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橫推(三)(1 / 1)
“裝什麼糊塗,你不是來抓我的嗎?”
颯颯颯~
太白玄贏話音落下,一陣微風吹過,辰江柳掏了掏耳朵,微伸脖子道:“啥玩意兒?”
“恩?”,太白玄贏聞言微愣,一言不發許久,隨後才面露怪異,眼睛轉了轉才緩緩開口道:“你,不是來抓我的?”
“不是,我哪有這種閒情逸致?抓罪犯是官府做的事情,我抓你又沒有獎,我為什麼要抓你?只要你不再去騷擾善逝師傅我才……恩!”,辰江柳說著,忽然面色冰寒,想起了太白玄贏已經做的事,想起了星風谷的業務,眉頭緊皺道:“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抓你的,除非你抓了一個貧苦家庭的頂樑柱,又或者……”
砰!
轟隆隆!
巨大的威壓從辰江柳身上衝天而起,彷彿一根天柱般攪動雲層,壓迫地面,盪漾一圈圈漣漪,讓漣漪之中的石子樹葉都進入失重狀態,“又或者,你已經殘忍的殺害了那陷入中年危機的可憐父親!所以你們在知道了我的目的後選擇死戰,因為你們根本巨交不出人,對吧?”
砰!
轟!
辰江柳話音落下,身上擴散的威壓再強大一個等級,吹得太白玄贏身上衣服獵獵作響,三千髮絲盡數往身後飄蕩。
“你怎麼每次都做些莫名其妙,困擾別人的事情啊?”,太白玄贏無視辰江柳身上的威壓,無視他身後那巨大的金輪眼巨獸,身上的威壓和殺意形成一柄銳利的天刀,與那金輪眼巨獸分庭對抗,“想和我打就直說,不要老是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
咻嗚~
咵,咔咔咔~
無盡寒意,銳利的鋒利殺意自太白玄贏背後凝聚的寒刀中蔓延出,不斷的切割萬物,切碎木頭樹葉,並且將之冰凍。而在辰江柳面前同樣有著一片巨大的威壓存在的,那威壓如太陽的金焰餘邊一般不斷擴散,消融寒意,如一座巨山般抵擋著那鋒利的殺意寒刃。
“恩……”,只是辰江柳從太白玄贏的眼裡除了看到戰意和不滿外,並沒有看到那種陰謀被識破的神情,隨即緩緩降下了威壓,朝他輕聲開口道:“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就不要硬摻和進來了,既然於你無關那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你想被我指點的話可以改日再約,但我現在沒空。”
颯~
辰江柳說著威壓微消,單腳輕踏,如一道輕揚微風般,從太白玄贏身邊緩緩交錯而過。
太白玄贏見此只是眉頭微皺,露出一絲不悅卻沒有阻攔,因為辰江柳的眼神他看過,他在自己身上看過,那是他在尋找鐘山石時,在河邊休息時看到的,自己眼神中的焦急,仇恨還有困惑。辰江柳的眼中除了沒有仇恨外,焦急和困惑卻是和他一模一樣的。
太白玄贏知道那種心情,他感同身受過,因此他沒有去阻止,因為在這種時候任何人去阻攔辰江柳他都不會再留手,他必將會以雷霆之勢將其擊敗,這個狀態的辰江柳必將是最強,最恐怖的。
當然,太白玄贏並不是害怕面對這種狀態下的辰江柳,而是很期待,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這種狀態下的辰江柳的對手,但他還是很期待。畢竟為一個刀客,他希望的是一往無前,寧折不屈。而不是明哲保身,苟延殘喘。
只是太白玄贏明白這種心情,他可以做到換位思考,他只能這種心情的煎熬,於是他沒有阻止辰江柳,而是放任他離去。
嗚,咻!
“恩!”
“唔~”
可就在辰江柳從太白玄贏身邊交錯而過之時,二人那平靜的目光都頓時變得凌厲起來,太白玄贏更多猛得抬指點鎖,束縛寒刀的鎖鏈如盛開的花朵一般綻放,鋒利的刀罡如巨石入湖般轟然爆炸四濺。
咻嗚~
嘭!
