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心（1 / 1）
咵咵咵~
砰！
絡腮鬍大漢被辰江柳一腳掃飛，宛如彗星撞地球一般，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揚起塵土喧天。看得剩下的兩個惡徒頓時目瞪口呆，望著那撞出了一個圓形通道的叢林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啊，啊啊~”
“大，大哥！”
“怎，怎麼會？大哥可是武士巔峰，距離開宗立派的武師僅有一步之差的高手，怎麼可能就這樣被一腳放倒，還踢了十丈遠？”
“是啊！那小子身上一點威勢都沒有流露，很明顯連武者都不是啊，怎麼會這麼強？”
“沒錯！一定是大哥大意！”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只要我們認真一點一定可以拿下這小子！”
“沒錯！”
“上！”
颯~
兩個惡徒望著大漢飛墜之處議論紛紛，可這時，一陣狂風撲面而來，突然出現的辰江柳將他們的目光拉回了視野。
“啊啊啊！”
“大大大大大哥別殺我！”
“大大大大哥，我我我我我我把全部身家都給你！”
“我我我，我也是……”，兩個惡徒雖然議論時慷慨激昂，但看到瞬間出現辰江柳還是立刻癱軟下來，將全身財物交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辰江柳見此緩緩抬手，剛想說些什麼，但話未說出，就見那兩個惡徒不斷點頭道：“懂懂懂，我們懂規矩的，馬上滾，馬上。”
嘭嘭嘭~
兩個惡徒說完真的像兩個鼠婦蟲一樣，抱在一起，抱成一團變成一個球一樣，朝遠方滾去。
“……”，辰江柳見此更是無奈，自始至終，他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啊。
“多謝少俠救命之恩。”，女子見惡徒都被辰江柳趕跑了，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朝他道謝。
“恩。”，但辰江柳望著楚楚可憐的少女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而是冷酷的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啊？”，少女開口，辰江柳微微迷眼，平靜開口：“辰江柳。”
“原來是辰少俠啊！多謝少俠仗義出手，少俠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
“所以你想以身相許？”，未等少女說完，辰江柳不假思索的接話。
“啊！”，少女聞言臉頰一紅，聲音頓時變得細小起來，垂下紅彤彤的臉道：“不是的，哎呀，您怎麼這樣啊……”
辰江柳見此面色依舊平靜，也不再打趣少女，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少女見辰江柳說完真的沒有絲毫停留要邁步向前，急忙抬手開口道：“少俠，時間不早了，你應該沒吃飯吧？如果不經意的話，來我們家吃個便飯怎麼樣？”
“唔……”，辰江柳微微挑眉，露出一絲驚異，但腦海卻開始沸騰起來。
‘來了！來了！終於要開始劇情了嗎？’，辰江柳自從離開客棧後雖然因為失去目標陷入短暫的渾渾噩噩，但隨後他卻越想越不對勁。
自己的師傅所說的話如果都是真的，那麼無論是他的身份還是四大武王的身份都是極其尊貴的，那麼關於他們的秘聞有這麼可能隨隨便便一個路邊客棧就知道呢？
一般在武俠小說中，江湖人士路過客棧會發生什麼劇情可想而知。武俠世界的客棧除了黑店外，就是打聽訊息的灰色地帶，以及那些武林高手退隱之地。
