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追逐(1 / 1)
咻嗚~
砰!
在被掀飛了屋頂,彷彿鬥獸場一般的酒肆之中,張華宇身形旋轉,重重撞擊支撐樑柱之上,將樑柱撞彎,撞得凹陷出一個巨大裂開,囚禁自己的身體在內。
咻,轟轟轟!
但白麵人見此卻攻勢不斷,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則發揮得淋漓盡致,身形晃動,如十數條咆哮的起來朝張華宇群起攻去。
“嘖!”,張華宇見此面露慍怒,咬牙切齒間,先是反手一拍,將自己從凹陷的樑柱之中拍掙脫出,隨後在身形旋轉間,另一隻手上凝聚新的虛無刀刃,急速揮動,朝化身十數條氣龍的白麵人砍去。
咻嗚嗚~
在狂暴密集的攻擊之下,白麵人所化的十數條氣龍盡數被虛無劍包裹。張華宇可不管是不是本體,還是真氣所化,全都照打不誤。霎時間,虛無劍劃過,密集的劍影形成一片有入無回的虛無地帶,將十數條氣龍全部包裹在內,隨後在金器交鳴,什麼物體被攪斷的碎裂聲中傳出白麵人的慘叫聲。
噹噹噹!
啪啪啪!
“呃,咳~”,轟鳴碎骨之聲不絕於耳,在激烈的聲響之中,渾身是血的白麵人,急速後撤,在氣龍哀嚎,煙霧喧囂之中,帶著鮮血急速後撤。
“如果想死的話也不要這麼著急,我會……恩!”
張華宇看著急速倒退的白麵人,依舊是話未說完,那毛骨悚然的殺意再次從自己背後瀰漫出,他隨即不再理會驚魂未定,急速退後的白麵人,快速轉頭望去,只見身體各個部位被自己虛無之法擊穿的黑袍人再次活動起來,身上的血色威壓翻滾如海嘯,那被威壓吹拂起的衣服之下露出了完好無損的皮膚,顯然是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了,他已經再次將張華宇的虛無之力排斥出去了。
‘怎麼會?這麼快!’,張華宇睜大雙眼,瞳孔裡滿是不可思議。
“退下!羽生!退下!你不是他的對手,別自尋死路!”,黑袍人淡淡開口,可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
“啊!是是是!”,名為‘羽生’的白麵人驚恐點頭,急速退去,但張華宇卻沒有絲毫輕鬆之感,而是看著威壓飄蕩如龍,環繞左右的黑袍人眼神愈發的迷離不清。
“可惡啊,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要留手了,不要抱著留一個活口問問的想法了,這樣的話,我也不至於此……”,張華宇感受著自身意識的迷離感,又感受著身體刺痛帶來的清醒感,在這種又想睡覺又被針尖刺痛一樣扎醒的混沌之中,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但張華宇異常難受,黑袍人看著他也是嘖嘖有聲道:“想不到在王境,居然還有武者能讓本座如此狼狽啊。而且連霸王也不是,卻可以讓本座覺得如此棘手,本座可是能與帝境交手而不死的存在啊,想不到居然在王境都遇到如此強勁的對手!”
“你,真是了不得啊!”,黑袍人誇讚著張華宇,但隨後話鋒一轉道:“可是!就因為你太厲害了!所以萬萬留你不得!你自身的戰力其實並不強,可就是你掌握的武功卻恰好剋制我們的再生能力。你這種可以吞噬萬物的武功實在是太危險了!如果不是本座,而是換做其他人,說不定早就被你給吞了!”
“你這樣的武者太危險了!必須除掉!否則有朝一日,等你到了帝境,我們還有活路不成!”
“啊,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們現在已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其身比誅的局面了是吧?”,黑袍人的怒吼在耳邊迴盪,張華宇平靜的點了點頭,隨後手中虛無劍慢慢延伸,變成虛無長槍撐地道;“那麼再次之前,我且問你些事情啊……”
“你這種能力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啊?你要這種能力幹什麼啊?”,張華宇看著黑袍人那俊美的面容,不等他回答,先將自己的猜測說出:“我觀你面容並不是什麼貧苦之人,並且你又有那麼多手下,想來也不是什麼地位低下之人,想來你這樣的人還願意以這輩子不見陽光,見陽光必死的代價獲取這種自愈再生的力量。不是你有什麼強大的敵人,有什麼血海深仇要報,就是有著什麼宏偉的目標要實現了吧?”
“可是啊,你有沒有想過?太陽是一直高掛蒼穹之上的,是聖境也沒辦法抹除的。而你卻要畏懼太陽,永生不得見光,那麼你就算達成了你的目標又怎麼樣呢?”,張華宇指著烏雲密佈的天空道:“你有遮天蔽日的力量,但你不可能一直遮蔽天日,而且你能遮蔽的也僅僅是這一方的天日,而不是整片天元大陸,乃至混元武界的天日。也就是說,你永遠只能呆在有限的區域,像囚徒一樣被鎖在陰影牢籠中。那樣,就算你的目的達成了,那又有什麼用呢?”
