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威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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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

颯颯~

日落星沉,樹影倒映,陰影和落日餘暉將客棧籠罩,一半陷入絕對的漆黑,一半陷入溫和的日光之中。

“恩?柳哥兒呢?去哪裡了?都到了打烊吃飯的時間了,又跑去哪裡了?”,葉瑩瑩環視客棧一圈,趙恩昭掃了一眼窗外,繼續低下頭擦窗道:“好像送外賣的時候落東西在哪裡哪裡了,所以現在回去找了。”

“嘖,真是的,一把年紀了,還丟三落四的,你以為可以注意點啊。別今天丟銅板,明天丟銀子了啊……”

“……”……

颯颯颯~

噼裡啪啦~

龍淵山外圍的一座山頭,火焰繚繞山頂,即使樹木和宅院已經燒得七七八八,已經沒有什麼可燃物了,但那火焰還是依舊圍繞在山頂不絕,需要地方滅火的護林員,不斷疏散,掃除障礙物才能將火勢稍稍壓下。

“來來來!這裡的火小一些了,快拖出來!”

“好,來!用力,嘿咻!一二……”

小山之頂,隨著火勢漸弱,一具具焦黑的屍體被地方官員抬出,在辰江柳的注視下排成一排。

颯颯颯~

“恩!”,隨著辰江柳的目光在那些屍體上掃過,掃到一個至死還拿著小熊玩偶的屍體之上臉色瞬變,隨後單腳一踏,凌空飛起,高高越至月亮之上。

颯颯颯~

辰江柳懸於月光之下,目光在龍淵山上飛速掃過,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飛速在每一寸土地之上掃過,但並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氣息,隨後一種莫名的力量,辰江柳心中知道名為‘神識’,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何有,因何而有的力量朝龍淵山外圍蔓延而去。

颯颯颯~

嘩啦啦~

吱吱吱~

在神識的蔓延之下,辰江柳的五感提升到了極致,他聽到了窸窣的蟬鳴、嗡嗡的蚊鳴、簌簌的風聲、風帶動樹葉青草的聲音,他彷彿‘看’到了龍淵山外的一切,一切物體都彷彿以二維的姿態呈現在三維的他的面前。

而就在這種二維地圖出現在三維視野之時,辰江柳發現了一座漆黑如墨的山,在夜色之中,黑得彷彿一座硯臺。而在這黑山之上有一道氣,一道異樣的氣,一道他見過的氣,他應該憎恨的氣。隨後他順著那一絲氣,不斷向前蔓延,蔓延,‘來’到了一座大籬笆所圍繞著的山寨之前。

颯、噠~

而就在辰江柳的神識鎖定了那座山寨,‘來’到了那座山寨之時。不知道是他的神識拉動了他的身體,還是因為他的身體要和遠處的神識同步,他被瞬間拉扯到了那山寨之前,發出了一絲微不可察,彷彿昆蟲落地的腳步聲。

噠噠噠~

山寨之前,黑山團的劫匪們正拿著武器和火把在巡邏著,完全沒有發現辰江柳的到來,直到他緩緩開口詢問,他們才頓時一怔。

“請問,這裡是黑山團嗎?”

咻嗚!

歘!

颯!

“什麼人?!”,一眾劫匪聞聲一怔,立刻將手中的刀劍拔出,對準傳出聲響之處,手中鋒利的長刀流露寒芒,將氣氛凝固。

“啊,看來是找對了啊。”,可辰江柳卻無視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對他們微笑開口道:“我們白天見過的,對了,你們的山主應該在寨子裡吧?”……

“咕嚕嚕嚕~”,山寨之中,齊落河抬碗喝酒,但雙眼依舊看著自己面前炙烤著牛肉的火爐怔怔出神。

“不對,怎麼想都不對!”,齊落河的目光看著那散發香味撲鼻,不斷滴落金燦燦牛油,將火爐中的火焰濺射飛起的,微微搖頭道:“雖然大家都說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幸運,三次才是詭異。可我是一直在用氣控制著篩盅,不可能出現一絲失誤的,一次都不可能出現失誤的!就算是出了一次都……”

吱~

“恩?”,齊落河思考著,忽然山寨大門被開啟,一陣冷風湧入山寨的大廳之中,讓齊落河頓時一驚,正在喝酒吃肉的劫匪們也緩緩回過神來。

“呃?”

