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日光村的酒肆(1 / 1)
“……我們根本不知道飛昇之後是更廣闊無邊的天界,還是傳說中的終極,那虛無的死亡之地。”
“沒錯,因此,自從九百年前的焰武聖飛昇之後到現在,武聖山內的武聖寧願戰死都沒有一個選擇飛昇的。畢竟在沒有一個飛昇的武聖迴歸的情況下,尤其還在我們混元武界並不太平的情況下,接連有強大的霸主崛起的情況下,武聖山內的十二武聖實在是沒有一位敢冒這麼大的風險,他們完全不知道那些飛昇的武聖是不想回來,還是不能回來……”
“沒錯,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以前關於飛昇之後的描述都是前人的想象,都是他們沒有抵達武聖境界卻對武聖之後的美好想象。可每一位成就武聖的都是天縱奇才,他們的資質和悟性都是極高的,他們能看透天地變化,他們會思考虛空之後究竟是什麼……”
“而這種思考是越想越恐怖的,站得越高看得越遠,就越發覺得自己渺小,越發覺得天地浩大,自身無力,那麼包裹了天地,在天地之後的虛空又是什麼呢?”
“是啊~”
“是啊~”
“恩?等等,我們不是在說那個在太山下看馬車的鬼魂的事情嗎?怎麼扯到這種話題上了?”
“……”
“恩,倒是一些對武道哲學很有研究的人啊~”,日光村那稜形高塔酒肆之內,議論之聲不絕於耳,酒肆之外,張華宇聽著他們的議論緩緩推開了客棧的搖門。
“恩!”
“唔!”,只是在張華宇推門入內的瞬間,好似因為門的搖晃讓一絲光芒進入了客棧,剎那間,就像是一點墨汁進入清水,在黑暗中熟睡的人被一絲光芒強行映入眼睛一般。即使那墨色再微弱,那光芒再微弱,都會讓人很是不悅。
噠噠噠~
“小二,給我上一斤炸大蒜,一斤熟牛肉,還有一碟蒜泥白肉,再來三斤白酒!”,張華宇徑直走入酒肆之內,完全無視一眾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面目的食客注視,朝櫃檯招手道。
“客官,您好。”,小二踏步無聲的快速朝張華宇趕來,乾瘦的臉上揚起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搓著手對他說道:“小店沒有蒜,沒有白肉,沒有牛肉,只兜售酒釀。”
“什麼?”,張華宇聞言單眉微挑道:“你這裡除了酒什麼都不賣了?一道下酒菜都沒有?連碟花生米,拍黃瓜都沒有?”
“雖然很想告訴您不是,但實際上……”,乾瘦的小二搓著手,點了點頭道:“卻是如此,我們店除了酒再無它物了。”
“……”,張華宇聞言一臉無語,自己仗著這次任務是南宮知世指派,打著他名號公款吃飯的願望是徹底落空了,不過,既然吃落空了,那喝可不能落空,於是他對小二再道:“那你們店有什麼好酒嗎?都被我上來!要上最貴最好的!”
“那個,客官,我們這裡只有清酒。”,小二再次抱以歉意的表情,張華宇聞言雙目一怔,面露怒色,拍桌而起。
砰!
“你什麼意思?你一家酒肆,要下酒菜,下酒菜沒有,要酒,酒也只有一種!那你還開什麼酒肆?你這麼專一,不如開豆腐店,專門買豆腐得了!”