無論如何都不是簡單的地方，而他的師傅，破天龍帝被整個天雲大陸仇恨，被汙衊為魔帝，那麼一旦他去客棧，他的行蹤一定會被第一時間傳報四方，被整個天雲大陸知曉。
在這種情況下，他將遭遇什麼暗殺，毒計一類的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不過，她們沒有在客棧第一時間對我出手而是在這裡用英雄救美的伎倆著實是讓我不解。還有，剛才我都明擺著不想理會了，但那惡徒還自己湊上來給我打，這不是顯得很假，故意找事嗎？平常發生這種事情，他們都是會對路過的人說‘看不看？快點滾，再看砍了你。’，怎麼到我這，就變成主動湊上來了被？’
辰江柳想著，看著緩緩靠近自己的少女嘴角浮現一絲冷酷笑意，‘先用客棧的胡言亂語擾亂我的心，然後是英雄救美，美人計放低我的警戒。最後就是在我最放鬆的時候對我出手了……’
‘呵呵，想不到，我才剛下山，我的刀就要染血了！啊，真是可惜了，這麼漂亮一個的姑娘……不過，我可不是什麼愣頭青，我可是看了很多武俠小說的，我可不會被美色迷惑，我可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辰江柳內心腹誹著，少女見他一直不回答，再次開口問道：“少俠？”
“恩，可。”，辰江柳冷酷的點了點頭，擺手道：“在前帶路吧。”
“好的。”，少女聞言頓時喜笑顏開，像小兔子一樣，一蹦一跳的在前帶起了路。辰江柳則繼續保持著那種已經看透來龍去脈，看透萬物的心情，陪著她演戲，跟著他一起朝前走去……
噠噠噠~
“喝！”
“少俠海量！”
“哪裡，哪裡！”
三天後，辰江柳已經和少女所在村莊裡的人打成了一片，變成了她們村莊的武術隊長。從一開始神經兮兮，看誰都覺得他有陰謀，想害自己，變成了現在可以從容的接過任何人遞來的酒喝下，接過隨手丟來的肉乾大快朵頤起來。
“來，村長，我再敬你一杯。”
“啊！少俠果真海浪，了不得，了不得！”
村正中的大榕樹下，擺了幾桌盛宴，村長坐於主位，辰江柳坐在他身邊，端起大碗與他對飲，然後與周圍村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話說，少俠你也來我們村有些時日了，今後可有什麼打算啊？”，酒過三巡，村長對辰江柳問道。
“啊。我啊，我沒什麼大志向啊，就開家小店，攢點錢，到歲數結婚生子就好了。”，辰江柳平靜回答。
“這樣啊，那少俠你乾脆就留在我們村當教頭好了！”，村長微笑擺手道：“以少俠你這般武功，要是留下教導我們村的年輕人，我們一定可以打更多的獵，捕更多的魚，生活搖了搖好的。”
“不太好吧。”，辰江柳搖了搖頭道：“在下才疏學淺，就不好誤人子弟了吧？我還是隨便開個小店好了。”
“唉！”，村長擺手道：“少俠你這是哪裡話！”
“少俠武功蓋世，神威浩蕩，能在我們村留下，教導我們村的這些莽夫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我們又怎麼會，不，是怎麼敢嫌棄？”
村長一臉嚴肅，辰江柳聞言嘻嘻哈哈道：“哇哈哈，村長，別這樣，就算你誇我，我也不會開心的。不過既然村長你執意如此，盛情難卻，那我也不好拒絕了……”
“啊！”，村長聞言在為辰江柳斟酒道：“辰公子果然豪爽！來，我再敬公子一杯。”
“啊，好說，好說。”辰江柳舉起酒杯，和村長碰杯再飲一杯後，村長看他雙眼迷離，已經有了些醉意朦朧的樣子，指著遠處的少女道：“辰公子，你覺得花花怎麼樣啊？”
“花花？”，辰江柳雙眼迷離，看著遠處那前幾天被自己所救的女子，點了點頭道：“還好吧？”
“恩，那公子你可對她有意……”，村長話音未落，卻發現辰江柳已經昏睡了過去，頓時老臉黑了下來，但也無可奈何，只能讓其他村民將他架了回去。