“恩!”

“啊!”

“搞什麼!還以為是自己人呢!”,山寨內的一眾悍匪在一陣喧囂之後看清了來者是辰江柳後立刻跳了起來,拿起身邊的刀槍劍戟道。

“外面的傢伙是幹什麼吃的?怎麼隨隨便便讓外人進入了?要是他在我們的飯菜裡下毒了怎麼辦?”

“就是!外面的傢伙都在搞什麼?!”

“慌什麼!”,一眾悍匪拿起身邊刀槍劍戟,氣勢洶洶,但未等他們朝辰江柳奔去,齊落河一聲怒喝阻止了他們,冷聲道:“不就是白天送外賣的那個毛頭小子嗎?你們慌張什麼?別丟我們黑山團的臉了。”

“恩?”

“啊!”

“是啊!”

“好像真的是啊。”,一眾劫匪經過齊落河的提醒紛紛反應過來,看著一臉憨厚的辰江柳道:“真是那個死送外賣的!”

“該死!三更半夜,不聲不響的走進來想嚇死我們啊?!”

一眾劫匪抱怨著緩緩收刀,辰江柳微笑著摸頭道:“大家還記得我啊,哈哈哈~”

“你個死送外賣的還笑哈哈,你差點嚇死我們了知道嗎!”,一個劫匪見辰江柳還在笑嘻嘻,頓時面露不喜,要抬手朝他打起。

“都給老子起開!”

然而,就在這時,齊落河忽然開口,朗聲高喝,叫停正要出手的劫匪。

“啊!”

颯、噠噠噠、颯~

劫匪們雖然對此感到驚異不解,可畢竟是齊落河的命令,他們也不敢反駁,齊齊退至兩邊,順帶還將胡亂擺放的桌椅推開,清理出一條寬闊的大道來。

“恩~”,齊落河見此緩緩起身,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從冷酷無情變成了和藹可親,微笑道:“年輕人這麼拼的嗎?這麼晚還出現送外賣?真是厲害了,你這是這麼了?迷路了嗎?”

“啊,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齊落河未等辰江柳開口,他微笑著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想找你的,既然你今天自己過來了,看來也是老天爺覺得我們有緣分,我們……”

“搖色子……”

“恩?”,齊落河話未說完,辰江柳冷冷開口,讓他頓時一怔,雙目流露出好奇而又希翼的精光,“啊?你在說什麼?”

齊落河嘴角微翹,其上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笑意。

“是這樣的。”,辰江柳笑容燦爛,爽朗的開口說道:“我聽說您特別希望搖色子,而且都是賭一下很有趣的東西,巧合我也特別希望搖來玩,而且還從來沒有輸過給別人呢,於是我今天就想來找您玩幾手……”

‘嗚!’

‘什麼!’

‘這小子是瘋了嗎?他來找山主玩搖色子……!’

一眾黑山團的劫匪先是集體微微一愣,露出驚駭之色,隨後反應過來,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指著辰江柳大笑道:“哇哈哈!這死送外賣的是不是瘋了?”

“是啊,他知道自己要挑戰的是誰嗎?居然敢……”

“哈哈哈!”,一眾黑山團劫匪指著辰江柳哈哈大笑,可齊落河卻沒有笑,不但沒有笑,他的神色還極度冰冷,只是微微移動眼角眸光看著一眾黑山團惡匪道:“很好笑是吧?笑夠了吧?從現在開始沒有經過我允許擅自呼吸的,我都會直接擰下他的頭,讓他這輩子都不能再呼吸。”

‘恩!’