張華宇拍桌而起,怒聲叫喊,引得四周將身形隱藏在陰影中的食客再度投來不悅的目光,可他恍若未見,依舊是凶神惡煞的看著店小二,表示不滿。
“客官,未能讓您滿意,小人實屬慚愧,可什麼這地勢偏遠,店小物少,能儲存的物資實在是少,能有清酒已經是很不錯了,若您不滿意,還請高抬貴手,往別處去吧。”,店小二淡淡開口,雖然語氣誠懇,可卻不卑不亢,讓張華宇臉上怒意更盛。
“你什麼意思?是看不起我嗎?是趕客嗎?!”,張華宇說著,伸手抓住了店小二的衣領,將他拉彎了腰,朝自己伏趴過來。
“沒有,沒有,小的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在講述一個事實而已。”,店小二被張華宇抓住,伏趴在桌面上,可卻已經保持從容鎮定,而四周隱藏在陰影中的食客也紛紛幫腔道。
“小子!你要喝就喝,不願喝就走,別在礙手礙腳的!”
“沒錯,嫌棄就走,別在這裡擾我們心情!”
“就是,就是,你一進來就吵吵嚷嚷的,跟個娘們一樣嘰嘰歪歪的……”
“……”,一眾陰影食客紛紛為店小二助威,人多勢眾,張華宇見此好像有些害怕,有些慫了,緩緩鬆開了店小二的衣領,重新坐好,聲音低沉道:“那給我上壺清酒吧。”
“好的,客官。”,店小二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語氣平靜,完全沒有因為他剛才的失禮舉動而生氣,轉身朝櫃檯走去。
噠噠~
“客官,您的酒。”,幾乎就在張華宇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視野離開店小二的瞬間,感覺就一個轉身的功法,那店小二好像還都沒有走路的時間,他就已經將酒拿到了自己的桌上。
嗒~
“恩?!”,張華宇聽聲抬頭,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酒壺先是一愣和小巧玲瓏的酒杯,隨後拿起酒壺,掃了一眼,再次拍桌而起道:“有沒有搞錯?我這麼大個人,你就拿這麼一小壺酒來給我是什麼意思?讓隔壁的人看見了,還以為老子喝不起你壺清酒!”
“不是的,客官,你對我們的清酒可能有所誤解,我們這雖然是清酒,但卻是很烈,很衝,有六碗不過崗之說。”,店小二擺手指向其他桌位道:“大家都一樣的,都是一壺清酒而已。”
“什麼叫都一樣?就這麼一點點酒夠誰吃?再來一桶!一桶!桶!懂不懂!”,張華宇比劃著,將那小巧玲瓏的酒杯舉起來,對店小二揮手道:“拿走拿走,把這娘們兒嘰嘰的玩意拿走!”
“……”,店小二沉默不語,好似已經習慣了張華宇的咋咋呼呼,安靜的收起酒杯,朝遠處緩緩走去。
“什麼玩意兒啊,傻啦吧唧的。”,張華宇看著店小二離去的背影唸叨著,開啟酒壺,直接對著嘴灌入。
“噸噸噸~”,張華宇兩三口就喝完了酒,隨後將酒壺隨手一放,看著已經見底的酒壺,朝櫃檯再次大喊道:“搞什麼?叫你上一桶酒怎麼去了那麼久?你要從種麥子開始,一步步釀出來嗎?你……”
砰~
張華宇放聲大喊頓時引得四周食客再次不滿,只是這次他話未說完,好像酒勁上頭一般,他猛得一下昏了過去,頭如錘子一般砸在桌面上,昏睡過去。
颯颯颯~
“……”,張華宇昏睡過去,其他食客頓時停止了交談,將目光移到他身上,一直移到他身上,足足看了一刻鐘,安靜的看了一刻鐘,讓整座酒肆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
“他,是真的昏了過去?”
“應該吧?”
“什麼叫應該!是肯定!那可是迷魂釀啊!清澈如水,但一滴下去卻是牛也能藥倒幾頭的東西啊!”
“可他不是一位武王嗎?而且他身上的真氣很渾厚,不是新晉武王那麼簡單,一看就是在王境沉浸多年的存在,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藥倒?”