辰江柳更是在這一刻單腳點地,旋轉身形,一條龍形虛影隨腿而出。
砰,歘~
轟隆!
刀罡和巨龍相撞,爆炸出無可匹敵的威勢,盪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推拒萬物。可若是仔細感知就可以發現,那刀罡和巨龍相撞的中心並沒有爆炸多少力量,反而擴散蕩漾開的邊緣餘波有著極其恐怖的力量在擴散,好像辰江柳和太白玄贏是故意如此,他們就是在用相撞的力量製造出盪漾餘波,將四周飛射而來的攻勢全部抵擋下。
嘭嘭嘭!
轟轟轟!
漣漪一圈圈盪漾擴散,無論是飛射來的火焰弓箭,還是長槍全都被拒之身外,不得靠近中心。
噠噠噠~
“有意思……”,辰江柳和太白玄贏將攻勢擋下,這時發出攻擊之處的斜坡山林之中,一個藍衣大漢走了出來,雙手拍掌,朝他們二人朗聲開口道:“能在瞬間做出反應用功法對沖來抵擋我們的攻勢真是不錯啊。”
藍衣大漢拍掌走出,在他身邊更有數十名藍衣武者不斷走出,只是當他們看到辰江柳和太白玄贏二人時,一名藍衣武者不由湊到他身邊開口詢問道:“老大,不是隻有一個人嗎?怎麼現在變成兩個了啊?是尋風樓那些傢伙傳錯情報了?”
“你什麼記憶?你是金魚嗎?”,藍衣大漢聞言有些不悅的指著太白玄贏對手下道:“那可是我們谷主親自下令,南宮長老親自出面請回來的青年才俊啊!”
“恩?那他為什麼站在哪裡啊?為什麼他要幫那攻入我們谷的小子啊?莫非他腦後長反骨,他是二五仔?!”,藍衣武者大驚失色,藍衣大漢更是無奈的看著他,搖頭道:“二五仔你個頭啊!那有那麼明目張膽的?他的意思很明顯是在說那小子已經是他的獵物了,讓我們不要插手。”
“什麼?這樣說我們被截胡了?該死!”,藍衣武者低罵一聲,藍衣大漢卻是轉頭看著氣息都沒有消耗多少的太白玄贏和辰江柳搖頭道:“那可未必。”
“嘿!新來的那小子,你打不打的啊?不打的話就讓開讓我們上吧!我聽說過你,你之前就打不過這小子,你還是別逞強了,讓開讓我來吧,放心屬於你的功勞我不會貪圖的,攔截他的功勞歸你,捕捉他的功勞歸我怎麼樣?!”
藍衣大漢的聲音傳來,太白玄贏一言不發,辰江柳卻有些意外的看著他道:“看不出來啊,你這傢伙,明明冷酷得像一座冰山一樣,沒想到才沒過幾天就和自己的同事混得那麼熟了啊?你就是傳說中的社交牛逼症患者?”
“……”,太白玄贏表情怪異,不發一言,這時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藍衣大漢早以踩地飛衝而出。
“小子!記住我的名號,我是星風谷的冰焰護法,藍羽晴!你能憑一己之力打到這裡已經足夠你自傲了,但敗在我手下也不算丟臉!”
轟轟轟!
藍羽晴叫喊著,如火焰一般卻流散著冰冷寒意的氣焰在他體表浮現,將他包裹得如一隻巨大的藍羽鳥,展翅便遮蔽了視野可及,朝辰江柳抓來。
啪~
但面對那隻足以遮蔽視野可及的藍羽鳥,辰江柳只是雙手合十,在藍羽晴不解的目光中禮貌的朝他鞠躬行禮,隨後一掌推出。
砰!
轟隆隆!
