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招募(1 / 1)
颯颯颯~
嘩啦啦~
在小院之中攤睡地面的太白玄贏聽著屋子外嘩啦啦的雨聲,雨水帶來的一絲清冷之意,緩緩睜開了雙眼,隨後掙扎著靠牆坐起,看著屋外明明是陽光明媚但卻下著磅礴大雨的奇異景象面無表情,而是隨手往身邊散落的酒壺摸去。
現在距離太白玄贏團滅黑影烈焰門總部已經過了七天了,在這七天內,他不但把這麼年的全部積蓄拿出來委託尋風樓對鍾靈刀仙,對鐘山石,已經對鍾靈山當年發生的事情進行調查,自己更沿著過去的路進行回訪,一直回退到鍾靈山,得到了許多資訊,證實了許多東西。
其中就包括了,鍾靈刀仙的事情。鍾靈刀仙的妻子雖然也是一位武者,而是還是半步武王的武者,可因為早年為鍾靈刀仙擋刀,傷了氣血,身體很不好,是不可能產子嗣的。而鍾靈刀仙也是因此很愧疚,或者說是愛且愧疚,因此他對自己的妻子很痴情,因此斷然不會有金屋藏嬌之事發生。
所以,鍾靈刀仙是沒有子嗣的,那麼太白玄贏就這麼也不可能是他的子嗣了,他和鍾靈刀仙怎麼都不可能存在血緣關係了。
那麼太白玄贏一直以來為父報仇的目標,這個理由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自己一直努力奮鬥的一切都是一場空,一個笑話。而且那並不是什麼多正義的事情,自己還殺了那麼多人,並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欺騙自己的人不是什麼惡人,而是自己認為如師如父的親人,與自己有過許多深刻記憶的鐘山石。
這讓太白玄贏怎麼接受?這讓他怎麼能接受?
太白玄贏這幾天完全不敢睡覺,因為一睡覺過去的那些記憶,那些死去人們的表情,那面目猙獰的表情,那一切的一切都會湧上腦海折磨得他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只得不斷靠酒了麻痺自己,讓自己強行入睡,隨後在噩夢中驚醒,再喝酒,強制入睡,形成惡性迴圈。
噠噠噠~
颯~
就在太白玄贏陷入頹廢之中,正摸索著地上的酒壺,想找一瓶還剩餘的繼續喝下時,四道身影走入了小院,在他愣愣的注視下走入了房間。
噠!
那四道身影自陽光下的風雨走來,並且沒有撐傘,沒有穿蓑衣,可渾身上下卻沒有一滴雨水,甚至踩著因為雨水而變得泥濘的地面走入小屋之時都沒有在地上留想一個溼潤的泥濘腳印,而能做到這些,來者的武道修為,身份顯然非比尋常。
而這武道修為非比尋常的來訪者卻足足有四位,四位,不是來拜訪就只能是……
“在進入別人家之前先打聲招呼,敲下門通知一下主人是最基本的禮儀吧?”,只是太白玄贏好似認識來者,看著四人,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淡淡開口。
“是嗎?我還以為這裡是什麼荒廢的無主之地呢。”,四人之中,一個長相較為年輕的男子看著太白玄贏挑釁開口,而他身邊年紀較大的中年人卻沒有開口,而是看著鬍子拉喳,面容消瘦的太白玄贏,明明只有十六,七歲,但此刻憔悴得足有二,三十歲的他皺起了眉頭。
“無主之地?”,太白玄贏聞言嘴角微翹,放棄了在酒壺堆中尋常殘酒的動作,將手顫顫巍巍的摸向鎖鏈束縛的寒刀,淡淡開口道:“這裡也可以變成你們的埋葬之地。”
“什麼!”
“放肆!”
“恩!”
太白玄贏話音落下,四人之中,除了較為老成的中年人其餘三人紛紛露出怒色,距離武王只有半步的威壓溢散而出,動搖腐朽的房屋。
“恩!”,但未等三人對太白玄贏出手,那較為老成的中年人抬手攔住了他們,隨後朝太白玄贏問道:“武王?”
“……”,太白玄贏眸光微轉,掃了中年人一眼,一言不發,但他這舉動卻也算回答了中年人,讓他身邊的三個年輕人面色一怔。
‘武王!未到二十歲的武王?這!’,三位半步武王年輕人面露驚駭,以他們的天賦,他們樓的資源,他們現在二十出頭也不過半步武王罷了。而太白玄贏無論是接受的教導和資源都遠遠不如他們,可卻早早邁入了武王境界,這如何能讓他們不驚駭。
可三個年輕人的驚駭也僅僅維持了短短几息,因為他們所在宗門的特殊性,別說一尊新晉武王了,就算是老牌武帝,他們也不懼怕。
“雖然你晉升了武王我們很高興,但這並不是你破壞我們計劃的理由。”,中年人看著頹廢的太白玄贏冷聲道:“我們尋風樓之所以原因協助你,打折為你尋找你要的資訊是因為你和我們目的大致相同,都是為了黑影烈焰門。”
“可我們卻不是僅僅為了黑影烈焰門!黑影烈焰門只是由一尊武王和幾個半步武王組成的二流宗門罷了,他們的生死無足輕重,我們毫不關心,我們要尋找的是委託他們釋出暗殺任務的那些幕後老闆!而你卻將他們總部覆滅了,他們分部也馬上化整為零,隱藏了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尋風樓還得重新部署,甚至還不一定有成效。你知道這樣會浪費我們多少人力物力嗎?!”
