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靈(1 / 1)

加入書籤

“……要是我也能看到真靈就好了。”

“恩?”,辰江柳語氣平靜,但趙恩昭卻從聽出了他的落寞和渴望,還有一絲懷念,於是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如果我還能看到真靈的話,那麼我師父死去的那幾天我也可以和他說說話,讓他把該交代的事情好好跟我交代,而不是那麼兒戲就死去了。”,辰江柳向前一步,不再與趙恩昭並肩而行,看著遠方,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微笑道。

“師父死去的那天,實在是太倉促了。我什麼都沒有發覺,因為那天我起得晚,打獵打得完,做完飯後就很累了。所以就吃完飯,收拾了碗筷,就草草睡去了,也沒有再和師父說些什麼,想著什麼事都可以明天起來再說。可誰知道,明天一早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涼了。哈哈哈~”,辰江柳嘻嘻哈哈,但趙恩昭能聽得出他在強顏歡笑。

“師傅走得那麼倉促,一定還有很多事情,很多話要跟我說,但可惜我並沒有通靈的本事,所以看不到他,如果我有的話,那麼我就可以在那天再問他一些東西了,不過,我好像依稀記得,我以前,其實是會通靈術的啊……”,辰江柳自言自語,趙恩昭走到他身邊,看著他身後開口道:“你真的想知……”

“啊!也不是這麼說啊。”,趙恩昭話未說完,辰江柳再次回憶起來,拍手道:“你說真靈留世是因為有不捨,有怨念才強行留下來的。可當初那些害師傅的人都已經死了,而師傅對我也是一向用放養模式的,他也不會對我有什麼擔憂,這麼說來,那種平靜而又突然的告別方式其實是很適合他的,說不定是他有意為之的啊!”

“雖然丹田被廢,經脈也斷了,但好歹曾經那麼厲害,有些事情想做還是可以做得了的啊。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嘖嘖嘖,失算了,失算了……”,辰江柳唸唸有詞,向前緩緩走去,趙恩昭在他身後安靜的看著他,看著他緩緩前行,他身後的虛空開始緩緩扭曲,扭曲似一個人形模樣,一言不發……

弗,烈烈烈~

一刻鐘後,一片莊寨之前,辰江柳和趙恩昭停下腳步,看著一個個身高近兩米,栩栩如生,手持各種武器的石像以狼狽逃竄的姿勢佈滿莊子外的地面,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都露出了怪異的目光。

“這,石像還給穿衣服?真是……”,辰江柳抬起手中敲了敲石像,真氣在石像上流轉,確定這僅僅是栩栩如生的石像,而不是什麼被變成石像的人,搖頭吐槽道:“這是不是他們故意擺放的啊?專門擺出來嚇人的啊?其實這裡並沒有什麼怨靈吧?只是大家道聽途說,以訛傳訛罷了。”

“不知道。”,趙恩昭搖了搖頭,看向莊子,那龍飛鳳舞寫著的‘高老莊’三個大字,繼續說道:“我只能看到真靈,但看不到什麼所謂的‘鬼氣’,‘妖氣’一類,所以還是得進去,親眼看看才能確認。不過,只要不是什麼害人的厲鬼,無論怨念多重,那真靈多麼龐大,其實都沒什麼大事,可以很輕鬆的處理。”

“但要是殺過人,沾染了鮮血,那就難說了。”,趙恩昭說著,毫無懼色,率先邁步走入莊子,盡顯英姿颯爽的巾幗本色。

“恩……”,辰江柳眼睛微轉,沒說什麼,也邁步朝前走去。

錚!

咔嚓!

轟!

