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錯誤（三）（1 / 1）
“……不過，我念你也算與我同根同源，算是仇恨天界諸聖的一派，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自己抽離出身體，然後自碎真靈，你這身軀還能留下，再孕育器靈。”
“恩？”
“啊！”
辰江柳話音落下，除了歐歲冠面露驚恐外，孫悟空等人也露出驚異。辰江柳這話和叫歐歲冠死有什麼區別？
抽離出身體，然後自碎真靈，再孕育出器靈還是歐歲冠自己嗎？還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這和叫歐歲冠直接自爆身體有什麼區別。
“師，師傅，你這是怎麼了？”，敖玉聽了辰江柳的話很是不解，在以往，除非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否則辰江柳都是會打暈那些妖怪，極少下殺手的，可這次，他不但輕而易舉的壓下了歐歲冠，還要他自己抽離真靈自碎。
這就好像，同樣是死刑，可一個是直接注射毒藥在無聲無息中毒死，一種是活生生的千刀萬剮，凌遲處死，那個最殘酷，不言而喻。
“師傅，他已經沒有抵抗能力了，您就放他一馬吧。”，敖玉開口求情，辰江柳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偏頭，用陰冷的目光看著她。
‘恩！’，敖玉感受著辰江柳那陰冷的目光，那如萬年寒冰一樣冰冷，不可動搖的目光，下意識的避開了他的目光，不敢與其對視。
辰江柳見此眼簾露出一絲滿意，敖玉就該如此，不是聖境何以直面聖境？
仙境就應該有仙境的姿態！
“你在教我做事？”，辰江柳雖然眼眸中流露滿意，但語氣卻沒有緩和絲毫，看著低頭的敖玉道：“本尊要他三更死,誰敢留他到五更？你再敢聒噪，你也一樣。聖境的聖座都是靠鮮血白骨堆積起來荊棘王座，百萬浮屍，不在乎多你一個。”
‘啊！’，敖玉聞言身體微顫，感知著辰江柳身上散發的聖境威壓後退了幾步。
這語氣，這字句，根本就不像辰江柳能說出的話。
不過辰江柳卻沒有在乎敖玉的所思所想，而是看著她敬畏的眼神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生來就該被萬人敬仰，莫敢仰視，他生來就是高高在上，被諸天仙神都敬佩仰慕的存在。
“你到底是誰？”，孫悟空忽然開口，看著雖然全身流露恐怖但熟悉氣息的辰江柳，皺起了眉頭，火眼金睛閃爍，但除了一片浩瀚的金色浪潮外，卻再也看不清什麼，只能感覺出一股孤高自許，莊嚴高貴的聖潔之感。可這感覺背後，卻又有著一股魔性在蠢蠢欲動，一股想毀滅世界，將九天十地都燃燒的魔性在蠢蠢欲動。
“我就是我。”，辰江柳平靜開口，孫悟空卻沒有讓他糊弄過去，而是收起了火眼金睛，淡淡開口：“我見過他使用聖力，雖然你使用出的力量和他使用的幾乎一模一樣，但我卻能感受出一絲異樣，一絲，魔氣！”
“呵，哈哈哈~”，辰江柳聞言不怒反笑，轉頭看向緩緩站起的歐歲冠道：“那你告訴他，我是誰吧？”
“無論他這一世是誰，可都不在是你認為的那個人了。他是……”，歐歲冠調整恢復了一下體內氣息道：“西方世尊座下二弟子，整個九天十地最年輕的聖境，金蟬子。”
颯~
話音落下，恰逢一絲清晨餘輝穿透烏雲搖下，照射在辰江柳的白衣之上，為其再披上了一層金色光輝，似身穿一件金光所編制的衣物般。
