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葉瑩瑩(1 / 1)
颯颯颯~
“哪裡,是不是有一個紅衣小女孩啊?”
“恩?”
“啥玩意兒?!”
“哇!啊啊啊!”
“是嗎!那有什麼孩子啊!大白天別說怎麼嚇人的話好不好啊?”
“算了,算了,別吃了!今天還要走遠路呢!快走吧!”
“掌櫃的,錢,我們放桌子上了啊!”
噠噠噠~
清晨,黑山團事件七天後,龍淵山客棧難得來了幾個客人來吃早餐,趙恩昭上菜時似感覺到門口有什麼,朝大開門說了句‘好像有一個紅衣小孩在門口’。頓時讓客人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雙目一怔,飯都不想吃,掃了眼孤寂冷清的客棧,快步朝外走去。
噠噠噠!
“恩?您慢走……”,守在門口的辰江柳見客人離開急忙起身,為他們拉開門簾,但驚魂未定的客人並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在他迷惑的注視中,大步流星朝外跑去,看得他一臉迷惑。
噠、噠噠~
“啊,怎麼回事啊?好難受啊,是不是昨晚睡覺沒關窗撞風了啊?”,後院,葉瑩瑩拿著一塊熱毛巾敷頭,一手捂住肚子緩緩走出。
辰江柳見此,開口問道:“姐姐,你不舒服嗎?是不是來那個了啊?要不要我煮紅糖薑茶給你啊?”
“去去去。”,葉瑩瑩聞言擺手驅逐辰江柳,沒好氣的說道:“你個大男人管這種事幹什麼?去掃你的門口。”
“恩?”,葉瑩瑩說完,走到唯一擺放菜品的桌子邊,一邊收錢數錢,一邊看著除了喝過幾口的粥外,其他菜都好像沒動過一樣,皺眉呢喃道:“恩?怎麼回事?菜都沒怎麼動就走了?”
嗅嗅~
葉瑩瑩呢喃著,嗅了一下菜品,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頓時柳眉皺起,愣在原地,連錢都忘記數了。
“恩!”,但隨後,葉瑩瑩感受了一下頭上敷著的熱毛巾,又想著雖然自己昨晚沒有關窗,可自己也是蓋好被子睡覺的,並且昨晚也沒多冷,自己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的。於是腦子裡浮現了一些不好的東西,朝廚房內忙碌的趙恩昭問道:“恩昭,菜是你端上來的吧?”
“是~”,廚房傳出趙恩昭的聲音,葉瑩瑩繼續問道:“你是不是上菜的時候又說什麼奇怪的東西了?現在快接近寒衣節了。”
“恩。”,趙恩昭停止洗菜切菜,探出清秀如芙蓉的臉道:“是啊,有一個紅衣人。”
“啥玩意!紅衣人!”,葉瑩瑩聞言一跳三丈高,直接從一樓正堂跳到了二樓扶手。
“是啊。穿著紅衣,小小個的,我一開始以為是一個紅衣小女孩,但後來看看又不像,它的四肢有些乾枯……不過現在沒事了。”,趙恩昭搖著手指道:“它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和剛才的客人們一起走了吧。”
“不是啊!我不是交代過你嗎!”,葉瑩瑩聞言稍稍鬆下一口氣,但還是沒有從二樓下來,而是微微頷首朝趙恩昭喊道:“上巳節,清明節,中元節,寒衣節,靠近這四個節日的那幾天你就老老實實在陽氣最重的廚房待著就好了,就不要出來上菜傳菜了!”
“您說得輕鬆。”,趙恩昭沒好氣的說道:“菜都做好了,您也不出來,啊柳又在外面打掃,修補桌椅什麼的,總不能讓客人進來怎麼端吧?”