“我沒醉，我還能喝，今晚不醉不歸。我告訴你們，我當年沒出家前，可是千杯不醉……”，兩三個村民扶著酩酊大醉的辰江柳搖搖晃晃的向村邊竹屋，直到把他抬到床上，他還在醉眼迷離的迷迷糊糊唸叨著。
“好的，好的，你沒醉，你沒醉。”，村民們點頭連連，將辰江柳安置好後，緩緩退出房間。而村外依舊是燈火輝煌，人聲鼎沸，月光如水般灑在鄉間小道上……
颯颯颯~
“恩？恩恩額~”，辰江柳雙臉微紅，渾身散發陣陣酒氣，但卻沒有了一絲酒意，因為現在已經是日上三竿了，炙熱的陽光照射在他身上，讓他渾身燥熱，徹底清醒過來。
“恩？奇怪，人呢？”，辰江柳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看著窗外有些刺眼的陽光，很是迷惑。往常在這個點，村民們早就來叫他起床吃飯，叫他起來帶他們進行訓練了，可現在卻還是沒有一絲動靜。
噼裡啪啦~
“恩？”，木柴燃燒的聲音和燃燒氣味傳入，辰江柳感此緩緩起身，開啟門窗，入眼便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轟隆隆~
歘，咔咔咔~
辰江柳站在村邊的小屋遠望，只見火焰吞噬整個村莊，大地龜裂，一個個身穿黑衣，拿著大刀的強盜在村民家中進進出出，搶掠財物，推打著村民們，讓他們在哀嚎和哭喊中走向村口，將那淒厲的聲音傳蕩入耳。
砰！
在小村的正門，一個個村民像狗一樣跪在地上，一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將年邁的村長拉起來，惡狠狠的問道：“他在哪裡？”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村長擺手連連，搖頭如撥浪鼓，大漢聞言雙目瞪大，手中大刀高高舉起：“不知道？那好，你上路吧！”
“啊！”
歘！
村長話音未落，大漢手起刀落，一道鮮血飛揚，帶著村長的頭顱沖天而起。
“誰？還有那個嘴硬的？”，大漢提著染血刀環視四周，一眾村民噤若寒蟬，個個都縮在了一起，縮成一團。
噠~
大漢看著一眾畏畏縮縮的村民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很是驕傲，高興，可未等他開心多久，一道陰冷的聲音傳入耳邊：“你，在幹什麼？”
“恩！”，大漢聞聲，頓時一怔，急忙跳開，轉頭就看到了面容冰霜的辰江柳。
“我問你，你在幹什麼？”，辰江柳看著眼前這個三天前被他放走的大漢，眼角餘光掃到躺在血泊中，失去了首級的村長，對大漢一字一頓的開口。雖然語氣平靜，但內中蘊含的殺意卻猶如無數柄尖銳的利刃一般，刺在大漢身上，讓他只感覺毛骨悚然。
“我，我我我……”
砰！
大漢支支吾吾，可辰江柳卻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擺手一揮，大漢的頭顱如投擲出的皮球般高高飛起，帶著一道長長鮮血，飛向一側燃燒的宅院之中。
颯颯颯~
“恩！”
“咕嚕~”
鮮血飛舞，濺射到辰江柳髮絲之上，配合上他冰冷的面容，彷彿幽冥厲鬼般，看得一眾村民瑟瑟發抖。
噠噠噠~
“這裡！在這裡！”
“啊！大哥！”
村口發生的異變很快被其他強盜知曉，到了武者境界，對氣息都十分敏感，更別說一個武士巔峰，接近武師的存在了。大漢一死，在村莊裡搜刮財物的強盜立刻感覺到了異常，火急火燎的朝村口跑來，立刻發現了變成‘無頭騎士’的大漢，以及沐浴鮮血的辰江柳。
“啊!是他！”
“是他殺了大哥！”
“豈有此理！”