恐怖的掌勢加身,藍羽晴距離辰江柳還有九丈之時,恐怖的衝擊壓力吹散了他一身藍焰,讓那隻幻化出的藍羽鳥先是被吹散了一身羽毛,隨後是身體的骨骼和血肉開始扭曲,最後拉扯著藍羽晴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在一圈盪漾開的漣漪之中,化作一道流星,朝被風壓壓彎的山林中飛去。
颯颯颯~
噼裡啪啦~
被辰江柳這一掌打飛的不僅僅是藍羽晴一人,還有他身後的一眾藍衣武者,他們也全被辰江柳一掌打飛,被高高拋起天空,隨後重重落壓下,噼裡啪啦的砸在地面。
而揮出這一掌的辰江柳本人早已經大步流星的朝遠處走去,只留下支離破碎的地面和一片狼藉。
“……”,太白玄贏依舊站立原地一言不發,看著那被掌風吹開,彷彿被壓彎稻草一樣開出一條氣勢磅礴大道的山林攥緊了手中寒刀……
噠~
滴答~
“恩!張師兄!”,斷橋閣樓之上,因為星風谷內實在太過嘈雜,好像那入侵者始終未得解決,讓蘇鈴語很是不滿,不顧南宮知世的勸阻正要下樓親自處理時卻在樓道轉角處遇到了張華宇,雙手沾滿鮮血的張華宇。
“啊,好久不見了啊,谷主。”,張華宇看著蘇鈴語微笑開口,他那滿是泥濘和鮮血的手按在華麗的樓梯扶手之上,留下汙穢印記讓蘇鈴語微微皺起鳳眉。
但蘇鈴語並不是因為樓梯扶手變髒而皺起眉頭,而是因為張華宇的那一聲‘谷主’,曾經親密無間,彷彿兄妹一樣的關係,今時今日居然已經變得如此生疏,冷漠了。
蘇鈴語微皺眉頭,但下一息她還是快速調整好心情,朝張華宇苦笑道:“師兄,你怎麼回來了?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啊?是誰幹啊?”
“谷主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可面對蘇鈴語的苦笑張華宇卻是冷眼相待,淡淡開口道:“不是您要抓我回來付出代價的嗎?明明是您自己剛下不久的命令怎麼現在就忘了呢?”
“我?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蘇鈴語指著自己一臉詫異,但隨後似想到了什麼看向身邊的南宮知世。
南宮知世見蘇鈴語望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但就是他這種沒有絲毫變化讓蘇鈴語明白了一切,南宮知世今天的反常,明明沒有什麼大事,明明沒有到彙報的時間卻來見自己,找自己喝花茶,並且在喝花茶時候的那種欲言又止……
“南宮知世!你!”,蘇鈴語頃刻間明白過來,看著南宮知世粉面帶煞,既是對他沒有向自己彙報而突然行動生氣,也是因為他對張華宇出手而生氣。
“谷主,這件事情我之前已經跟您彙報了。”,可面對蘇鈴語的怒意,南宮知世卻依舊是平靜如水,淡淡開口道。
“什麼時候……?”,蘇鈴語怒意未消,但隨後立刻想起南宮知世和自己說過他們的小隊在執行任務時被一個其他武者干擾,自己叫他自行處理,不用匯報了。
“你說的是那個?”,蘇鈴語又氣又笑,南宮知世淡淡點頭道:“是的。雖然屬下在彙報的時候省略了一些資訊,但中心意思是不變的。”
“呵~”,蘇鈴語冷笑一聲,無言以對,隨後南宮知世對張華宇道:“我在處理關於你的事件中可能用的手段有些強硬,讓你不悅,但也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我明明沒有對你做什麼。”
“沒有對我做什麼?鎖了我的琵琶骨,點了我的穴道,然後想給我灌毒藥這叫做沒想對我做什麼?”,張華宇仰頭輕笑,南宮知世面露詫異道;“什麼?你在說什麼?我可沒有安排過這種事情。”
“沒有?那你想說什麼?那只是一場誤會?不是你的本意,不如我們就各退一步好了?”,張華宇冷笑開口,南宮知世安靜看著他,雖然他已經有了些猜測,他知道了一些東西,但在張華宇如此牴觸的情況下,他說什麼也是徒勞無功,說什麼他也是聽不進去的。
“那你想如果?”,南宮知世聲色俱厲,冷語道:“你覺得我這種說辭不行,所以想怎麼樣?要我跪下來,低聲下氣的向你道歉?”
