷惑之色，隨後快速反應過來，看著辰江柳面色有些怪異的道：“聖僧說的可是我家王上寶物被盜一事？這城中百姓受我家王上庇護，可卻不思恩義，專心為賊，硬是要做那敗國傾君之事，聖僧可是要為他們求情？”
“唉，將軍此言差矣。”，辰江柳擺手道：“我今日起來發現城中衛士在到處拿人，於是就好奇打聽了一下，問及何罪，是否有負冤屈者，可我發現侍衛們完全是憑感覺拿人，無憑無據，亂抓一通，覺得有些不妥罷了？”
“哪裡不妥？”，洛玄聲音微輕，有些無奈道：“不怕聖僧笑話，我們這裡是一處窮鄉僻壤，刁民甚多，他們吃不飽，穿不暖就會行打架鬥毆，搶劫偷盜一事，這才是我們夜晚派出士兵進行宵禁的主要原因……偷盜寶物之事想來也是有些刁民活得不耐煩了，想做最後一搏遠走高飛，而因為貧困，城鎮居民都有嫌疑，我們並不是單純的憑感覺抓人。”
“再者，憑感覺抓人也沒錯。”，洛玄擺手道：“我們覺得就是他們偷盜寶物是因為直覺，而直覺是基於我們對他們的瞭解，所以我們才覺得他們有嫌疑，雖然可能會錯，但總能找到蛛絲馬跡的。”
“直覺是不以人類意志控制的特殊思維方式，它是基於人類的職業、閱歷、知識和本能存在的一種思維形式。直覺不一定對，但也不一定錯，這點我不否認，只是就算依靠直覺辦案也不能亂抓一通吧？”，辰江柳指著窗外道：“我在來的路上就看到好多士兵在對被捕百姓進行毆打，甚至吊起來拷問，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不，聖僧。”，洛玄搖頭道：“您慈悲博愛，但您是有所不知，他們這是刁民都是些賤骨頭，你不來硬的他們是不會說實話的。”
“只是嚴刑拷打未必會得到想要的結果啊，而且，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有失公允？是不是有違律法？”，辰江柳合掌做出強顏歡笑的表情問道。
“恩！”，洛玄聞言聲音漸冷道：“我好像明白聖僧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我們這樣的做法不妥，你看不慣，在質疑我的能力和方法，要插手我們的調查嗎？”
“不不不不！”，辰江柳聞言急忙搖手道：“客隨主便，貧僧在貴城借寶地休息，那會有這種反客為主的想法，我只是覺得如果不講證據，不從源頭查起，一開始的調查方向錯了，那無論怎麼樣都找不到真正的罪犯的。”
“那聖僧你意下如何？”，流沙王忽然開口，洛玄頓時止住了聲音，退至一旁望向他。
“貧僧想斗膽管一管此事，為大王查一查這案子。”，辰江柳自信開口，流沙王卻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看向沒有自我介紹的孫悟空，聲音低沉道：“啞巴？”
“你覺得呢？”，孫悟空微微揚頭偏向一側，冷聲開口，自從他進入頂樓後，流沙王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身上，而他也是如此，站立著，平靜的與流沙王直視。
“你叫什麼？”，流沙王面對孫悟空的反問不喜不怒，好似對他格外感興趣般，手指毫無節奏的點在扶手上，平靜問道。
“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