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過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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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怎麼才回來啊!”,龍淵山外圍,辰江柳健步如飛,急速跑回了客棧邊,就見葉瑩瑩坐在門擋之下,指著一旁外賣視窗堆積的食案道:“在你離開的這段世界又有新的單子來了啊。分部是蓬萊山和花果山的外賣,還有多餘的剩下的是給諾河邊的孩子們吃的,一起送去吧。”

“恩,因為回來的時候繞路去了一下靜光寺,所以回來的遲了一些,我現在馬上就去送。”,辰江柳說著,將桌上那齊人高的外賣盒拿起。

“恩?靜光寺。”,葉瑩瑩聞言一邊幫辰江柳轉載飯盒,一邊問道:“為什麼又去哪裡啊?那小和尚不是剛過了時候嗎?現在又鬧絕食,不想吃他們寺廟的東西,饞我們家的飯菜了?”

“不是,大師說先停一段時間,過幾天再聯絡,不然他每次絕食閉關不瘦反肥,次數多了,他的弟子們會懷疑的,所以過幾天再說。”,辰江柳說著,不再糾纏這個話題,看去訂單呢喃起來:“火焰山、花果山、萬壽山,獬豸洞,無底洞,琵琶洞,齊天府,恆天府,九幽府……恩,都是些好熟悉的名字啊……”

辰江柳唸叨著,葉瑩瑩捶著背捏著手,看著龍淵山外,那遙遠山頂之上被祥雲籠罩的寺廟道:“真是個酒肉和尚,如果不是因為他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給我們店下最大的訂單,我一定去佛教總部舉報他……”

“呃……”,辰江柳聞言一時無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得扛起外賣棍道:“那好,我先走了哦。”

“恩,早去早回,小昭煮了你的晚飯。”

“好!知道了……”……

‘不對,我用氣調整過篩盅,我的氣一直依附在篩盅裡,我能感受到他的搖篩,他搖的明明就不可能是五個一……’

‘不,就算是五個一我也能接受,只是疊在一起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可能疊在一起啊?我能透過氣清楚的感知他的搖篩,他的力度,他的角度,無論怎麼也不可能疊在一起啊?但他疊起來是怎麼回事?他像我一樣搖出五個一,即使是在我的氣的干擾下,搖出五個一我還能接受,可疊起來是怎麼回事?’

‘但也不對啊,我在他身上沒有感覺道一絲真氣的流動,他不可能是什麼高手啊?他不可能在瞞著我的情況下,改變色子的搖晃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山主!”

“恩?”,一座鮮血淋漓,龜裂縱橫的宮殿之中,齊落河正在望著牆壁上巨大的山水壁畫思考著,在他身後的一眾黑山團悍匪揮灑掉刀上鮮血,朝他開口道:“我們清理完了。”

“恩。”,齊落河聞言,停止思緒,目光從牆壁上的壁畫移開,無視地上那些斷肢殘骸,徑直走到龜裂地面中心,那衣衫不整,傷痕累累的南宮萊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垂頭半跪,不斷喘息的他,一言不發。

“山主,我們找到他存放珠寶的地窖了,只是……”,一名悍匪說著,欲言又止,面露艱難,但隨後看著無動於衷的齊落河,還是緩緩開口:“已經空了一大半了。”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花的,光是這座宅子和這幾個不入流的武士護衛應該花不了那麼多錢才對啊。”

“肯定是平時大魚大肉,花天酒地,山珍海味揮霍完了!”

“可我聽說他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可能會揮霍這麼多?”

“難道真是就是花在這座宅子和那幾個不入流的武師護衛身上?”

“啊?那他是不是傻了?這些護衛雖然還算忠心,可一個個都是不入流的貨色,有那錢還不如僱多幾個像樣的高手保護自己,人多有什麼用?一個個脆弱得跟豆腐一樣,砍菜切瓜的……”

“哈哈哈!”

“嘿!”,一眾悍匪議論紛紛,齊落河平靜的看著南宮萊,看著他的喘息漸漸恢復平靜,隨後緩緩開口道:“練得怎麼樣了?你的搖篩技術?”

颯~

“呃!”

齊落河話音落下,剛才還在嬉笑議論的一眾悍匪立刻停止了嬉笑議論,一個個頓時面色凝固,屏住呼吸,一言不發。

“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以來,和我玩得最好的就屬你了,我一直把你當成異父異母的兄弟一樣看待,有好幾次你其實是可以贏我的,當然我沒有表現得很明顯,所以你的微表情觀察術也沒有起效,但看在這麼多年兄弟的情分上,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吧。”,齊落河指著南宮萊道:“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再和我玩最後一次。只要你贏了,我可以滿足你任何願望,怎麼樣?當然了,什麼放了你,饒了你這一次,讓你活下去這一類的願望是不可能的。”

“不過你自己也大概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應該也不會提吧?哈哈哈~”,齊落河微笑開口。

“呵呵呵~”,南宮萊也附和著,回應微笑,隨後緩緩抬起鮮血淋漓的臉,用冰冷的眼光看著齊落河道:“醒醒吧,山主。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啊?一點都沒有變啊?明明因此吃過很多虧……”

颯颯颯~

轟隆隆!