‘嗚!’

‘呃,這……’,一眾黑山團劫匪聞言頓時一驚,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麼齊落河會突然是這種態度,可他們也習慣了齊落河的喜怒無常,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頓時一個個收斂了聲音,就算有一些還是無法壓制笑意的,可也艱難的控制顫抖的臉皮,一聲不吭。

“啊,這樣啊,原來你是故意來找我的啊。”,當一眾劫匪收斂了聲息,齊落河才緩緩站起,看著辰江柳星目平靜道:“按你的意思,第一次我輸給你的其實並不是偶然是吧?恩,這感覺,真是,恩,怎麼形容呃……”

“有些複雜啊。”,齊落河展開扇子,輕輕搖晃著。

“不是的,不是的。”,辰江柳聞言急忙擺手道:“其實我一開始也是差點輸給了您啊。您想想,一般搖色子都是兩人,兩個篩盅同時搖,這樣才有懸念,這樣才有緊張感嘛。可我們那次,您想想看,是您先搖完我再搖的,這樣怎麼也沒有懸念了啊,而且一點都不符合規矩啊……”

“啊,這樣啊,確實是啊,因為我先搖了,你已經知道我的底牌了,這個時候你再搖,完全沒有那種驚險刺激感了,是有些啊,是啊是啊,所以別看你贏了,但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啊,所以現在想和我規規矩矩的比一把,想把場子找回來,重新贏我是吧?”,齊落河微笑道:“好啊,好啊,你果然是同道中人啊,這種心情也只有我們這種人才會明白的啊,外人是絕對無法理解的啊。”

啪,咔咔咔~

齊落河說著,隨時從一旁桌子上拿過兩個篩盅道:“不過輸就輸,贏就是贏,朋友,上午你贏我的我是絕對不會賴掉的,這樣吧,算是白天的局,你贏我一把,但我們玩三局兩勝制的。”

“我需要連續贏你兩局才能獲勝,而你只需贏我一局就行了。雖然這樣對你有些不公平,對我而言更刺激,更有挑戰,但你應該可以接受吧?”,齊落河搖晃篩盅,辰江柳微笑的接過,點頭道:“好的,我沒問題。”

“好,小兄弟果然爽快。”,齊落河見此嘴角露出更燦爛的微笑道:“今天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

但未等齊落河將話說完,辰江柳朗聲開口道:“如果我贏了我希望您能自動自覺去官府自首!”

‘恩!’

‘啊!’

‘他!他怎麼敢?!’,辰江柳話音落下,一眾淪為背景板的黑山團劫匪內心驚駭不已,可未等他們表現出什麼,辰江柳的下一句話讓他們更加驚駭。

“如果我輸了,我就給您一個跟我和平交手的機會怎麼樣?”

‘恩!’

‘唔!’

‘他!’

辰江柳自顧自的開口,將輸贏的籌碼都定好,他這種雖然平靜,但高高在上的口氣,讓一眾黑山團劫匪腦子裡面瞬間淪為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又或者,無論他們再說什麼,今天他的死亡結局也是決定好了的,今天這黑山寨中必然見血光。

“唔,我想來想去,我也沒什麼能給您的,但我以前跟我的爺爺學過一點點武功,我可以和您對對招什麼的,啊,當然了,我會讓您先手出招的,這一點您放心!”

“大膽!”

“放肆!”

一眾黑山團悍匪聞言怒不可遏,再也無法穩定混亂的內心,看著微笑從容,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露出慚愧之色的辰江柳怒吼開口,“你小子,我們一直不說話真當我們不存在了是吧?這種鬼話你也敢說出口?!”