“呃,我……”,葉瑩瑩無言以對,只得將捂在肚子的手放在心臟上,顫顫巍巍的朝房間走去,“哎呦,不行了,我得去躺一躺,我的小心臟呦~”
刷刷刷~
在葉瑩瑩呢喃著離開時,辰江柳走到桌子邊,趁趙恩昭和葉瑩瑩不在意,風捲殘雲的將客人未動過的菜全部吃完,隨後將碗碟端到趙恩昭面前。
“恩、說害怕還不是吃完了才走?”,趙恩昭看著被吃得乾乾淨淨,幾乎都不用洗盤子的碟子,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辰江柳背對著趙恩昭,眼睛一圈又一圈的轉動搞怪,將嘴巴擦乾淨,重新朝客棧外走去。
噠噠噠~
“哎呦,累死了~”
“恩,吃點東西再走吧。”
辰江柳走向門口,正要準備繼續去外面修補桌椅,清掃門面,幾個食客又走了進來,他急忙迎了上去,開口道:“歡迎光臨,幾位要吃些什麼?”
“菜什麼都行,只要能快點上,能頂飽就行,但在此之前先給我們上些酸梅湯什麼的潤潤嗓子。”
“好。”,辰江柳快速應和,隨後轉身朝廚房走去。
嗒嗒嗒~
颯颯颯~
辰江柳上菜後,飢腸轆轆的一行人風捲殘雲的將桌上的菜食吃完,隨後招手朝辰江柳再要了一海碗酸梅湯,開始相互交談起來。
“對了,我們不是要路過高老莊嗎?哪裡發生的事情你們聽過沒有?”,一名紅衣食客開口,他對面的黑衣食客點頭道:“知道,知道。”
“那座鬼莊誰不知道?居然去了四、五個法師都處理不掉。”,另一名黃衣食客附和道。
“那止四、五個法師啊。”,紅衣食客搖頭道:“天下聞名的巫師,降魔師,甚至是在道觀掛名的大師都去了,都信誓旦旦的說沒問題,可以將高老莊那一帶重清玉宇,但還不是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跑了?”
“啊!這麼兇?”,黑衣食客目露驚駭,紅衣食客繼續道:“那當然了,高老莊的莊主,高元一雖然不習武功,但卻是道德高尚,有名有姓的念師,是武王都要恭敬對待的人物。這等人物化為怨靈,就算是武王都覺得棘手,唯有武帝級別的強者才能處理。”
“可話又說回來了,高老莊只是一個小小的莊寨罷了,武帝都是鎮國的存在,怎麼可能去理會一個小小的莊寨呢?”
紅衣食客話音落下,黑衣食客點頭附和道:“是啊。武帝都是鎮國的存在,怎麼可能為了一個莊子輕易離開帝都?別說武帝了,就算是武王也是掌管十城一疆的大人物,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莊寨,放棄那縱橫萬里的疆土不理的。”
“是啊。只是,高元一大人到底是因為什麼戀戀不捨,以至於讓以前被大家譽為神仙聖地的高老莊變成了如今的幽冥鬼域一樣的地方啊?”,黃衣食客開口反問。
黑衣食客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啊。高元一大人仙逝的時候還好好的,但沒過幾天,頭七都沒過就怨念沖天,發生了很多詭異又恐怖的事情。整個高老莊的百姓都被那些事情嚇得離開了高老莊,所以沒有人知道高元一大人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如此戀戀不捨。”
黑衣食客說著,手指沾了點水,在桌面上點劃道:“有人說是武功秘籍,有人說是修仙的道法,還有人說是金銀財物,但更多的說法是因為高元一大人一生孤清,沒有子嗣,也沒有繼承者。他就這樣死去很不甘心,一身的修行,知識沒有人繼承他很不甘心。”