“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辰江柳沐浴晨曦之下，看著孫悟空一行自信的淡淡開口，可他並沒有在他們眼裡看到了敬畏，而是看到了陌生和疏離。
這種感覺讓辰江柳很是不喜，若是以往，他早就出手斬殺他們了，可此刻，辰江柳，金蟬子以及勿伽羅三種心緒，三種心情混在一起，讓他根本升不起這種念頭。
“不知道！”，但面對驕傲仰頭俯視自己的辰江柳，孫悟空冷聲道：“我只記得辰江柳！我只記得是他將我帶出的五行山，我只記得他對我的承諾！”
嗡，轟~
在孫悟空話音落下的瞬間，在辰江柳體內，那龐大的識海之中，屬於辰江柳的意識頓時一震，虛影搖晃，蕩得識海水波盪漾，辰江柳的身體也微微一怔，呼吸變得緩慢。
“我不喜歡你的語氣。”，辰江柳有些恍惚的穩定心神，淡淡開口，
“那與我何干？我只要那個給予我承諾的辰江柳！”，孫悟空說著揮起金箍棒，朝辰江柳當頭砸去。
當~
辰江柳看都不看，只是平穩的抬起一根手指，就穩穩的擋下了那足以摧山毀石的金箍棒，且在聖威瀰漫下，沒有一絲氣息盪漾觸及他的身體。
“你是瘋了嗎？”，辰江柳劍眉微挑，看著對自己揮棍的孫悟空冷冷開口。
“還給我……”，孫悟空緩緩按壓金箍棒，咬牙切齒的看著辰江柳道：“還給我！把辰江柳還給我！”
咻！
轟！
辰江柳聞言面露慍怒，很是不喜，擺手一揮，手指帶動孫悟空飛彈出去，重重撞擊山石之上，隨後龐大的聖力擠壓到他身上。
“嘔，噗~”
沒有什麼威勢，沒有什麼華麗的招數，就是簡簡單單的掃飛出去，撞擊山石之上。可在聖威的加持下，就算只是如此簡單的撞擊，也壓得孫悟空口吐鮮血，五臟六腑彷彿被擰在一起般，腹部劇痛，渾身顫抖。
“不知死活。”，辰江柳冷冷開口，孫悟空掙扎幾下，緩緩從山壁上掙脫出，艱難的在虛空站直。不過那也是因為辰江柳本就沒有想要他命的原因，否則，孫悟空根本就不可能還活著。
在聖境面前，聖仙境和仙境，凡境根本沒有差別，甚至比凡人更弱。因為修行者都是接觸了天地規則的存在，他們與道運規則繫結，而聖境是跨越更改道運規則的存在，被規則束縛的存在怎麼可能是能隨意改變規則存在的對手？
在這一點上，與世界法則，道運沒有繫結的凡人面對聖境更有優勢。
不過有也是那麼一絲絲罷了，在辰江柳面前，連歐歲冠這等聖境都不是對手，更別說凡人了。
可孫悟空明擺著明白這些，可就是要挺直了腰站起，用那種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眼光看著辰江柳，這讓他很是不喜，落在他眼裡無意是一種挑釁。
轟！
隨即，辰江柳擺手一抬，孫悟空立刻從虛空中墜下，被重重的砸入地面，凹陷深淵之中。
颯~
這時，歐歲冠在一旁突然站起，聖力金絲流淌，形成華蓋籠罩自身，在華蓋之下，他將雙手合十，食指和中指併攏，凝聚一點寒芒，對向辰江柳。
“你還敢對我出手？”，辰江柳微笑開口，可笑意之中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但歐歲冠卻沒有理他，手中寒芒直直點出。
咻嗚~
“恩？！”，寒芒飛射而出，辰江柳目光一怔，因為那寒芒不是射向自己，而是斜射著飛向自己身後的天空，他立刻也察覺出了異常。
颯~
嗚呼呼~
可辰江柳察覺之時卻已經遲了，在他回望身後天空之時，他們一行彷彿飛越過了天空，直達了三清聖境所在的三十三重天，立身於蒼穹之上。
颯颯颯！
腳下是朦朧了視線，讓人看不到底的無窮雲霧，身體四周是呼嘯的無盡罡風，而無窮無盡的罡風之末，是無數雙沉重的目光，落下。
那是以諸位聖境為首，站滿了天空的仙神目光。一道道氣機沉重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襲來，落在了以辰江柳為中心的虛空之上，頃刻間，這裡彷彿變成了世界的中心，仙界的中央。