“嗚!”,一眾黑山團悍匪怒吼著,但隨後他們注意到了擋在他們面前的齊落河,看著齊落河那瘦弱但高大的背影,那如陰影般的背影籠罩下來,一動不動的背影,他們立刻後知後覺的捂住了嘴巴,退守原地,不敢在出聲。生怕齊落河將對辰江柳的怒氣分散到他們身上,即使是一絲怒意,但分散到他們身上,也足以讓他們死無全屍了。

“……”,可是齊落河並沒有一眾黑山團悍匪所想的那般生氣,而是目光平靜且認真的看著地面,看著辰江柳那不留下一絲腳印的地面,沉思道:‘是啊,我怎麼現在才發現不對勁啊?我應該早就發現了才對啊,他從那麼遠的地方走過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並且如果不是他突然開啟門,吹入了風,我們的人也根本不會發現他……’

‘而且山寨的籬笆是有四、五丈高的,並且我每天都親自去檢查,是沒有漏洞的。也就是說他要不就跨過四五丈高的籬笆,要不就從正門進入。可跨越四、五丈高的籬笆不可能不使用真氣的。那麼,一旦他使用了真氣,他就會被察覺。可如果不是從籬笆飛進來,而是從正門,那就更會被發現。可是,自始至終,從他進入山寨到走進來我都沒有聽到警戒聲……’,齊落河看著辰江柳,回憶起白天他贏了自己之後飛速離開,連自己最擅長速度的部下都追不上,他拿著的食案也好像在南宮萊家見過,劍眉微微凝聚,‘是啊,白天就是這樣了。連他們都追不上的速度,在南宮萊那看到的,那堆積如山的食案,如此速度,已經不是什麼天生神力,天生神速可以解釋的了……’

‘不,也不是不能用天生神力,天生神速來解釋,只是,當他天生的神力,神速已經突破了人體極限,已經達到了武師甚至是武王的體質後,那麼,他有這等力量和速度也不是說不通的了,只是……’,齊落河上下打量著辰江柳,目光在他身體上下快速掃動著:‘天生就擁有武王的體質?天生武王?沒有一絲真氣,但卻能媲美武王的人,這……’

“呵,呵呵呵哈哈哈!”,齊落河看著辰江柳,嘴角露出陰險的笑容道:“好!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聽你的!就聽你的!比起老是去收拾那些嚇破膽,只能像割草一樣收割的賤民,還是你這種會反抗,活蹦亂跳的野獸有意思!而且……”

‘而且,這對我也是一個絕佳的鍛鍊機會!我現在已經是半步武王了,和武師打,哪怕是巔峰武師也毫無興趣。而一位真正的武王卻也不是對手,甚至一不小心我會被其殺死。而像他這種,肉身比擬武王,可卻沒有一絲真氣,不會像武王那般凌厲的人正好拿來練手,看能不能逼出我的極限,讓我晉升武王!’

‘就算不能晉升武王,可對我而言有這樣一個武王肉身陪練也是極好的,對我以後幫助極大。甚至,做一個最壞的打算,我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只有武王的肉身,卻沒有真氣加持,他的爆發力可能夠,但持久力是遠遠不及有真氣迴圈的我。就算我打不過他,可我也能在他手下全身而退……’

‘有這等好事,我怎麼能拒絕呢?’,齊落河想著,活動手指,微笑道:“好!那麼,我的尊敬的朋友啊,你準備好了嗎?這次我們還是比大小,不過比的是誰大,可以?”

“好的。”,辰江柳點了點頭,隨後緩緩搖動色子。齊落河也聚精會神,慢慢移動手中篩盅,在半空中搖晃著,搖出殘影重重,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聲音圍繞整個大廳,不絕於耳。

嗒嗒嗒~

啪、噠~

“恩!”,可是,當齊落河聚精會神的搖色子,用氣去控制色子,辰江柳卻已經將篩盅放下,並且將篩盅開啟,而顯露出來的色子依舊是‘一’,只不過不再是疊起來的‘一’,而是五個整整齊齊分部好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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