“然後呢?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想要我賠給你們嗎?”,太白玄贏抬頭看著中年人,輕蔑的開口道:“我現在身無分文,一無所有,我什麼都賠不起,還是說,你想要我用命來賠?”
中年人聞言面色不變,沒有回答太白玄贏,而是反問道:“你知道星風谷嗎?”
“恩?!”,太白玄贏聞言頓時一怔,‘星風谷’雖然明面上的意思是取自星夜之風,有清新漂移,爽朗舒適之意,但知道星風谷真實業務的武者都明白,星風谷取自血雨腥風之意,是繼當年黑夜山之後,黑暗武道界的一流大宗,甚至因為他們背後支撐的存在,星風谷足以和光明武道界,由各大世家宗門組成的正道盟分庭對抗。
一個宗門,對抗由數十個世家、宗門組成的聯盟,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當年破天龍帝,海鏡空創立的龍門也莫過於此了吧。
‘尋風樓,星風谷,我早該想到的!一個頂級的暗殺組織一定也有屬於自己的頂級情報網,不可能依賴他人的。那麼還有什麼處於灰色地帶,被黑白兩道都容納的尋風樓合適呢?’,太白玄贏想通了這些,內心震驚不已,表面卻不動聲色,中年人見此繼續開口道:“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星風谷。”
“以你的資質,你的修為,只要加入了我們星風谷,你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你,權利,財富,地位,功法,力量,美色,還是你想要的……”,中年人聲音拖長道:“真相!”
“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你加入我們星風谷,這一切,我們都可以給你!”
“呵呵呵,那真是太感謝了啊,哈哈哈~”,太白玄贏聞言露出爽朗的大笑,好似很滿意中年人所說的話一般,可知道太白玄贏心性的中年人見此臉卻黑了下來,看著如爛泥一般的太白玄贏,搖頭道:“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是我們打擾了。”
中年人說著,將一枚丹藥和一份地圖放在桌面上,輕聲道:“這是前往我們星風谷的地圖,你如果改變心意了可以看看,但看完之後一定要焚燒掉。還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有些事總是是要經歷的,現在你不後悔,但事後你回想起來總是後悔的,所以這顆醒酒丹我希望你能吃下。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自己以後要做的事情。”
“那麼……”,中年人看著沒有絲毫動作的太白玄贏,朝他供手道:“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颯~
話音落下,中年人和三名半步武王朝小院外走去,身上的真氣形成一個屏障隔絕雨水,太白玄贏看著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腦海中再次回憶起這幾天自己走訪尋查發生的事情。
“恩?鍾靈山?鍾靈山確實是我們這裡數一數二的大宗門,鍾靈山主夫婦也是很好的人,但遺憾的一點鐘靈山主夫婦因為一些事情,沒有子嗣……”
鍾靈山附近,面容消瘦的太白玄贏朝住在附近的老者問道:“那他們最信任的一個叫鐘山石的管家呢?”
“管家?年輕人,別開玩笑了,別看鍾靈山確實是我們這裡數一數二的大宗門,但他們快速清貧的很。因為鍾靈山樂善好施,老是接濟災民,並且面對交不起學費的弟子也不驅逐,繼續耐心教導,所以他們其實是沒什麼錢的。別說管家了,他們連僕人都沒有,生活艱苦的時候,鍾靈山主要帶著一眾弟子上山挖野菜,挖草藥去賣……”……
“……所以!”,太白玄贏回憶著那幾天走訪發生的一切,那些相差不大的話,尋風樓提供的資料,地方官府的戶籍資料,以及鍾靈山舊址所殘留的一下片段線索,那些無不在證實著那讓他撕心裂肺的猜測。
“……老奴本是無名無姓的孤兒,被上一代鍾靈山主所救,因為我忠厚,吃苦耐勞,重情誼,老主人認為我和山石一般堅韌,堅若磐石,所以給我取名山石,並且以鍾靈山的鐘為姓……老奴生是鍾靈山的人,死是鍾靈山的鬼……”
撕心裂肺的猜測和鐘山石情真意切,句句肺腑的話在耳邊迴盪,太白玄贏咬牙切齒,雙目通紅道:“鐘山石!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嘔,嘔嘔嘔~”,不知道是因為喝得酒多又太久沒進食,還是昔日鐘山石所說的那些話讓太白玄贏覺得噁心,他開始止不住的乾嘔起來,嘔得五臟六腑都彷彿打結一般,而在這痛苦之中,他睜開了雙眼,但因為太久沒動彈,在模糊了時間的痛苦之中,鼠蟻被殘酒所吸引已經圍聚在了他身邊,讓他遠遠看上去好像死了好多天一樣。
噠、噠噠~
鼠蟻圍聚在太白玄贏四周,但隨著兩道身影的走入,凌厲如炙熱火焰的氣血擴散,它們瞬間慌忙散開。
“恩……”,前幾日從星風谷來訪的中年人帶著一名白麵少年走入房屋,但看著好似從那天以後就沒有挪動過半步的太白玄贏,看著他留在桌子上,被蟲蟻啃食得七七八八的醒酒丹藥和通往星風谷的地圖,眉頭微挑。
“他,這小子是死了嗎?”,和中年人一起來的白麵少年看著滿頭白髮,似屍體一般癱軟地上的太白玄贏好奇開口,且說著還向前走了幾步,想去探他的鼻息。
噠~
颯!