“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一眾強盜將辰江柳圍起，因為感知不到他身上的具體境界，只是以為他是透過某種手段擊殺了大漢而已，並不在意其他。再者，辰江柳就算真的是憑自己的實力擊殺的大漢，可他們有這麼多人，武者和武士的差距並不是很大，完全可以以數量彌補質量，他們幾十個武者還怕他一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嗎？
“殺！”
欻欻歘~
一眾強盜如凝聚成實物的厚重雲霧般，黑壓壓的圍著辰江柳，將他圍得密不透風，隨後手中長刀組成刀陣，以狂風暴雨之勢朝辰江柳絞殺。
歘！
轟隆！
陰風陣陣，寒芒閃閃，肅殺之意，瀰漫四方，但未等那冷略氣息擴散，只見一道血流如噴泉般從刀陣中心飛衝出，隨後，彷彿似破壞節點的引子，鮮血落下，血瀑擴散，刀陣完全爆炸潰散，彷彿血球般爆炸碎裂。
轟隆~
啪！
颯颯颯~
血液如傾盆大雨，帶著斷肢殘骸紛紛擾擾的落下，將辰江柳籠罩其中。
辰江柳沐浴鮮血，看著天空落下的血水愣愣出神，但身邊村民們忐忑的目光注視在他身上，將他的目光又緩緩拉回了村民身上：“恩？”
恐懼，驚悚，憎恨，各種負面情緒盡數浮現村民們眼中，但除了那些負面情緒外，辰江柳還在他們臉上看到了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陌生。
所有村民望向他的眼神裡都充滿了陌生的恐懼，他們好像第一次見辰江柳一般，除了有來自於對陌生人的抗拒感外，還有對不可名狀之兇獸的恐懼。在辰江柳掃目朝村民們望去時，他們都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他直視。
“呃！”，恐懼感，抗拒感在村民身上湧出，辰江柳看著他們，看著身首異處的村長，看著衣衫襤褸的女子，又看了看因為他的寬仁，他的放虎歸山沒有當場格殺的強盜頭子屍體，他們今天所犯下的大罪，那一片火光然然的村莊都與自己有關，一切都因為自己的婦人之仁所致。
“我……”
“啊！”
“呃呃呃！”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啊！”
辰江柳剛向前邁去一步，村民們離開畏畏縮縮退後，一些明顯是受了什麼不好待遇的女子更是快速的縮躲起來，躲到了父母的懷抱之中。
“我……”，辰江柳看著畏懼他如虎的村民，透過血泊倒影看了看此刻一臉鮮血，彷彿幽冥厲鬼的自己，嘴角浮現一絲苦澀微笑，擺手一揮，揮出一道颶風將村莊的火焰撲滅後，轉身朝村莊外跑去……
咻嗚~
嘩啦啦啦~
嘎嘎嘎~
夜深人靜，烏鴉嘶鳴。一片烏雲之下，辰江柳站立在河水之上，看著因為烏雲遮天，沒有一絲月光照耀下來，而變得異常漆黑的河水所倒映出自己安靜的影子而怔怔出神。
“你在，幹什麼？”，清澈如銀鈴般的聲音傳入耳邊，辰江柳的目光這才艱難的從黑水上移開，看著河岸旁，手捧洗衣盆的趙恩昭，呢喃道：“洗不掉，洗不掉啊，我身上的鮮血……”
辰江柳緩緩抬手，抬起乾淨如新的手，對給趙恩昭道：“你看。”
“……”，趙恩昭看著辰江柳乾乾淨淨的手，又看了看他那殘念的臉，空洞的雙眼，微微皺起柳眉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失去了什麼，但看著我們有一面之緣，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的樣子，我可以出手幫你消除那些記憶，你覺得怎麼樣？”
“恩？恩……”，辰江柳微微歪頭，很是迷惑不解。
趙恩昭開口解釋道：“一個人活得太聰明，太清醒，反而是最痛苦，最容易受影響的。單純的刪除記憶並不能從那些痛苦中解脫出來，即使腦子遺忘了，但常常還是會莫名的心痛，有種哀莫大於心死之感，但怎麼樣都比你現在痛得要生要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