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小事(1 / 1)
颯颯颯~
轟隆隆~
“呼~”,星風谷內部翻江倒海,海水和樹木混為一體,海水沖天而起,化為雨水,扯天扯地的落下。而揮出這分海一掌的辰江柳卻是平靜如初,看著被清空的地面,草原和海水全部消失,化為一片乾淨平地,似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像掃開面前的落葉一般根本沒有消耗一絲氣力,單腳輕點地面,朝星風谷內部衝去。
轟隆隆~
嘩啦啦啦~
“這是什麼情況下?暴風雨嗎?還是泥石流?”,正在星風谷一座被鑿空山脈內壁和南宮知世長老一起行走的白宇聞聲止步,看著從山壁內側滲出的水滴,聽著山道外嘩啦啦呢喃道。
南宮知世長老恍若未聞,而是繼續前行,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才稍稍止步對白宇道:“我去找谷主彙報,你回去看著張華宇。”
“是。”,白宇朗聲領命,南宮知世掃了左側通道的窗戶一眼,急速邁步向外走去。
噠噠噠~
就在南宮知世走後,一名審訊部的武者走了出來,開口叫住了白宇:“白部長!”
“副的!”,白宇看著還在視野可及的南宮知世強調了一句後,對審訊部武者問道:“什麼事?”
“您來看看吧。”,審訊部武者沒有回答,而是帶著白宇快速朝關押張華宇所在走去,邊走邊說道:“他不知道是怎麼了,自從被帶來以後,我們什麼都沒做,他的脈搏就越來越弱了……”
“啊,您自己看吧。”,說話間,審訊部武者已經帶著白宇走到了石洞監牢之前,指著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好似已經奄奄一息的張華宇說道。
“……”,白宇見此一言不發,擺手指著另一位審訊部武者道:“你進去看看。”
“啊?我啊?”,負責看守的審訊部武者聞言一驚,他雖然不知道張華宇是什麼人,可是由南宮知世親自押送,並且還有那麼多跟隨武師級別的暗殺者帶傷回來,他大概也能猜測出張華宇的身份不簡單,不是一般人。
一旦張華宇只是裝死,自己一旦進去,他馬上暴起傷人,挾持自己怎麼辦?
看守武者他很清楚無論是白宇還是自己的隊長都不會因為張華宇挾持自己而放他走的,在他們眼裡張華宇被自己重要多了,也就是說,自己一旦被張華宇挾持了,而白宇還是自己的隊長又不肯放他走,那麼在盛怒之下,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那個,白部長啊,他剛來不久,家中還有年弱的弟妹……”,看守武者能想到,審訊部武者自然也能想到,但作為隊長他還是很講義氣,很為自己手下考慮的,於是出言勸阻道。
“那你去?”,可白宇卻沒有絲毫婉轉,直接冷語打斷了他。
“呃,這……”,審訊部武者聞此頓時啞口無言,講義氣是真,可別人的命又哪有自己的命重要,看守武者初來乍到,自己可以照顧照顧他,受到不公可以為他出頭,但要是自己為他替命,為了他丟掉工作……
不好意思,其實,還沒有熟到那種地步,還沒有好心到這種地步。
“沒事的。”,白宇見審訊部武者一言不發,隨即微笑著對看守武者道:“我看著你,沒事的,他一旦有什麼動靜我會立刻出手將你救出來的。”
“呃,咕嚕~”,看守武者聞言看了一眼審訊部武者,但他卻是微微將目光移開,點了點頭,一言不發。但他這舉動不僅僅沒有讓看守武者釋懷,反而讓他更緊張了。
“你,難道不相信我?”,白宇見看守武者還不為所動,嘴角揚起燦爛微笑,屬於半步王境,隨時都會跨越那半步,踏入王境的氣息擴散開,那既是向看守武者證明,自己有把握保護他,也是在威逼著他,是要得罪自己這麼一位位高權重的半步王境嗎?
“咕嚕~”,在白宇的威壓逼迫下,看守武者不敢再停頓,蠕動了一下喉嚨,顫顫巍巍的開啟牢門,艱難的走入了監牢之中,走到了張華宇身邊,小心翼翼的蹲下,將手探到了他的脖子上。
整個過程看守武者都繃緊了神經,繃緊了心絃,不敢有一絲大意,這種時候,就算是張華宇稍微動彈一下,他的毛髮被微風吹動一下,恐怕看守武者也會如驚弓之鳥一般跳起。
“呼~”,只是,整個過程張華宇都沒有任何動作,他好似真的無力昏死過去了一般,沒有做什麼裝死突然暴起挾持人質的事情,讓看守武者得以有驚無險的試探完張華宇的脈搏後立刻如觸電一般跳起,對白宇顫抖著說道:“沒事!他,他還活著!”