“唔!”,然而,就在辰江柳要邁步隨趙恩昭走入高老莊時,在兩邊擺放的石像手臂忽然轉動,兩柄巨大的關刀以破空裂雲之勢揮砍而下,若不是辰江柳即使退閃,他現在已經被一分為二了。

颯、噠~

“這……”,辰江柳看著除了手臂,其他部分沒有一絲變化的石像,看了看被鋒利的關刀切割壓碎的地面,蠕動了一下喉嚨,朝前方趙恩昭的背影喊道:“你確定嗎?你確定它沒有殺過人嗎?這看起來不像是想讓我安全過去的樣子啊?它……”

“因為世界在排斥它們,而它們有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要留下,可要完成的事情卻始終未能完成,所以它們會越來越暴躁,做出什麼不合理的行為也不是……”

噠噠噠~

趙恩昭一邊說著,一邊向高老莊內部走去,而不知道是因為月光還是因為其他,高老莊內的霧氣是呈紫色往綠的漸變色的,隨著趙恩昭的前進,她的身影和聲音都緩緩被紫綠色霧氣所吞噬。

“等等我!小趙!等等我!別走太快了!”

噠噠噠!

辰江柳看著漸行漸遠的趙恩昭,好像她完全聽不到自己的話,在自言自語一邊,隨即快速邁步向前追去。

砰!

轟隆隆!

可就在這時,辰江柳剛向前踏了一步,腳板還沒完全踩穩,他腳下的地面似內空一般,轟然碎裂。

“恩!”

咻,噠!

辰江柳眉頭微皺,但卻沒有絲毫慌張,腳下運氣,凝氣成板,輕輕一踏,便借力朝天空飛了過去。

咻!

咔嚓!

轟隆!

“恩!”,只是辰江柳還未飛躍至半空,他左右兩邊的哨塔也隨著地面的碎裂凹陷而轟然倒下,辰江柳見此只得身形再旋,彷彿一隻利箭般凌空一轉,身後凝聚氣浪屏障用力一點,如出鞘神劍般朝外飛刺而去。

噠~

“嘿咻~”

噼裡啪啦!

轟隆隆!

辰江柳如離弦之箭般飛出了莊口,在平地上從容落下,轟然倒塌的哨塔瀰漫出粉塵,見他烏黑的頭髮鋪上了一層白灰,可他卻是恍若未覺一般,顧不得那麼多,朝泛著紫綠色光芒的高老莊望去。

“……所以,我還是要親自見一見才能確認啊。”

“小趙?”,趙恩昭的聲音傳至耳邊,可辰江柳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頓時張大了嘴巴,朝前叫喊道:“趙恩昭!你在哪裡啊?趙恩昭!”

“趙恩昭!你在哪裡啊?趙恩昭~”

辰江柳叫喊著,聲音在莊子內層層疊疊的迴盪,但除了他自己的聲音外,卻沒有得到趙恩昭的回覆。

“恩?”

轟隆!

不,除了辰江柳自己的聲音回覆外,還有莊子的‘回覆’。

咻嗚!

轟隆!

辰江柳一邊在迷霧繚繞的莊子前行,一邊呼喚著趙恩昭的名字,所過之處,各種‘意外發生’。

或是地面碎裂,或是花瓶砸下,或是水缸驟然崩碎,飛射瓦片朝他刺來,又或是他前一刻還看到自己前面的地面空空如也,但後一息一把籬笆就出現在了他腳前,若不是他反應快速,一腳踩下,就要被籬笆打臉了。

轟隆!

砰!

咔嚓!

噼裡啪啦!

總而言之,隨著辰江柳一路前行,所過之處‘意外’不斷,轟鳴之聲不絕於耳,他似又回到了一個月前,不知道是倒黴,是老天針對自己,還是有誰看自己不爽,別有用心一般,自己送外賣路過的地方總是會發生奇奇怪怪的意外,不是山體滑坡,就是樹木倒塌,要不就是看起來穩穩當當,擺在山平面數十年的石塊突然朝他滾去。

只不過,那些意外比起今天在高老莊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些微不足道的,那些意外由於體積和速度的原因還是可以躲的,那些‘意外’對比起今天的‘意外’只能算前菜,今天發生的才是主菜,是硬菜。

“這可真是,死神來了現場版嗎?還是身臨其境的體驗感,真是……”,轟鳴之聲不絕於耳,辰江柳看著眼前的一切,抬手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珠,咋舌道:“真是越鬧越厲害了啊,這可不像是在鬧著玩啊。這可不像是單純的想趕我走那麼簡單啊,這是要我的命啊……!”

