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年輕一輩(1 / 1)
“你們看那。”
“恩?”,中年人話音落下,白宇和黑衣女子相繼望去。只見辰江柳所化氣龍四周,凌厲的刀罡如鳥群般環繞四周,且輕盈縹緲,隨風而行,每次辰江柳所化氣龍朝那刀罡抓去之時,那刀罡都會提前被他龍爪上盪漾的氣浪給盪開。
即使辰江柳的出爪速度已經非常快,快到爪勢在爪風之前抓去,但仍然無法觸及那刀罡絲毫。
“天勢霸影刀,重點就在與天勢之上。或者,說準確點,在於天地之勢上。”,中年人看著那鋒利到足以斷鋼裂鐵,但是有輕飄飄如鵝毛飛舞的刀罡道,“天地之勢是變數最多,上下限最大的力量。”
“一片雪花可以帶動千山雪崩,一點火星可以燎萬里草原。風和水可以輕柔縹緲,無物不穿,但同時也可以霸烈威猛,無物不破。只要他能擅用天地之勢,不需要他承受,他只需要找到一個節點,然後,撬動……”,中年人比劃著,在龍淵山邊緣,隨著太白玄贏一刀祭出,辰江柳所化氣龍被他重重壓下。
咻嗚!
砰!
颯!
“恩!”
可是在氣龍被破開之後,太白玄贏並沒有看到辰江柳的身影,看到的是一輪新月,一輪被一隻巨大白虎所叼著的新月。
“金月天輪斬!”,辰江柳低沉開口,那白虎叼著的月牙漸漸露出來的月相,一抹朝右彎曲的月牙隨著他開口,隨著那白虎運動,月牙越來越大,攪動出漩渦之勢,吸納攪碎了太白玄贏揮舞出的刀罡,朝他面門刺打去。
咻嗚!
“啊!”
當!
轟隆!
在鋒利的月芒之中,那好似繼承了星辰般的重量中,太白玄贏根本無法對抗頃刻間被辰江柳壓下,不斷朝後退去,而辰江柳則是依舊氣定神閒,邁著平穩的步伐,推動月芒,朝太白玄贏壓去。
“老大,這……”,白宇看向中年人,露出迷惑之色,先前他還說太白玄贏可以依靠天地之勢佔上風的,怎麼現在還沒過十幾招就又被壓下了……
“正常。”,但面對白宇和黑衣女子的目光,中年人卻很是平靜的點了點頭道:“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假設,那些都建立在太白玄贏對天地之勢很瞭解的情況下,但你們是不是忘了,他才十六、七歲。”
“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每天沉浸在復仇之中,聽信他們那些虛假言論到處去殺人。他那又什麼時候感悟天地之勢?他每天刻苦練習最多也不過是加深他對《天勢霸影刀》的刀法理解,刀招變化罷了,至於刀法的含義,天勢霸影刀的核心,其所代表的東西,他是斷然不可能領悟的。”,中年人搖頭連連,黑衣少女微皺眉頭道:“那您之前還那麼說,給我們一種他能贏的錯覺。”
“並不是錯覺。”,中年人看著在不斷交手中,先是被壓制,然後開始打成平手,最後再將太白玄贏壓下的辰江柳道:“太白玄贏雖然對《天勢霸影刀》不解其意,但他年輕,刻苦,並且天賦極高,如果刨除對《天勢霸影刀》核心理解這一點來說,他甚至已經凌駕於當年的鐘靈刀仙之上。單純論刀法變化,對刀招的運用,就算鍾靈刀仙還活著也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中年人指著不斷將太白玄贏砸向山脈和樹林的辰江柳道:“他在留手,他不想傷害太白玄贏,至少不想在把他打成重傷的情況下鎖住他。”
“什麼?!”,白宇和黑衣少女聞言一驚,在這種情況下,王級的對戰中,居然還有一方想留手,想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將對方拿下,這無異於赤手空拳在火中取栗,並且還想不被燙傷一般。
這不僅僅是對自己的自信,還是對‘火’的蔑視。
“他怎麼敢的啊,就算他是一位霸王,可烏枯刀鬼同樣也是一位王境啊,除非是帝境親自出手,否則,同屬王境,他怎麼可能做到在不重傷,不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捉住他?”,白宇目露詫異,黑衣少女面露怒容,因為這不僅僅是辰江柳自視過高,還意味著他看不起她所欣賞的太白玄贏。
“可現在他確實做到了。”,中年人卻格外平靜的看著前方道:“雖然太白玄贏對刀招的運用變幻莫測,靈活自如,再加上他性格剛毅,在常年的戰鬥中有以輕傷換重傷,以重傷換敵命的激進打法,可現在他確實已經壓下了太白玄贏。”
“您的意思是他在這幾十個回合的交鋒中就已經摸清了他的《天勢霸影刀》?”,白宇詫異開口,“雖然烏枯刀鬼很高傲,但他的刀法我還是很稱讚的,他變化得如此迅捷,他能在幾十個回合內就看穿《天勢霸影刀》?”