“恩。”,白宇見此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審訊部武者淡淡說道:“死不了,你就按時把食物和水給他就行了,但千萬別鬆開他身上的鎖鏈和經脈氣穴,還有,別讓獵夜部的那些神經病靠近他。”
‘啊!’,審訊部武者聞言頓時一驚,他算是明白為什麼白宇要在自己的後輩面前說這種話,做這種事情來離間他們之前的感情了,原來是他在警告自己,他在暗示自己不要和夜天子的獵夜部走得太近。
在尊主不理谷內事宜,南宮知世長老統領谷內大小事務的情況下,他就相當於是一國丞相,而獵夜部,夜天子就相當於是大將軍,次於谷主和尊主之下的大將軍。他們一文一武,相互配合,相互制衡,這才維持了星風谷的穩定。
而審訊部是配合他們行動,但又必須保持中立的部門,畢竟審訊部提供的資訊都是至關重要的,一旦審訊部偏袒某一部,對另一部提供的資訊有失誤,或者稍晚,那都會造成無法想象的後果。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白宇認為有敲打他們的必要,他不需要他們偏向自己,但也不能偏向別人。
噠噠噠~
白宇說完話,留在審訊部武者一行在監牢之中不再停留,朝山道之外走去。
轟轟轟~
“這到底是怎麼了?就算是練習也要有個度吧?不知道現在是午飯後的午休時間嗎?這麼吵還讓不讓人休息了?萬一精神不好,下午處理事物出錯了,那……”,白宇話未說完,只見一塊石頭以電閃之勢朝他飛衝而來。
“恩!”
咻嗚!
砰!
白宇看也不看,抬手捏拳,恐怖的半步王境力量散發,如一面堅不可摧的鋼牆般抵擋在自己面前,讓飛來的石頭自己撞了個稀巴爛。
“你們這群傢伙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敢把戰鬥餘波都打到這裡了?”,白宇擊碎石塊,面露慍色,揮散瀰漫的石粉煙霧正要高聲叱喝時,忽然一道身影映入他眼簾,讓他臉上的怒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恩?是龍淵山客棧的那小子!他怎麼找過了了?”,白宇看著龍行虎步,一步一火焰,一步一碎地,一隻巨大的不可名狀似蟲又似獸的怪物在辰江柳身後浮現,遮蔽天地,盪漾出一圈又一圈淡漠金輪睜大了雙眼。
“這傢伙……”,白宇看著那一圈圈盪漾的威壓,那虛空凝聚的兇獸,雖然他依舊無法判斷出辰江柳的修為,但那恐怖的威壓感他只在尊主身上感受過,而且不是普通尊主,是大尊主。是哪位連他們谷主也要叫一聲叔父的大尊主身上才感受過這種威壓。
“必須再提高這傢伙的危險等級,老大猜對了,霸王!他不僅僅是武王那麼簡單,他是霸王!雖然不知道和大尊主那樣的老牌霸王相比如何,可他至少是霸王級別的存在!”,白宇想著艱難的蠕動了一下喉嚨,直覺今天的太陽格外刺眼,灼熱……
颯颯~
嘩啦啦~
星風谷最高處,有一道斷裂的星空橋所供起的閣樓天台之上,星風谷谷主蘇鈴語正與南宮知世長老對坐。
只見蘇鈴語,隨手從身邊水缸堆積的冰霜之中盛了一勺放在爐間溫蒸,待到雪水融化沸騰,再將茶葉倒入,沏上了一壺清茶,手法輕盈嫻熟,可當她將茶盞送到南宮知世面前時樓外突然響起一陣轟鳴,讓她鳳眉微皺。
“是外門哪裡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已經差人去處理了,一旦有訊息他們會立刻彙總回報的。”,南宮知世察言觀色,立刻讀出了蘇鈴語的不滿,朝她開口說道。
“你和我的會面只是為了商議星風谷的未來以及重大事件,這等雜事就不要打擾我了。”,蘇鈴語舒緩鳳眉,看著南宮知世道:“你自行處理,最後吧總結匯報給我過目即可。”
“是。”,南宮知世點了點頭,隨後朝天台之外遙望去,而在天台對面的角樓之上,一直有星風谷的武者注視著他們,等等他們的吩咐,此刻見南宮知世望了,他們心領神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朝下方走去。
“那麼,南宮長老您來找我是所謂何事呢?”,南宮知世吩咐下去後,蘇鈴語這才緩緩開口道。
“……”,南宮知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思索了一下後,才緩緩開口道:“谷主,是這樣的……”……
颯颯颯~
在星風谷動盪時,在星風谷角落花田小亭之中,卻有著一人與不斷急速在花田邊緣閃過的武者格格不入,那是烏枯刀尊,太白玄贏。
此刻,一身白衣的他正抱著以密集鎖鏈覆蓋的寒刀坐在小亭之中,遙望著落英繽紛的花田,斑駁的陽光不時灑在他臉上,讓他沉浸在溫暖和花香之中。頗有翩翩瀟灑美少年,皎如玉樹臨風前之感。
噠噠噠~
“你在我印象裡可不是什麼陽光少年,喜歡花與海的詩人啊。”,白宇施展輕功緩緩落下,但太白玄贏卻沒有理會他,而是在腦海中回憶起南宮知世調查來的事情,直到白宇朝他靠近,他本能的反應揮刀,這才回過神來。
“哎、呦~”,白宇急速抽身暴退,看著面色平靜,但手中寒芒凌厲的太白玄贏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剛加入我們宗門就想殺了我上位?哇~”
“世道真是險惡,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可怕啊,你就算再想上位也不能這樣做啊,你這樣太急了,上不了的……”,白宇咂舌有聲,太白玄贏劍眉微挑,不理會他,繼續陷入思考。