嗚呼呼~

“恩!”,辰江柳唸叨著,忽然感覺身後有一股陰冷寒氣呼嘯傳來,他轉頭望去,卻什麼也沒看到,身後只是空空如也的一片。

“恩……”,可辰江柳並沒有放棄,眼睛之中,金輪轉動,他眼前的世界立刻發生了變化。先前還只是支離破碎,迷霧瀰漫的高老莊此刻變得無比的清晰。但這份清晰並不是什麼好事,隨著辰江柳使用金輪眼,高老莊的真實是面貌顯現了出來,沖天的怨氣和血霧瀰漫了村莊,一隻只似手一樣的黑色液體不斷從地面,從牆壁伸出,開始扒拉四周的建築物,讓它們或倒塌,或碎裂。

很顯然,那些手臂就是剛才製造‘意外’的罪魁禍首。

咵咵咵~

“呵,我穿越來這世界也有十七,八年了,你這是第一次挑起我的火氣啊。”,辰江柳看著那些漆黑的手臂開始匯聚,慢慢形成一隻龐大的,不可名狀的怪物嘴角微翹,眼神變得尖銳。只是,在他說‘穿越來這世界也有十七,八年’時,他卻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種違和感……

啪,咵~

咔!

咵,咔咔咔!

在辰江柳與漆黑手臂形成的怪物對峙之時,在高老莊的內部,那最大的祖宗祠堂內,趙恩昭輕車熟路的開啟暗門,繞過機關,似有誰在指點她一般,最終不消耗什麼力氣的穿越了七七四十九道機關,拿到了一個看起來堅硬無比,但並沒有多重的鐵罐子。

“嘿咻!”

啪啪啪~

趙恩昭將箱子拿出,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塵,似自言自語般,朝身邊的空氣問道:“我就按照你說的那樣處理就行了是吧?”

颯颯颯~

趙恩昭話音落下,一陣微風吹拂過,似回答了她一般。

“恩,我知道的。”,趙恩昭聞言再點了點頭道:“你確定不要墓碑什麼嗎?”

颯颯颯~

微風再次吹拂過,為趙恩昭清理了面前道路的灰塵。

“好,我知道的,我一定會辦好的。”

轟隆隆!

窸窸窣窣~

趙恩昭說著就要抱著鐵罐子朝外走去,可忽然一陣轟鳴聲傳入她耳中,頓時房屋開始顫抖,土屑,木屑,紛紛擾擾的從屋簷之上灑落,還不時有拳頭大的木塊和瓦片墜落,但卻都被一股感覺起來不強,但卻足以抵擋一切的風給吹拂開了。

哐!

轟隆!

可趙恩昭並未在微風的保護下前進一步,一聲更加響亮的轟鳴聲從她左側傳來。

嗚呼呼~

呼嘯的黑風從碎裂的牆壁湧入,趙恩昭聞聲望去,只見那碎裂的牆壁石子如失重狀態般懸浮半空的情況下,一個髮絲飛舞如瘋魔,雙眼金光閃爍如漣漪的高挑身形出現在她眼前。

“哈哈!我找到你了!”,辰江柳眼中金輪轉動,順著那怨念之氣沖天之處望去,只見一團巨大得充斥滿了整個祠堂的怨念之氣出現在眼前,可他並不敢動手,因為在那怨念之氣旁邊就是手拿鐵罐子的趙恩昭。

趙恩昭距離那怨念之氣只有一手距離,而辰江柳距離趙恩昭卻足足有數十丈距離,即使他速度再快,一手距離和數十丈距離的差距還是能很明顯看出的。

再者,就算辰江柳的速度很快,可以把移動數十丈距離的時間壓縮得比怨念之氣那一手距離的時間還快,但他必然不能控制好自己爆發的威勢,那狂暴的衝擊力必然波及趙恩昭。

想想,在極致的速度下,就算是一根稻草那也是殺人的兇器,一根稻草也可以將一個人的身體貫穿,那麼以辰江柳如此堅韌又高挑的肉體在那種極致的速度下,把石塊撞成粉碎也不在話下,更別說趙恩昭這麼一個柔柔弱弱的人兒了。趙恩昭雖然靈識強,但不意味著她的肉身也強啊。