“如果把他們二者都比作是刀的話,太白玄贏只能說是本身有些特色,屬於較為出色的鋼鐵所煉製的刀。並且他在多年的征戰中,在生與死的邊緣遊離,他已經將自己磨礪得堅不可摧,吹毛斷髮,即使他出生的起點並不算高,他接受的教育和資源也並不是最好的,可他也勉強算能擠進天元大陸年輕一輩,與那些頂級大宗的弟子,一流世家子弟相媲美了。並且,因為他的那些經歷,他的血性和兇狠,就算把武聖山培養的那些弟子算進去,年輕一輩,他也能進入前十。”,中年人娓娓道來,白宇雙目微睜,黑衣少女嘴角露出欣喜微笑。
天元大陸土地遼闊,縱橫億萬裡,而年輕一輩的數量更是以百億為計算的。百億人之中,進入前十,立於百億人之上,那是多麼恐怖的數值啊。
“那他呢?”,黑衣少女在微微竊喜一番後,指著身上環繞朱雀火羽的辰江柳道,“他又是如何?”
“他……”,中年人看著辰江柳,眉頭微挑,不假思索道:“他至少能進入前三。”
“什麼?!”,中年人此話一出,白宇和黑衣少女眼中的驚異更盛,驚駭感嘆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
整個天元大陸年輕一輩數以百億人,刨除那些皇宮貴族,世家門閥和正道盟內的頂級大宗所培養真傳弟子,或者聖子外,就只有一兩個天賦異稟,被稱之為妖才的年輕人才可能進入前十了。
只是,無論是皇宮貴族,世家門閥還是正道盟那些頂級一流大宗竭盡全力培養的聖子,亦或者那種不可用常理衡量的妖才,他們最多都只能進入前十,止步前五罷了。
因為在年輕一輩能排入前五的只有武聖山上的那些年輕人,那些屬於十二武聖的後輩,由他們精心培育的繼承者們。
武聖山上的十二武聖對於天元大陸而言是神一般的存在,武聖山在天元大陸的含義與天宮是沒有區別的。而無論是正道盟還是什麼皇宮貴族,世家門閥都屬於凡間,那些奇才,妖才都屬於凡間的產物。
凡間之輩教導得再好,那有可能比‘神’教導得好嗎?凡間提供的資源再好,會有天界的好嗎?
再者,能被武聖選擇培養,當做繼承者的,他們的資質也是絕頂的。
被武聖選中的那一刻,他們的起點就已經是很多武者的終點了。被武聖選中,他們未來的終點不是一般世家宗門所期望的武王境,霸王境,帝境那麼簡單,而是聖境,被武聖選中的孩子未來的目標必須是聖境,乃至是傳說中的神境!