“小子,你怎麼回事?我跟你講啊,前幾天和你交手的那小子殺過來了,氣勢洶洶的,好像是要來拿你的,你怎麼還這麼安靜的待在這裡啊?雖然說我們星風谷很安全,不會讓那小子任性妄為的,可萬一呢?萬一那小子突破了我們的圍殺網,殺了過來,我們也是沒辦法的啊,畢竟我們現在谷裡的頂級戰力不多,大多出去執行任務了,而谷主總不能出手吧?不能事實都讓谷主出手吧?所以……”,白宇滔滔不絕,太白玄贏還是抱著寒刀一言不發,皺著眉頭在思考著。
“你這個人好生無禮!”,白宇見此也無可奈何,怒斥了太白玄贏一句,拂袖而去。但在白宇拂袖而去時,星風谷所有部門,所有無論是陷阱部,暗殺部,還是機關部,毒藥部,全都出動,浩浩蕩蕩的朝辰江柳所在飛跑去……
颯颯颯~
可辰江柳所在,隨著他身後那扭曲盪漾虛空的虛影一陣,隱藏在地面的陣法殺劫,全部形同虛設。他每走一步,他面前的地面都會馬上凹陷下沉,大片大片的土刺沖天而起,將那些衝飛來的星風谷武者還未等近他身十丈,立刻被巨大的土刺頂飛。
嘭嘭嘭~
啪啪啪~
“啊啊啊!”
一個個星風谷武者如被龍捲風捲起的魚,在風雨停息之後重重落下,砸在凹凸不平,積滿黑水的地面,濺起一朵朵水花,發出一聲聲哀嚎。
但此刻的辰江柳眼中再也沒有一絲憐憫,他腦海中全是阿壹哭喊的表情,滿是血痕和泥濘的臉,在辰江柳的記憶中阿壹雖然調皮,但他其實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他知道有一些善良的藉口把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留給父母,留給弟妹吃,他知道生活再苦也不能流淚。
“我可以流血但不能流淚,因為那樣爹孃會難受的……”
在阿壹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他完全不像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他成熟得可怕,他成熟得讓人心疼,而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在他跑來客棧求助時,他的眼裡,他眼中的惶恐都深深刺入了辰江柳的心,他好像以前在哪裡也見過這種目光,但他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了,可這並不阻止他的憤怒。
在此刻辰江柳盛怒的情況下,他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僅僅是氣息散發尋常武者立刻被壓得昏迷過去,武士被壓得無法動彈,武師雖然還能行動,但他們的攻擊全部都被拒於十丈之外無法近身。
在辰江柳盛怒之下,無論是尋常武者,武士還是武師其實都沒有多大區別,他們卻都不能對他造成一點傷害,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有武王可能對他造成一點威脅吧……
颯颯颯~
“黑牙大人,這樣不好吧……”,在辰江柳一步步朝星風谷內部走去,如開了無雙一般橫推一切時,在困鎖張華宇的監牢之中,審訊部武者對獰笑著的黑牙不安開口。
“不好?有什麼不好的?你收我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黑牙眉頭微皺,看著審訊部武者面露不喜。
“可是……”,審訊部武者回想起白宇對自己的警告,雖然面露為難躊躇,但手中的鑰匙卻還是沒有給黑牙的意思。
黑牙見此好像也想到了一些什麼,摟著審訊部武者的肩膀道:“恩?老趙啊,我記得你兒子馬上就要到進入私塾的年紀了吧?”
“啊,是啊,是啊。”,說起自己的兒子,審訊部武者立刻露出了笑容,那好像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一般。
“老趙啊,選一個好的私塾可是很重要的啊!一個好的私塾可以讓你的孩子成功贏在起跑線上,將來考取狀元的機率也會大很多啊!你可不想你的孩子將來和我們一樣吧?”,黑牙微笑開口,審訊部武者沉寂無聲。
每個父母都不想孩子從事自己的職業,因為他們自己做過,他們知道辛苦,所以想讓孩子做那些看起來很輕鬆又穩定不苦的工作。尤其像審訊部武者這一類的審訊工作,每天都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壓力,很容易變態,即使不變態,心理也很容易扭曲,產生疾病,因此,審訊部武者是萬萬不想自己的孩子做自己這種工作的。
“所以,老哥啊,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老老實實做一天才幾個錢?再者,我很快處理好了,你就出去喝個水的功夫而已,能發生什麼?”,黑牙看出審訊部武者面色有變,說著,又將一錠銀子塞給了他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很快就處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