‘恩!’

‘唔!’

南宮萊話音落下,恐怖的半步武王威勢自齊落河身上溢散而出,如洪水般充斥整座鮮血淋漓,刀痕累累的宅院,其流露的冷略殺意讓一眾黑山團悍匪頓時一驚,彷彿空氣被凝固成冰霜一般,讓他們直覺得呼吸困難,一個個手腳冰冷的站在原地,只感覺毛骨悚然。

“啊,哈哈哈,那些小事啊,無所謂了,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開心啦……”,下一息,齊落河驟然收斂身上流露的威勢,隨手從衣袖裡掏出兩個篩盅,和顏悅色的遞給南宮萊道;“來來來,是我們一起搖,還是我先搖?”

“啊,是啊,這樣想想也不差啊。”,南宮萊沒有理會齊落河遞來的篩盅,重新低下頭,自顧自的說道:“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不是自己的東西終究是拿著燙手,吃著不舒服啊。”

“這些年,回過頭想想,回望我的一生,不是我在砍人就是別人在砍我,我一直是為了活而活,從小時候開始,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每天都是在刀尖上跳入……一開始,加入了黑山團,我以為可以抱團取暖了,以後的生活會好些了,所以才加入的。但誰知道,卻是變本加厲的生活,日復一日的殺戮,掠奪,比我以前過的生活還暴虐……”,南宮萊講述著,齊落河點頭如小雞啄米,“嗯嗯嗯~”

“……所以我逃出了黑山團,可這種日子好像還是沒有什麼變化,我還是每天活得心驚膽戰,不知道曾經的同夥會什麼時候出來殺了我,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覺,只有在白天,在陽光明媚,在他們的保護下才能安然入睡一兩刻鐘……”

南宮萊低沉講述,齊落河再次認真的點頭:“嗯嗯嗯~”

“現在,總算是……”,南宮萊看著地面漸漸凝固的鮮血,那倒映他面容的鮮血,好似看到了辰江柳,看到了李大爺,小花,靜光寺的善逝大師,還有很多,很多人。

自己在施捨錢財給他們時,他們的眼睛裡不是盯著那些金銀珠寶,而是看著自己,看著自己露出了希望,崇拜,崇敬的目光,希翼的眼神,他們不是貪圖自己的金銀珠寶,他們不是為了那些金銀珠寶才尊敬自己的。他們單純是因為自己的善行而尊敬自己,他們,甚至能為了自己所付出的善意犧牲自己的性命以作報答……

“呵呵~”,南宮萊回想著,嘴角微翹,露出一絲真摯的微笑,聲音變得清亮,對齊落河道:“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我只是一個卑劣的傢伙,有現在的下場我並不意外,我並不後悔,所以我沒什麼好說的,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南宮萊緩緩抬頭,平靜的看著齊落河道:“是想嚴刑拷問,還是直接殺了我,或者只是想單純的折磨我,隨便你了,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啪啪啪~

“喂喂喂~”,齊落河聞言和顏悅色的拍著南宮萊的臉,微笑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就離開我們團幾天就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絮絮叨叨了啊?我不是說了嘛,我就想和你再搖一局,比比大小而已,怎麼一直絮絮叨叨個沒完啊?”

“虧我還耐心聽你說完,怎麼最後卻是這樣的喪氣話啊?來來來,趕緊的,接住……”,齊落河將手中篩盅遞過去,對南宮萊微笑道:“來來來,拿起來,搖!搖起來!”

“我拒絕!”,南宮萊聲音高亮,齊落河臉上那揚起的笑容再次凝固,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拒絕!”,南宮萊義正言辭,抹去從額頭流入眼睛的鮮血,勉強睜開一隻眼睛道:“我拒絕!自從離開了,我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輕鬆。以前我總認為我處於深淵之底,我這些年都是在努力的一步步爬出深淵,可直到遇到了你這個心理扭曲的變態我才明白,我這些年是一步步往更深的深淵墜去!”

“直到那天,直到我離開了你,我才見到了光芒,我才發現在你這片最大的深淵之後就是光明!”,南宮萊雙目染血,但卻睜得最大:“所以,你這個長不大的神經病別再來折磨我,攪我的好心情了,要不殺了我,要不就自己回去永遠沉浸在你那走不出的幼稚悲痛之中……”

“住口!”,齊落河聽到南宮萊說‘幼稚’二字臉上順變,一直壓抑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舉起手中篩盅朝他的頭重重敲下……

砰!