“眾所周知,人的善惡兩面是平衡的。無論多麼善良的人,都會有邪惡的一面。只是因為有道德枷鎖,有理智,他自己的善良去壓制,所以才沒有顯露出惡。但壓制得越久,那惡就會越多。越善良的人一旦墮落,所釋放的惡也是無比恐怖的。尤其是在死後,無拘無束的情況下,並且還是不甘心的情況下死去,所釋放的惡更是恐怖,像高元一大人這等無限接近仙真的存在,想想都……”,黑衣食客點到為止,咂舌連連。“嘖嘖嘖~”
“唉,只是再這樣鬧下去,別說高老莊了,那一片地區都要荒廢了吧?”,紅衣食客開口嘆息。
黃衣食客接話道:“可不是嗎,現在我們去哪裡也得繞好大一圈了,而且天也越來越冷了,真是麻煩啊。”
“可不是嘛,真是多事之秋啊……”
“……”,一眾食客交談著,辰江柳雙手抱胸靠在傳菜口旁,他身邊的趙恩昭也是託著香腮一言不發,百無聊賴的模樣。但雙方的目光都是交織在一起的,他們在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颯颯颯~
“收拾得差不多就去睡吧,最近天氣冷了,來吃飯住宿的人少了,是淡季,不用那麼勤奮的。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沒有什麼人來過我們這裡住宿……”,日落西山,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月光無法射入的客棧內部,葉瑩瑩對辰江柳和趙恩昭交代一番後,朝內院走去。
“好的,知道了,姐姐你先回去睡覺吧。”,辰江柳點了點頭,趙恩昭探出頭道:“娘,我買的香薰放在你的書桌哪裡,你睡覺之前記得點啊。”
“嗯嗯嗯,我知道了,你們也別忙太晚了,早點睡吧。”,葉瑩瑩擺手說著,走入內院。
“那麼……”,趙恩昭看著葉瑩瑩離開,轉頭朝收拾桌面的辰江柳道:“阿柳,你知道高老莊在哪裡嗎?”
“高老莊……”,辰江柳唸叨著這個名詞,和自己腦海中出現的畫面開始重疊,但隨後又出現了其他記憶,將那段記憶畫面覆蓋,淡淡說道:“知道,我送外賣的時候路過一兩次,不過有點遠啊,你想現在去嗎?”
“恩。”,趙恩昭點了點頭,辰江柳有些為難的說道:“可是現在很晚了啊,而且姐姐她也不同意我……”
辰江柳話未說完,趙恩昭抬起兩根手指淡淡開口:“兩次宵夜。”
“好咧!”,平靜的話語落在辰江柳耳中卻如驚雷一般響亮,隨即他的臉上揚起燦爛的微笑道:“尊敬的客人啊,您是要現在過去,還是準備一下呢?”……
颯颯颯~
兩刻鐘後,辰江柳凝聚氣梯,彷彿謫仙下凡一般,帶著趙恩昭緩緩朝厚實的地面走下,同時指著遠處道:“客人,您請看,前面那被密林環繞的村莊就是高老莊了。”
“嗯。”,趙恩昭看著遠處樹林點了點頭道:“果然有些奇怪啊,明明只是有一些樹木遮蔽而已,但卻彷彿整片空間都開始盪漾,什麼都看不清,有種海市蜃樓的感覺……”
咻嗚~
砰!
趙恩昭話音未落,一根粗大的木樁朝她當頭撞來,但辰江柳卻是看也不看,像驅逐蒼蠅一般,抬手一扇,立刻將那粗壯的木樁掃開,甩飛了出來。
砰!
轟隆!
“恩!”,粗大的木樁撞擊一旁的石塊斷裂成木屑,佈置陷阱的獵戶見此露出好奇的目光,解除偽裝,從一旁樹林走出,但因為夜晚還有山間迷霧的原因,他還看不清那將木樁掃飛的到底是什麼。
“我說大叔你佈置的這陷阱也太危險了吧?”,濃厚的煙霧瀰漫山間,趙恩昭還保持著和獵戶一樣的迷惑,但辰江柳眼中金輪轉動,立刻穿透了濃濃迷霧,朝緩緩走出的獵戶道:“你佈置陷阱的時候沒有其他防護措施的嗎?萬一砸到的是人,那不就出人命了?”