“武王怎麼了?武王也是人啊。而且他一口氣喝了那麼多的迷魂釀,別說他只是一位武王了,就算他是霸王,乃至武帝也一樣會被藥倒。只要不是武聖,只要不入聖境,他們就還是人,只要還屬於人,他們就會受我們這個世界的藥物影響……”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好歹也是一位武王,怎麼警惕性這麼差?隨隨便便就喝下了陌生地方來歷不明的酒……”
“這有什麼奇怪的,可能是出於對自己武道境界的自信,單純的驕傲自負,也可能只是單純的神經大條,沒腦子罷了……”
“這樣的人都能修成王境嗎?”
“有什麼奇怪的,王境又不是帝境,資質不夠資源來堆就行了,尤其是他這種看起來不著調,有官府背景的……”
“行了,別吵了。”,一眾食客議論紛紛,店小二再次從一旁緩緩抬步走出,抬手一伸,四周食客立刻停止了交談,好似他不僅僅是一名店小二,而是他們的王一般。
颯颯~
“客人,客人,您還好嗎?”,四周食客收聲,店小二依舊無聲的走到張華宇,輕輕的推搡著他,小聲開口呼喚。但卻始終不見他有什麼反應,張華宇始終是癱趴在桌面上,似徹底昏死過去一般。
“客人您還好吧?您沒事吧?您要是出了什麼事情,那小店……”,店小二說著,面色緩緩變得冰寒,一柄有著粗大飲血槽的劍從他衣袖之中滑出,對著張華宇的脖頸道:“小店只能現在讓您入土為安了!”
咻嗚~
砰!
“恩!”
店小二揮劍直刺,可就在他手中那尖銳的劍刃距離張華宇的脖頸只有一指節的距離時,一隻彷彿鐵鉗般強勁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再也無法前進半寸,讓那一指節的距離如同天淵。
“所以,你這還真是一座黑店啊,一間開在荒山野嶺的黑店啊……”,張華宇單手抓住店小二的手,懶洋洋的開口,但卻讓店小二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放大,他明明釋放過真氣試探,他明明感覺到張華宇是已經完全昏睡過去,真氣和脈搏沒有一絲變化的,怎麼現在突然就……
咻,咵~
“唔!”,但店小二來不及多想,張華宇用力一掰,他的手腕立刻被掰扯拉斷。
“恩!”,可讓張華宇驚訝的是店小二臉上並沒有浮現太多痛苦之色,並且手中的短劍也並沒有隨著他的骨骼斷裂之聲落下,而是隨著手腕被扯得彎曲,垂吊下來而已,但已經被他的五指緊緊攥著。
“不錯嘛,很能吃痛嘛。”,張華宇看著店小二不鹹不淡的誇讚了一句,可未等店小二回答些什麼狠話,四周隱藏在陰影中的食客不用他吩咐,早已經拿出兵器,朝他魚貫而去。
咻,砰!
張華宇見此不再於那店小二糾纏,單手一拍其胸口,恐怖的力量撞擊他身上立刻將他衝壓倒飛,只是他的手臂還被張華宇死死抓住,於是在他被打飛的瞬間,他的手臂也被撕裂斷開,但他的手中卻還是死死抓住了那柄寒劍。
咻,欻欻歘!