許多世家宗門頭破血流,謝天謝地才能進入的帝境對武聖繼承者而言僅僅是一個小挑戰罷了,被武聖選中,只有成為武聖才能對得起他們的栽培,而成就神境才算是對他們有回報。
這也就意味著,天元大陸年輕一輩,但凡能進入前五的,都是板上釘釘的武帝,甚至是武聖。
而此刻中年人說辰江柳能排入前三,也就是說辰江柳將來鐵定是武帝,甚至是武聖!
這怎麼能讓白宇和黑衣女子不驚訝。
雖然星風谷背後的勢力龐大,連帝境也不懼。可不懼是不懼,但卻不代表他們敢不敬帝境,他們敢輕視任何一位武帝。一位武帝的怒火併不是那麼好受的,即使無法完全摧毀星風谷,但也足以讓星風谷傷筋動骨很久了。
可是,白宇和黑衣女子並不知道的是,中年人那樣說還算是委婉的,因為根據他的調查,他已經查到了辰江柳和當年的破天龍帝,海鏡空是有些關係的,並且關係非比尋常。再聯想當年破天龍帝,海鏡空表現出的強悍根本就不像是一尊帝境那麼簡單,一尊帝境不足以抗衡九尊帝境,九尊屹立光明武道界巔峰,享受整個天元大陸資源的老牌帝境,並且還是那麼輕鬆的抗衡,打得他們毫無還手。
只是,因為那是二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並且還嚴重摺損了正道盟的顏面,很多細節都被封存了起來,而且加上武聖山內的武聖們已經很多年沒在天元大陸行走,沒出過手了,中年人也不好判斷當年的破天龍帝,海鏡空究竟是一尊強悍到極致的巔峰武帝,還是已經突破了帝境,成為了天元大陸的第十三尊武帝。
因此,中年人才沒有將話說得那麼滿,否則,他原來是想說辰江柳可能在年輕一輩能排名第二,甚至於他們谷主並列第一的。
但因為這番言論太過驚世駭俗,還有太多東西未經查證,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就在中年人進行解釋,白宇和黑衣少女驚駭時,已經熟悉了太白玄贏刀法和力量的辰江柳找到了合適的力度,可以在不傷他性命的情況下,重重一掌朝他轟出。
當!
砰!
手掌和冰冷的寒刀接觸,爆炸出金器交鳴之聲盪漾,但隨後,當太白玄贏如一顆流星般墜入山峰之時,猛烈的爆炸聲覆蓋了那金器交鳴之聲。
轟、隆隆!
咵咵咵!
太白玄贏被辰江柳一掌打飛,力度之大遠超他之前所感受的,他的身體不斷斜線下滑,在恐怖的力量下他的身體好像化作了一杆無物不摧的鋼槍,而那山脈則脆弱得如豆腐一般。
豆腐怎麼可能阻擋得了一柄勢如破竹的鋼槍?
於是,太白玄贏不斷下犁,將山脈洞穿出一道深深的山道,其後,更在身體觸及地面的瞬間,將地面震得爆炸碎裂開,濺射千丈高浪,從那山道之中奔湧而出。
咵!
轟隆隆!