“還有,你不能見光就是你最大的弱點。”,張華宇抬腿踢槍,搖晃槍身道:“別的武者雖說身上有各種死穴,破綻,但他們卻有各種各樣的辦法掩蓋彌補。可你呢?你雖然看似沒有破綻,不死不滅,但只要掌握方法,只要讓陽光照射到你身上,你就必死無疑。而只要找到那些方法,隨便一個武者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你,你看似最安全的手段,其實是最致命的死亡。”
“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置換這種力量?是為了仇恨,還是霸業?”,張華宇低沉開口,黑袍人默而不答。
張華宇見此脖子微縮,想到了辰江柳和他說的一些故事,試探性問道:“該不會是意外吧?”
“意外?”,黑袍人眼睛轉了轉,隨後點了點頭道;“也可以這麼說。”
“恩!”,張華宇聞言露出驚異之色,有些迷惑的問道:“莫非,你也是那種誤食了某種草藥,或者是被某個怪醫強迫喂藥?”
“不,是我自找的。”,黑袍人微微出神,似陷入回憶般,搖頭道:“是我自找的,我的本意是為了救……”
黑袍人說著,隨即清醒過來,朝張華宇搖頭道:“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你一個局外人,根本不可能感同身受,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啊?”
“啊,這樣聽起來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啊,是一個苦情劇裡的悲情角色啊,只是……”,張華宇搖了搖頭,微微側臉道:“關我什麼事?你不和我說是正確的,反正你和我說我也不會幫你,說出來我也只會開心而已。”
“呵,呵呵,呵呵呵!”,黑袍人聞言低頭淺笑不止,“啊,是啊,是啊,自己的悲傷和痛苦和別人分享幹什麼啊?但你這種毛頭小子又知道什麼啊!”
咻嗚!
黑袍人話音落下,渾身血氣翻滾,血色真氣將他籠罩,化為一道鋒利的血芒,朝張華宇直刺而去。
“劍是兇器,無論用多麼美麗的言辭去修飾都無法改變這一點。不管你一開始是出於什麼目的進行的,但現在的你必定傷害了很多人,無論你的理由是多麼的正義凜然,你現在都必須……”,張華宇說著另一隻手中凝聚虛無長刀,一刀一劍雙持在手,隨後向前交錯直刺而去。
歘~
“嗚!”,然而就在張華宇身上的氣息沸騰到了極致,他雙手刀劍中的虛無之力沸騰到了極致的情況下,一柄銳利的刀劍從他背後刺穿而過。
“呃,恩?”,張華宇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想回頭觀望,在羽生被黑袍人勒令退出,整個酒肆就只有他和黑袍人的情況下,自己是被誰被背後刺穿時,黑袍人已經抓住了時機,化身的紅芒急速衝飛而出,撞擊在張華宇身上。
轟!
砰!
“嗚,噗~”
轟隆!
恐怖的力量撞擊胸口,張華宇五臟六腑一頓,喉頭一甜,氣血翻湧,從嘴巴翻湧而出,但未等那鮮血飛濺,隨著黑袍人的掌力盪漾,張華宇直接被震飛出去,撞碎身後牆壁,撞碎一切障礙物,坍陷廢墟之中。
咻嗚嗚~
黑袍人得手緩緩收功,隨後眉宇微皺,有些不喜的看著那甩飛刀尖鮮血之人,而那人,正是一開始就被張華宇打飛的酒肆小二。
只是黑袍人作為那些畏懼陽光怪物的主人,連羽生這等武王都為之臣服,可酒肆小二身上不過武師修為,並且按一般的理解應該處於他統治下的第三權利階梯罷了,可他卻敢公然違背黑袍人的命令,而黑袍人卻沒有說什麼,顯然他的身份並不是什麼酒肆暗殺者的小隊長那麼簡單。
“荊棘王,對付一個霸王都不是的武者居然要那麼久,你這真是……”,酒肆店小二看著黑袍人,搖了搖頭,冷聲道:“玩得開心嗎?”
被店小二稱為‘荊棘王’的俊美黑袍人聽著他略顯質問意思的話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而是淡淡開口道:“我們當初達成合作的前提是我會協助那麼成事,可你們也不能干擾我用我自己的方法做事,你們必須給予我最大的尊重和自由,這才是我們合作的前提。”
“……”,店小二聞言雙眼微咪,一言不發,而荊棘王也同樣如此,一時間現場氣氛開始凝固起來。
“好,我尊重你,我給予你最大的自由,只是……”,店小二的手指向癱倒廢墟之中,再也沒有一絲動靜的張華宇冷聲道:“他是星風谷的人,你打算怎麼解決?”
“恩?!”