嘩啦~

諾水河邊,辰江柳將一個西瓜取出,隨後輕輕一記刀手切下,將其分成了完整的數份,分給小河邊的孩子們吃。

“孩子們,孩子們,別吃那麼多西瓜,小心肚子著涼,我把滿頭熱了熱,你們快點來吃吧。”,小河邊的靠山竹棚中,一個婦人捧著一籠熱氣騰騰的南瓜滿頭走了出來,立刻吸引了孩子們的目光,拋下辰江柳朝婦人衝來,有序的接過饅頭,狼吞虎嚥起來。

“慢點吃,慢點吃,別噎著了。”,婦人輕拍孩子們的後背,隨後看向辰江柳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每次白吃白喝不說,還要柳哥兒你親自送過來,真是……”

“沒事,沒事,都是做多了,賣剩下的,不吃放著也會嗖,所以您不用放在心上。而且我也不算是特地趕過來的,只是正好順路而已,不礙事,不麻煩……”,辰江柳微笑擺手,可他說是這樣說,婦人卻不會就這樣想,點了點頭,微笑道:“好,我知道了,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對你和葉姨她們表示感謝。對了,店裡不是一到節假日的旺季就會忙不過來嗎?那時候叫我去打打下手可好?”

“雖然我不會做什麼菜,但洗菜切菜,收拾盤子還是會的,而且節假日他們父親也在忙,回不了家,我也閒著沒事,那時候叫我去幫幫忙好了。”

婦人露出和煦的微笑,辰江柳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畢竟但凡有些臉面,尊嚴的人,不可能老是厚顏無恥的白拿別人的東西的,作為一個‘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的婦人,她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白吃白拿的。

“恩。”,辰江柳微笑著點了點頭,朝狼吞虎嚥的孩子們揮手道:“孩子們,我要走了哦,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好的!”

“再見了,哥哥!”

“我們等著你回來啊!”……

噠噠噠~

“好,就這樣了,你們最近小心點,多留意一些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

“好的,好的,有勞了……”

“好,兄弟們,我們走!下一家!”

噠噠噠~

“恩?”,龍淵山,辰江柳送完外賣回來,遠遠就看到一眾武士境界的巡查護衛在一名武師領隊的帶領下和葉瑩瑩、趙恩昭講述什麼。雖然他的聽力很好,即使相隔客棧還有百來丈距離,可他們的話依舊被辰江柳聽入耳中,但因為他們的交談已經接近了尾聲,所以當辰江柳走到時,他們已經交流得差不多了,已經紛紛開始領隊離開了。

噠噠噠~

“恩?怎麼回事?”,待巡查護衛離開,辰江柳緩緩走近客棧,朝葉瑩瑩、趙恩昭問道:“這裡出什麼事了?怎麼來了那麼多官兵?”

“啊,你回來了啊。”,葉瑩瑩看著一臉茫然的辰江柳,點頭道:“看你那一臉呆滯的表情,好像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啊。”

“恩?”,辰江柳放好食案,一臉迷惑的問道:“知道什麼?我該知道嗎?”

“是啊,你該知道的。”,葉瑩瑩開口道:“就在昨天,有一夥劫匪闖入了南宮大人家,把他和他家的護衛都殺光不說,還一把火燒了那一整個山頭。就在你剛剛離開不久,要不是你在附近有口碑,官府的人對你也瞭解,並且有一定的時間差,還有著大家的保證,你剛才就要被抓走了。”

“什、麼?”,辰江柳微微一愣,葉瑩瑩複述道:“我說,因為有了大家的保證,並且你也經常送外賣去官府,去城主府,他們對你有印象,並且還有時間差……”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辰江柳目光微冷,朝趙恩昭望去:“我問的是毀滅南宮府的那群傢伙……!”

“官府說,按手法應該是什麼黑山團一類的做的。”,趙恩昭從葉瑩瑩手邊拿起畫像道:“據說黑山團的首領,是一個叫什麼血煞公子,齊落河的。他是一個出了名的瘋子,不把人命當一回事,有神經,又變態的瘋子。”

“據說他最喜歡看人陷入絕望的表情,所以很喜歡找那種陷入絕望的人玩搖色子。只有贏了他才能活下去,如果贏不了的話,就會被殘忍殺害。”,趙恩昭說著,葉瑩瑩接話道:“就算是贏了,以他那種變態的性格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說話不算話,但無論如何,我們聽官府的人說,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活著從他手下走出來……”

“唉,雖說那些惡匪犯案都是所到之處,片甲不留,寸草不生,可為什麼偏偏是南宮大人啊?這群挨千刀的,我還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呢!”,葉瑩瑩開口抱怨,趙恩昭搖頭道:“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這個嗎?”

“啊?啊啊啊!不是不是!”,葉瑩瑩聞言急忙擺手道:“總而言之,他們都是一群畜生一樣的東西。”

“……”,葉瑩瑩和趙恩昭交流著,辰江柳一言不發,而是看著趙恩昭舉著的畫像,畫像中的那張有些病態的青年,回想起那天自己送外賣時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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