‘唔！’，被突然拉入三十三重天的不僅僅是辰江柳，還有敖玉，歐歲冠等眾，頓時在以諸位聖境為首和站滿了天空的仙神目光下，他們立感壓力倍增。
對於仙境而言，哪怕是一道目光，一縷氣息都會散發出極為巨大的壓迫感，如同山嶽一般沉重，海洋一般浩大無邊，更別說還是在諸聖化身帶頭的情況下了。
此時此刻，幾乎天界的所有仙家，以及參與了西行大劫的聖境們都將目光移到了辰江柳身上，俱看向了他們，霎時間，無窮無盡的沉重壓力如狂風驟雨般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辰江柳轟來，僅僅是擴散波及的威壓都讓孫空悟等人感覺渾身一沉，呼吸困難，那麼直面這麼多仙神以及聖境目光的辰江柳又該是何種感受啊！
“恩……”，只是辰江柳卻沒有在意這些氣機，此刻的他聖力加身，並且還是恢復到可以力壓歐歲冠這等聖境的存在，僅僅是天地十二境的諸位半聖境的目光以及天界仙神的氣息以驚濤駭浪，不斷朝著他轟打過來落在他身上也不過是比虛空罡風稍大一些的風吹來罷了，根本不足為據。他所顧忌的是那個將黑石雪山底那一片土地直接瞬移來這三十三重天的存在，那位在天地十三境的聖人境中也是頂級的存在。
辰江柳移目望向那白雲翻滾，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之處。唯有那顯現地湧金蓮之景觀，有著如此排場的存在才能在他都不經意間切割了整片大地，直接將他們瞬移上了三十三重天。
而諸天仙神和半聖也很識趣的讓開了道路，讓那投出平靜幽深，如古井不波眼光的存在顯露出來，西方至尊，釋迦摩尼！
‘恩！’，僅僅是一道平平淡淡，沒有任何感情都有似蘊含了許多感情的目光從金雲中搖下，在對視的瞬間，就算是此刻身處半聖境的辰江柳也露出了一絲心悸之感。
因為那是聖人的目光。
那不是掌控了聖座，而是可以端坐聖座之上的存在。
那是天地十三境的聖人，頂尖的聖人，天一樣的存在。
“晚輩辰江柳，見過世尊。”，辰江柳雙手一拱，朝著釋迦摩尼所向，緩緩施於一禮，可這一禮卻讓在場的琉璃藥師佛，阿彌陀佛還有諸聖仙神神色一變。
辰江柳不是以金蟬子的身份朝釋迦摩尼行禮，也不是以和尚弟子的身份向佛教至尊行禮，而是以修仙界晚輩向前輩的身份行禮，並且行的還不是佛禮，只是簡簡單單的拱手禮。這其中透露的資訊，就很讓人尋味了……
靜陽宣月山。
噠噠~
“老爺，琉聖、闐聖，冥河聖尊。”，靜陽，宣月快步走入竹林來到小溪旁對魘聖等眾依次拱手行禮後道：“剛剛西方至尊，釋迦摩尼出手直接將黑石雪山那一片大地空間切割移動，把歐歲冠和取經人一行帶上了三十三重天了！”
“哦~”，冥河聞言眉頭微挑，饒有興趣道：“釋迦還真是聰明啊，直接把他們帶到三十三重天交戰就不算違背了三清和諸聖制定的規矩了。真是一個簡單的好辦法啊。”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冥河聖尊。”，琉聖掃了冥河一眼，朝魘聖道：“釋迦已經對孫悟空他們出手了，我們是否也該進場了呢？”
“是啊，師兄。”，闐聖接話道：“釋迦不比尋常聖人，他是完全有能力殺死半聖的啊，並且，金蟬子還曾經是他的弟子，他對金蟬子的神通了如指掌，這種情況下，他們恐怕撐不了多久啊。”
魘聖看了二聖一眼，隨後朝冥河發問道：“冥河聖尊，你怎麼看？”
“以在下拙見……”，冥河微微頷首，微笑道：“取經人一行如今位於三十三重天，被諸聖和釋迦聖人所包圍，無論他再有天大的神通也是無法逃脫，必死無疑的。那麼，將西行道運還有推翻天界諸聖押寶在他們身上的妖族聖境，九天十地的魔主就必須出手了，他們不會讓取經人，讓孫悟空死的。”