‘什麼!星風谷!’,店小二話音落下,無論是俊美黑袍人荊棘王,還是白麵人羽生都是一驚,因為他們知道星風谷不僅僅是黑暗武道界的第一超級勢力,內中高手眾多,有著帝境的存在,更是隱約有著武聖山的影子。
好似武聖山為了維持陰陽平衡,為了維持正邪兩道的平衡,在武道界設立了正道盟後,又在黑暗武道支撐了星風谷,讓他們可以分庭對抗,維持兩界平衡。
‘這麼重要的訊息他們不可能現在才知道的,一定是早就收到了,可他居然現在才說……’,荊棘王思考著,表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淡淡開口道:“星風谷又怎麼樣?龍有逆鱗,觸者必死!就算是星風谷的人,難道冒犯我們就不需要付出代價了嗎?他冒犯的不僅僅是我那麼簡單,而是青龍真王!是武尊的威嚴!”
“一個仗著武功奇異,佔了幾分功法上便宜連霸王都不是的傢伙也敢冒犯武尊的威嚴如果我們不以雷霆之勢鎮壓處理,我們不以絕對手段鎮殺,拿武尊威嚴何在?四極威嚴何在?白虎真王、朱雀真王、玄武真王,他們的威嚴何在!”,荊棘王政地有聲,一下子把厲害關係從自己提升到了青龍真王,乃至四極上,讓店小二也無話可說。
“很好。”,店小二聞言只能點頭道:“你說得很好,你很好的維護了真王們的尊嚴,我會將你的忠誠對各位真王彙報的。只是,這終究是旁枝末節,不是真正重要的,關於那件事情,你要儘快做出選擇。”
“呃!”,荊棘王萬萬沒想到自己都這樣說了,店小二還是沒有絲毫意動,並且還藉機將那件自己一直推脫的那件事提了出來,再次放到明面上,逼迫他抉擇。
‘這該死的老狐狸!’,荊棘王腹誹著,表面卻和顏悅色道:“我知道了,我已經快想清楚了,只是茲事體大,我還需要時間安排,所以還請您多加擔待,多給些時間啊。”
“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店小二沒有說什麼,而是留下這麼一句後,緩緩消散荊棘王和羽生面前,不留下一點痕跡,好似他從頭到尾都不曾存在一般。
“恭送使者。”,荊棘王和羽生齊齊朝店小二消散的位置拱手行禮,直到那煙霧消散在烏雲之下,荊棘王才緩緩挺直了腰,冷聲道:“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可鳥能擇木,木豈能擇鳥!”
“主人,我們是否真的要?”,不同於荊棘王臉上露出的陰狠之色,羽生好似對那一件事情很擔憂一般,朝他開口道詢問。
“再說……”,荊棘王擺手,淡淡開口,可就是他這種不清不楚的回答讓羽生內心更加忐忑不安。
羽生的不安荊棘王自然能看得出來,可現在他自己也確實是無法下決心,他自己都搖擺不定,又怎麼能告訴羽生旋轉呢?作為王,作為主,他自己都拿捏不住,又怎麼能讓手下信服呢?
於是,荊棘王轉移話題道:“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出來星風谷的這個武王,否則,恩!”
荊棘王說著朝廢墟之中指去,卻突然發現張華宇不見了,他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氣息都不帶一絲留下。
荊棘王頓時皺下眉頭,他身邊的羽生更是直接在放聲大喊之中跑到那廢墟之上,開始扒拉那些碎石。
“人呢?他人呢?”,羽生快速扒拉廢墟,荊棘王平靜的掃視四周,隨後似發現了什麼,眉色轉厲。
“出來!都給我出來!”,荊棘王厲聲怒吼著,五指凝抓,血色真氣流淌入地,一隻只指甲尖銳如刀的慘白手掌立刻如雨後春筍般從泥土之中破出,隨後用力按在地面之上,一個個渾身蒼白如雪,乾瘦如柴的人形在地底之下爬了出來,熙熙攘攘的將破爛酒肆填充滿。
“去!去找他!快去!”……
咻嗚嗚~
“年輕人,還是太著急啊,還是沒有將老夫的話放在心上啊!”,日光村外圍,一個面容俊朗的白髮人正揹著張華宇急速移動,白髮人的雙眼之中沒有瞳孔,而是有著一輪彷彿太陽輪般的赤色輪在旋轉著。
“在入村之前我都告誡過你一定要身處陽光之下,一旦天黑一定要去河邊了,你怎麼就沒有聽進去呢?怎麼就仗著自己的武力和他硬拼呢?他是在陰影中不死不滅的存在,就算你再強大,你又有多少力氣和他耗的啊……?”,白髮青年人揹著張華宇急速踏步,朝日光村的山脈移動去,他的話語,再配合他的外貌,若張華宇此刻是清醒過來,他一定能認出這就是之前為他指路日光村的瞎眼老者。
只是現在的張華宇處於昏迷假死狀態,無法看清白衣青年人的面貌,不然他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個局,一個從一開始就佈置好的局,只是引他入甕罷了。
咻嗚~
弗,獵獵獵~
“恩?”,白髮青年帶著張華宇急速飛跑出了日光村,腳尖在樹林樹冠之中點踏滑行著,但沒走多久,忽然感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回頭望去,只見原本只瀰漫在酒肆的烏雲開始移動,開始朝自己所向往的山脈飛來。
“這麼快就發現我們,往這邊追來了?”,白髮青年看著那片移動的烏雲,那片快連線山脈陰影的烏雲調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