“你還是這樣……”,面對南宮知世的硬氣,張華宇平靜如常,搖頭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樣,明明是自己錯了,卻嘴硬的說自己沒錯,明明是自己的問題,卻還是倔強著……”
“呵呵呵~”,張華宇低頭淺笑,隨後緩緩抬頭道:“你能這麼多年都不變也算是難得啊。只是下跪道歉就大可不必了,你好歹也教導過我,對我有恩情,我是萬萬不可能受你一跪的。”
張華宇語氣輕鬆但又好似情真意切,是真心話一樣,可未等南宮知世露出迷惑之色,他又轉言道:“可是,你傷害了我的家人!你傷害了我的家人!”
張華宇重複了兩遍,聲音一次比一次低沉,一次比一次冰冷道:“禍不及家人,這道理你應該懂!但你卻以我的家人威脅我,那就不是什麼輕飄飄的道歉可以解決的了。”
張華宇話音落下,現場氣氛立刻凝固起來,開始變得焦灼,劍拔弩張。
“那你想如何!”,南宮知世語氣強硬,聲音冰冷道:“想殺了我洩憤還是怎麼樣?”
“南宮長老!”,蘇鈴語見現場氣氛已經夠緊張,隨時都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了,可南宮知世卻還在用言語激怒張華宇,把事情往懷的地步推出,急忙開口阻止。
“啊。你這確實是很不錯的建議啊。”,張華宇聞言不但沒有反駁,反是點頭接下,讓氣氛的凝固更推至了頂點。
“張師兄!”,蘇鈴語聞言鳳眉皺得更緊,張華宇面色平靜,看向她道:“谷主我知道那不是你下的命令,你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會做這種事情的唯有他而已,放心,我不會破壞谷內正常執行的,但我也要他付出代價,他只是留下一隻手給我,讓他日後每每看到那斷臂都回想起今天的所作所為,引以為戒!”
“呵?就憑你?”,南宮知世面露不屑,蘇鈴語冷聲開口:“夠了!”
咻嗚~
“不!”
可就在蘇鈴語話音落下的瞬間,張華宇動了,他動如雷霆,急如烈火,完全不似他表現出的哪般唇白麵紙,奄奄一息的模樣,而是動作極快,極為凌厲,彷彿利刃一般的漩渦朝南宮知世攔腰切去。
颯~
短短一人之距,加之樓道並不是很寬,南宮知世根本無法躲閃開,眼看張華宇揮出的鋒利漩渦就要近他身,將他攔腰切斷,可這時南宮知世的身體突然一陣搖晃,化為黑色烈焰,讓那漩渦順利的從他身體穿透而過,其後在張華宇與南宮知世差不多交錯而過的瞬間,南宮知世的身形再次凝聚,如利刃一般劃穿張華宇身體凝聚。
“不!不能殺他!”,蘇鈴語朗聲開口,南宮知世聽出她說的是‘不能’而不是‘不要’頓時面色微變,搖頭道:“谷主放心,我知道下手輕重的,我……”
颯颯颯~
轟隆隆!
南宮知世話未說完,只感覺一股恐怖的吸力朝自己身體拉扯來,讓自己的身體無法凝聚癒合,他隨即驚駭的轉目望去,只見張華宇的肩膀和四肢關節處均有一個漩渦在流轉,在釋放巨大的拉扯吸力將他釋放的黑焰撕扯著,不讓那黑焰近身,將他撕扯。
咻嗚!
並且在漩渦旋轉,拉扯黑焰的同時,張華宇的手還快速朝南宮知世面門抓去,快絕無匹的速度和巨大的吸力拉扯,讓他的頭根本無法挪移躲閃,只得朝張華宇的手移動去,像是南宮知世自己把頭往張華宇手中移動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