“只是，釋迦將地點選在了三十三重天……”，冥河說著，微微一頓，隨後轉言道：“三十三重天是三清聖境坐落之地。雖然三清高高在上，自視天道正統不屑入介入西遊大劫，可一旦眾聖在三十三重天前打起來，三清還是不可能不出手的，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
冥河點到為止，琉聖和闐聖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皺起眉目。
冥河的意思很簡單，三清雖然高高在上，不屑入介入西遊大劫，可西行的道運就擺在哪裡，一旦介入就可以獲得道運。真說三清一點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為了面子，不好下場。
可一旦眾聖在三清聖境前打起來，那麼三清可能會出手阻止的，屆時，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入西行大劫了，只是作為代價，率先打起來的聖境，率先介入的妖聖或魔主就可能付出性命的代價了。
在這種槍打出頭鳥的情況下，妖族聖境就是再怎麼急也不會出手的。
“想來，如你所想之輩也是不少，只是……”，魘聖目光冷淡，漠然無情道：“只是，你們不會真的覺得釋迦希望三清下場吧？你們覺得以他的力量，他會壓不下辰江柳，會來不及在妖族聖境前來支援之前就處決了孫悟空一眾？你們是否太小看釋迦了？他可是在不依靠鴻蒙紫氣的情況下最快成就聖人位的存在，你覺得他將取經人一行拉入靈山，藉著極樂天境的力量，他抵擋不住妖聖們？”
“話是如此沒錯，可釋迦若是那麼做，沒有三清的威懾單單以靈山的力量去抵擋瘋狂的妖聖，他們必定會損失慘重，且……”，琉聖頓了一下道：“雖然我沒有監天鏡，我無法準確的看到西行的道運變化，可西行因為取經人這一段時間弄出的事情，很多命運線都已經亂了，命運長河分出了密集的分支，籠罩西行路。這些，我還是能感受出的。”
“命運長河越長，越亂，所處理起來消耗的心力就越多，越大，即使是釋迦這種頂級聖人也會吃不消，西行大劫已經開始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在這個時候，三清介入不是分他一杯羹，奪他功勞，而是幫他！”，闐聖指著天空道：“釋迦他自己也很清楚，西行道運一旦崩潰，就會以節點式的引起整個世界天運崩潰，那時候的情況不是他所能處理的。現在他將西行的機會帶給三清還能是平等的合作，一旦西行道運崩潰，那可就是三清的強制介入了，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我並不覺得……”
闐聖也點到為止，朝魘聖望去。
“你們也那麼覺得？”，魘聖沒有回答闐聖，而是朝琉聖和冥河聖尊望去。
琉聖與冥河沒有開口，但都對視了一眼，眼中蘊含的資訊相差無幾。
“好。”，魘聖看明白了琉聖與冥河的意思，對他們三聖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靜觀其變的，既然釋迦要給個‘臺階’讓三清下，那我們就在此靜靜等候那‘臺階’的出現吧。反正，你們，應該是不想去當這出頭鳥的吧？”
“……”
“師兄你這話……”，琉聖三聖表情複雜，一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