一旦辰江柳在衝鋒的時候,沒能精確的控制自己的力量,那溢散的風流分分鐘可以將趙恩昭撕裂成碎片啊。

“恩,阿柳,你來了啊。”,辰江柳面色凝固,思緒萬千的想著破敵之策時,趙恩昭卻是一臉從容平靜,朝他開口道:“快過來,幫我搬一下這個鐵罐子。”

“恩?”,辰江柳為趙恩昭如此淡定頓時面露詫異,但下一息,讓他更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颯!

只見在辰江柳眼前,那像是一團比祠堂還巨大的棉花被強行塞進祠堂一般的怨靈之前驟然消失,消失得無影無蹤,消失得無聲無息,消失得讓他差點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一般。

“那,那是什麼?”,辰江柳指著怨念消失之處朝趙恩昭驚駭問道。

“恩?!”,趙恩昭見此目露一絲興趣,但隨後又將那一絲欣喜壓下,看著自己面前那空空如也的空間道:“那是高元一大人的真靈啊,現在他離開了,以後應該再也不會出現了。”

“哇次?那就是真靈?真的是鬼魂一樣的耶!我還以為是一種特殊的無形能量啊,不過,為什麼我也能看見啊?”,辰江柳望著趙恩昭面前的空間伸手將自己的眼皮撐開道:“今天陰氣特別重嗎?我也能看到嗎?真是可怕啊。”

“是啊,今天陰氣很重,所以你也能看到啊,等等!”,趙恩昭感嘆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指著辰江柳道:“要說起可怕,你才可怕吧?高元一大人的真靈一直在說你很可怕!”

“啊?為什麼啊?”,辰江柳有些無辜的擺手道:“我今天才和他第一次見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他又不瞭解我,怎麼能這麼說話啊?”

“我怎麼知道?反正他是這麼說的,我只是複述一下他的話而已。”,趙恩昭說著將手裡拿著的鐵罐子遞給辰江柳,他心領神會,順手接過鐵罐子,搖頭道:“是嗎?唉,我明明長得那麼老實憨厚~”

“你?呵呵~”,趙恩昭對辰江柳的說法嗤之以鼻,在他皺著下眼簾的怪異注視下走出了祠堂,剎那間,明晃晃的月光照耀下來,彷彿遊戲裡劇情打通關了,妖域被肅清,重還天地一片晴朗般。

但與此同時,一大片凹陷地面也呈現在了趙恩昭面前。

“我現在算是知道了……”,趙恩昭看著眼前,除了她所在祠堂外,至少凹陷百來米,縱橫數千米,完全淪為一個盆地的高老莊,搖頭道:“我知道為什麼他說你可怕了。”

“這怎麼能怪我呢?”,辰江柳聞言急忙擺手辯解道:“這能怪我嗎?明明是這裡的建築物年久失修了,我就那麼輕輕碰了一下,他自己就碎了,能怪我嗎?關我什麼事啊?”

“就算我不碰它,它們遲早也要塌的啊,再說了。”,辰江柳指著那凹陷的地淵道:“你也是能感覺到的吧?那又漆黑的手臂,跟幽靈一樣的東西,它們老是來騷擾我,就算我不害怕,可本能反應還是有的吧?”

“就像一個人雖然不害怕,但被突然捅一刀還是會跳起來的吧?別說突然了,就算是我告訴他,我等一下要捅他一刀,他還是會本能的害怕的是吧?這是人的本能啊,關我什麼事?我好無辜啊……”,辰江柳擺手聳肩,趙恩昭也不反駁,點了點頭道:“是是是,你說的都對,你說的都是。”

“不是,你這態度,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