山底地面凹陷,數道巨大的龜裂痕跡從中蔓延出,撕裂大地,濺射騰起煙霧沖天,但未等那迷天迷地的煙霧迴圈多久,隨著一道半弓著腰的乾瘦身形橫刀一揮,立刻騰起足以吹斷樹木,將小草連根拔起的狂風,將那龐大的迷霧吹散。
“恩!”,辰江柳從容落地,看著碎裂山壁之前揮刀驅散煙霧的太白玄贏目露詫異,他現在出手的力度可是瀕臨太白玄贏的承受力量臨界點了,在這種情況下,他捱了幾拳幾掌後還能起身揮刀驅散煙霧,著實讓辰江柳不解。
颯颯颯~
“什麼?”,只是,隨著煙霧散去,辰江柳看清前方景象,頓時更是驚訝。
直接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清純氣流環繞太白玄贏四周,那好像是天地之精華,日夜之靈氣所匯聚的氣流,象徵這世界萬物,環繞著太白玄贏四周,支撐著他站起,治癒著他的傷口,讓他那隨風飄揚的白髮雖然還是白色但卻也顯得不那麼花白,讓他的面容不顯得那麼憔悴,只是唯一不足的是,太白玄贏的雙眼是白的。他在翻白眼,他現在是出於沒有意識的狀態。
‘這是個什麼意思?瀕臨死亡,意識模糊的狀態?還是準備暴走了?’,辰江柳想著,向太白玄贏靠近的步伐變得謹慎了些,一邊前行一邊開口道:“喂,你不會是想偷襲我吧年輕人?不會是想不講武德偷襲我一個老年人吧?你要知道我為了抓,為了等你可是幾天幾夜沒閤眼啊,你不是想偷襲我這樣一個老人家吧?”
“你不行了就明說,這沒什麼的,我就帶你去官府報道一下而已,你的行為我想過了,最多就算是一個故意殺人未遂,對於未遂犯,一般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不會判多久的,當然你要是以前有案底就另說了,不過這是一個實力為尊,誰拳頭大誰說話有用的世界,如果沒有人起訴你,那麼過去的事情應該就可以像粉筆字一樣抹過去,一筆勾銷了,呃,大概吧,雖然我來這個世界很久了,但我又不是法學系的,也不瞭解你們這裡的法……”,辰江柳說著,緩緩朝太白玄贏走近,反手要扣住他的肩骨和琵琶骨等位。
咻嗚!
歘!
可未等辰江柳的手靠近太白玄贏,他手中黑刀豁然抬起,朝辰江柳伸出的手砍去,霎時間,刀罡溢散,光芒閃爍,一塊白布隨風飄起。
咵,噠噠噠~
“我就知道!”,辰江柳急速退後收手,看著被割裂了一角的衣服,眉頭緊鎖,“古往今來,都是黑化,失憶,暴走什麼的會強化十倍,現在果然就是這種狀態,他……”
颯!
嘩啦啦啦!
辰江柳話未說完,太白玄贏寒刀一揮,揚起一道巨大的沙浪,如巨掌般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辰江柳拍下。
轟!
砰!
“恩!”,辰江柳不假思索,反手一旋,極度壓縮的恐怖力量匯聚,如鑽頭一般刺透了那沙浪,可在那沙浪之後,他卻發現不見了太白玄贏的身影。
“去哪裡了?!”,辰江柳見此大駭,調動五感去搜尋,可明明周圍已經被他們的戰鬥以為了平地,方圓十里一覽無遺,並且還沒有什麼煙霧瀰漫,可在這種情況下,辰江柳仍然找不到太白玄贏。
好似太白玄贏此刻已經融身天地之中,已經與天地融為一體般,此刻的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灰塵空氣。
天地充斥視野可及,空氣灰塵無處不在,可誰又能準確的找出一片天地,一粒灰塵,一道空氣所在呢?
歘!
就在這種辰江柳明明知道太白玄贏就在附近,可在融身天地自己無法找到他的情況下,一道銳利寒芒從他背後衝起。
“唔!”,辰江柳低喃一聲,快速變化方向,那毛骨悚然的冰冷貼著他的脖頸劃過,讓他驚駭不已。
“你!”,辰江柳縱身躲過太白玄贏的砍擊,看著自己被劃砍的領口,領口那邊緣平滑的切口,那切口再遞進少許就會觸碰到他的頸部血管了,而以太白玄贏手中寒刀的那般鋒利,觸碰到血管的下場是什麼就不言而喻。
颯~
咻嗚!
可面對辰江柳的面目扭曲,太白玄贏並沒有絲毫反應,手中寒刀鎖鏈與他那三千白髮飛舞間,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化為一道模糊的光,再次融身天地,隱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鋒利,將辰江柳包入絞殺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