“啊,我,呃……”,獵戶聽到人聲微微一愣,隨後有些後怕的摸著頭道:“這荒山野嶺的一般不會有人來的,而且,剛才你們好像是突然出現的,我還以為是什麼飛行野獸,所以就……哈哈哈~”
獵戶尷尬而不失禮的笑著,辰江柳搖了搖頭,朝趙恩昭望去,“沒事吧?”
“沒事。”,趙恩昭微微搖頭,辰江柳點了點頭:“沒事就好,我們繼續走吧。”
噠噠噠~
“恩?”,辰江柳二人說著就要朝山下繼續走去,獵戶見此不知是因為剛才的事情愧疚還是什麼,急忙開口勸阻道:“喂!等等!你們知道前面是什麼地方嗎?哪裡可是有很多怨魂的地方啊!去不得啊!”
“我們知道。”,辰江柳平靜開口,不再說什麼,抬手凝聚真氣,匯聚出一條柔軟的真氣斜梯供趙恩昭行走,二人緩緩消失獵戶面前。
“什麼?”,獵戶聞言頓時一愣,看著因為被辰江柳匯聚氣梯而減少的迷霧,愣愣說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大膽,玩得這麼野的?”……
颯颯颯~
“……所謂怨靈,其實也是真靈的一種。是附在人的軀體上作為主宰的一種非物質的東西,無法被世界上存在的物質所傷害,即使是拿起驅靈師,可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驅逐或封印而已,無法真正傷到真靈。真靈是不生不滅的,可因為真靈操控著人的身軀,所以真靈離開軀體後,人體的各個功能都會停止運轉,也就是死亡……”
“……但是,真靈也會失去依託物,無法長時間在這個世界久留。畢竟世界是公平的,一個無法被任何物質傷害,且又有著自我意識,可以傷害這個世界上生靈的存在,是不可能在這個世界過久停留的,否則長此以往,世界就會亂套了……”
“因此,人死之後的第七天,真靈必將離世。七天之後若不離世,整個世界就會對真靈進行排斥,就像油不融於水一般,真靈會不斷被世界排斥,擠壓出去,真靈需要每時每刻都繃緊神經,去抵抗那種排斥力才可能停留。”,迷霧之中,雲梯只是,趙恩昭對辰江柳解釋道:“而每時每刻保持神經緊繃是很累的一件失去,因此,除非是死後還有很深的怨念,或者很重要的事情,真靈會停留外,我實在不認為會有什麼值得它們每時每刻都聚精會神去做一件那麼艱難的事情。”
“那麼,只要瞭解了這一點,驅靈其實就不難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趙恩昭豎起蔥白手指道:“我們只需和真靈交談,設身處地的為它們思考,換位思考為它們解決問題,那麼它們就會離開了。而且一般它們提出的要求也不會很難,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要不是和它們聊聊開導開導它們,要不就是幫它們傳個口信,交代未亡人一些事情而已。”
“哦,這樣啊。”,辰江柳嘴巴微張道:“很像我們那個世界,不,我們那個村的,一種將‘心理醫生’的職業嘛。”
“恩,心理醫生嗎?我聽你說過。”,趙恩昭回憶著以前辰江柳說的話,呢喃道:“那也是聽別人講述煩惱,為他人排憂解難,緩解心情的人,只不過他們服務的是活人,而我是真靈,這樣說來,我們勉強也算同行。”
“是啊!我要是你,白天服務活人,晚上去開導真靈,並且開導真靈那份工作幾乎是我個人壟斷的,要是再碰上一些有錢的真靈,真的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啊!退一步,就算他們不是富得流油的真靈,可我一個證賺兩份錢!我這指定是要發啊!我這不發,天理難容啊!”,辰江柳微笑開口,趙恩昭看著他表情怪異,迷惑和不解充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當然了,還有別的原因啊。”,未等趙恩昭開口勸解,辰江柳雙眼看著遠方微微出神,微笑說道:“雖然賺錢很重要,但要是我也能看到真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