張華宇雖然對此也感覺有些驚駭,不過也覺得正好,他正好揮動店小二的持劍手臂,以劍長一尺,臂長兩尺再加上他自身手臂的長度朝四周揮舞,頓時將他所在空間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帶,一眾陰影食客衝上來,頃刻間就被他手中揮舞的長劍攪成了血肉碎沫,漫天揮灑,遍佈整座客棧。
噠噠噠~
颯颯~
“無趣。”,張華宇看著七零八落,全部傷痕累累撞擊客棧佈置,躺在凹陷牆壁或地面之中的暗殺者搖了搖頭,他不殺人,是指不主動去殺人,不殺那些好人,而不是遇到伏擊還不還手,並且從這些武者能快速從交談的食客轉變為兇狠的暗殺者,甚至不需要那疑似老大的店小二發話也能快速的反應過來動手就可以看出,他們一定沒少做這種殺人劫貨的事情。
面對這種惡徒,張華宇是從來不會手軟的。
咻,啪嗒~
“想讓我來這裡看的就是這些嗎?那還真是無趣啊,恩?!”,張華宇解決了一眾客棧暗殺者,不明白南宮知世為什麼要安排自己來知曉這些東西,這些暗殺者的武道修為雖然不弱,可也不高,都在武士級別,即使是現在的星風谷也有大把人可以解決,完全不需要自己來。他不明所以,正丟掉了手臂就要揮袖離去時,骨骼錯動之聲從耳邊傳來。
咵,噠噠噠~
“恩!”,張華宇移目望去,只見那些被割斷了手臂,砍斷了腿,甚至是被刺穿了心臟的暗殺者居然並沒有立刻死去,而是掙扎著站起,並且隨著他們的起身動作,他們身上的傷口在快速癒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這,這是怎麼回事?!”,斷肢重生是人類的夢想,可成了武者以後那將不再是夢想,修煉了武功之後,隨著武道境界的提升,身體素質也會水漲船高,身體的自愈能力會得到極大的提升,可斷肢重生,以及肉眼可見的修復力量卻不是武者,武士可以做到的,甚至武師都做不到,唯有到了王境才能做到。而即使到了王境,如果不是專門修行再生之法和肉身鍛鍊法的武王,就必須抵達武王后期,武王巔峰乃至大圓滿才能做到超速再生。
可現在,張華宇面前的這一群暗殺者明明只是武者和武士修為,武師都少見,但他們的修復速度卻比肩武王,甚至比武王還恐怖……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嗎?一群居住在偏遠地區,幹著打家劫舍的活,卻有著王境都不曾擁有的再生修復力怪物……”,張華宇看著那些除了衣物沒有癒合,身上傷口轉眼間就癒合再次朝著自己揮刀砍來的暗殺者嘴角微翹,擺手一揮,手中繡春寒刀脫鞘而出,在手掌旋轉間如一輪吞噬萬物的漩渦,朝一眾客棧暗殺者吞去……
欻欻歘~
轟轟轟~
“主人,這可能是一個硬茬啊。”,在距離客棧百丈的一座四層閣樓之內,也是整個日光村少見的高樓建築物內,一道微弱的火光照亮昏暗房間,一個皮膚白皙得可怕,彷彿是將白色顏料塗滿全身的人對一個將身形隱藏在黑衣大袍中的人拱手道。
“好歹是一位武王,難對付是正常的。”,陰柔又低沉,難分男女的聲音自黑衣大袍口中傳出,“不過武王再強也只是王境,也只是人,並未如帝境那般的怪物一般,內息迴圈,渾然天成,只要攻擊次數多了,他還是會頂不住,會被活活耗死的,我們耐心等待就行。”
黑衣大袍從容開口,看著那鮮血飛濺,將石窗上的窗紙染紅的客棧,聽著那骨骼撕裂之聲,在髮絲側漏一角的面色始終保持平靜。
“是。”,皮膚白皙得可怕的人平靜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西側,有些不安的說道:“主人,我們已經有一個月沒回過村莊向武尊彙報情況了,不會有什麼事吧?”
“能有什麼事?”,黑衣大袍單眉微皺道:“他都快自身難保了,聽說龍淵山自從有一位破天龍帝的真傳弟子出世的訊息傳開,其他三位極主都開始蠢蠢欲動了,這種時候武尊還想置身事外是完全不可能的。武尊的選擇不多,要不重新回去,加入三位極主,要不就是與三位極主為敵。”
“可現在的武尊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武尊了,不是當年那個被破天龍帝視為第一繼承者的武尊了,如果是當年的武尊,雖然不說能獨戰三位極主,可只要他想,他能下狠心,三位極主也至少付出一死一殘一重傷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