然而,就在白麵少年朝太白玄贏走近,要彎腰探查他鼻息時,一陣微風吹拂而過,帶著他身上的酒氣,也將他那凌亂垂下的白髮吹開,露出那雙雖然憔悴但卻充滿了光芒,似鋒利刀刃一般的眼睛。
“啊!”,白麵少年見此被嚇了一大跳,可太白玄贏卻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中年人聲音沙啞卻認真的問道:“這裡的戰鬥痕跡和屍體是你們清理的嗎?”
“不是。”,星風谷中年人搖了搖頭道:“我們不會做多餘的事情,因為那些和我們的計劃沒有一點關係,但我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調查……”
中年人含糊說著,太白玄贏卻好似已經得到了答案一般,視野緩緩下移,隨後眼皮緩緩垂下。
“那麼,對我提出的邀請,你考慮得如何了?烏枯刀尊?”,中年人見太白玄贏完全沒有再開口說話的意思,於是主動開口問道。
“星風谷?星光燦爛,風華絕代。說得好聽,但實則也不過是和黑影烈焰門一樣,殺人謀利的組織罷了,只要錢給得夠,你們可不會管什麼好壞,都會去殺,你們和黑影烈焰門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只不過你們比他們強大,更專業,所以格調高,不會像他們吃相那麼難看,能有一點自己的堅守罷了,可……”,太白玄贏閉著雙眼,頭靠在牆上,嘴角微翹,點到為止。
“善惡是說給小孩子聽的,在武道界,在成年人的世界,那有什麼明確的善惡。對於兔子而言,狼是惡,可狼不吃兔子,它卻會死,這無非就是觀點角度不同罷了。因此,在武道界,只有利益,沒有明確的善惡,否則正道盟也不會和黑暗武道界和平相處這麼多年了。這個世界存在的更多的是灰色,不道德但也不違反法律的灰色,那有什麼非黑即白。水至清則無魚,太清了,誰都活不下去,沒有黑,白也失去了意義……”,中年人語氣平靜的說著,隨後話鋒突轉道:“再說了……”
“再說了,都已經替黑影烈焰門賣命那麼多年,不分青紅皂白殺了那麼多人的我又怎麼會在乎這些?”,太白玄贏為中年人把他欲言又止的話說出,隨後再次睜開雙眼,直視他道:“確實,我不在乎,我不關心。我在乎的只有我自己,只有我想做的事情。因此,你們應該知道我並不在乎你所說的什麼權利財富,力量美色這些東西吧?”
“你們應該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吧?”
“當然。”,太白玄贏話音落下,中年人身邊的白麵少年開口道:“自己拼搏了一路結果走到盡頭發現前方是深不可測的萬丈懸崖於是豁然止步,可回首過去卻也是一路漆黑,道路崩塌。感覺自己的這一生都像是一句笑話,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汗水,鮮血都是白費,自然是很難受,自然想找出那個,罪魁禍首。”
“對他興師問罪,對他血債血償!”,白麵少年的話說得無比直白,沒有絲毫委婉,讓他身邊的中年人微微皺起了眉頭,但太白玄贏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變化,而是微笑的朝他問道:“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在乎一個死人?”
“呵~”,白麵少年聞言嘴角微翹,浮現一縷微笑,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一個名字身份,可太白玄贏卻說了出來,這意味著白麵少年已經說對了,雖然太白玄贏對那個人的處境理解和自己不一樣,但至少他說對了。
於是白麵少年看著太白玄贏朗聲開口道:“你為什麼認為他死了?”
“你為什麼認為他死了?雖然我沒有看到事情的經過,但你是親眼看到他死了嗎?你確定那個人是他嗎?你檢查過嗎?你確定他真的死了嗎?”,白麵少年一連五問,提出質疑,太白玄贏眼角微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怎麼你們也是這樣?”
太白玄贏眼露慍色,似被多次反駁般的怒意沉聲道:“老是說著相差無幾的廢話,你們怎麼和黑影烈焰門那蠢貨說著差不多的話?而且你更過分,你連事情的進攻都不知道也敢提出質疑,你們真是很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