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兄弟(1 / 1)
咻,颯颯颯~
樹林之中,一個個渾身蒼白的人遍佈樹林,如白蟻佈滿山脈一般,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吱?”
“吱吱吱!”,白色人找了一會兒,隨後似發現了什麼一般,進行短暫的交流後,一起往樹林外走去,一片湍急的河流立刻出現他們眼前。
嘩啦啦~
“吱!”
“吱吱吱……”,河水奔湧,白色人們看著那湍急的河流時,立刻在九丈之外停下了腳步。
白色人好似極為畏懼水流一般,連一滴水都不願意被沾到,都在河流的九丈之外停止了腳步,朝左右擴散開,如一道雪白的線分割了樹林與河流堤岸。
噠、噠噠噠~
可是在如雪一般的白色人形線之後,荊棘王和羽生卻是不緊不慢的緩緩走出,他們好像並不畏懼溪水,一路前行,一直走到河流邊,任憑那河水拍擊河岸,濺起浪花朝他們飛濺來也不躲不閃。
只是,若認真觀察便可發現,無論是荊棘王還是羽生,在他們的體表都有一層真氣屏障在流轉,將飛濺拍打來的河水拒之身外。
“不錯嘛,現在都敢走到河邊了,那麼再過些日子你是不是就能過河,乃至彌補見光死這個致命弱點了?”,平靜又熟悉的聲音自河對岸緩緩傳出,荊棘王臉上沒有絲毫意外,而羽生則是面露怒意的聞聲望去,看著坐在樹枝之上的白髮青年露出憎惡。
“果然是你。”,荊棘王看著白髮青年淡淡開口道:“我說我明明設定了天地迷陣,讓我感覺棘手的王境應該是無法入村的。而那小子身上有著那種詭異的力量,按理來說他是不應該能走進日光村的,原來是你在暗中幫助他。”
“是啊。”,白髮青年點了點頭,不加掩飾的承認,微笑道:“我感受到了他身體內的那種力量,所以我想讓他進來試探一下你,看看你的法究竟到了什麼地步,是更進了一步,更加完善可以克服那些致命的弱點了,還是在混亂的血液之中變成了怪物。”
“只是,隨著他和你的打鬥,我發現他才是那個真正可以殺死你的存在,他有那種力量,只是他太年輕,他現在的修為還太弱,他還做不到,因為……”,白髮青年微微一頓,捏住一片落葉道:“我不能讓他死。”
“你還真是鐵石心腸啊!”,白髮青年話音落下,羽生冰冷開口道:“主人待你那麼好,將一切都給了你,一切痛苦都自己承受,可你卻千方百計想讓主人死,你真的好狠心啊!做兄弟怎麼有你這樣的啊!”
颯颯颯~
白髮青年聞言眼裡閃過一絲異色,隨後快速隱去,點了點頭道:“是啊,做兄弟怎麼有這樣的啊?更何況是手足至親,有著血脈關係的兄弟。只是,我的哥哥啊……”
白髮青年微微歪頭,看向荊棘王道:“你從一開始就錯了啊,你現在做的不過是想證明自己是對的,不斷修正改變自己當初的錯誤,不停的打上一層層補丁,將那錯誤包裹而已。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一開始就是錯的,你的核心就是錯的,那麼你做得再多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徒勞無功罷了。”
“你無法逃避你所犯的錯誤,因為那已經人盡皆知了,你現在做得一切只是把那錯誤包裹得越來越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可如果有一天那雪球爆炸崩潰開,你可想過後果?”,白髮青年苦口婆心的話語落下,荊棘王卻是不耐煩的開口道。
“如果你引我來就是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那你大可不必浪費口舌了。”
荊棘王開口間掃視河對岸,除了白髮青年外卻不見張華宇身影,繼續開口道:“又或者,你以為憑著這一條水流就能保你安全,保住你的計劃?那你可真就大錯特……”
“是的。”,未等荊棘王話音落下,白髮青年平靜開口,他頓時一怔,“恩?”
“我說‘是的’。”,白髮青年微笑開口,讓荊棘王和羽生的臉色都陰沉了下來,但無論是荊棘王還是羽生都沒有說什麼狠話,而是緊接著用實際行動反駁了白髮青年。
颯,嘩啦啦~
“恩!”,只見荊棘王緩緩一步踏出,無窮的血色氣勁迸發,生生將河道撕裂,將河岸分裂兩端,露出河床,製造出一條無水地帶,隨後他和羽生緩緩躍下,踏著乾涸的河床朝白髮青年走去。
咻!
歘!
白髮青年見此眉頭緊皺,單手一揮,一柄倒映金屬光澤的漆黑長劍出現手中,朝河岸中行走的荊棘王和羽生攻去。
白髮青年知道這是他目前最佳的進攻機會,在河床之中,荊棘王需要分心用真氣固定兩端河水,他在這種情況下是最束手束腳的,真氣調動最難的時候,因此這也是白髮青年最好的進攻機會,否則等他們真正踏上了河對岸就一切都晚了。
咻,錚!
砰!
只是白髮青年一劍遞出,可還未觸及荊棘王的身體,羽生立刻快速出手,手臂之上真氣流淌,也呈現金屬光澤,與羽生揮出的漆黑長劍交擊在一起,將他的攻擊抵擋下來。
“恩!”,只是泛著金屬光澤的手臂與長劍交擊卻沒有傳出金器碰撞之聲,甚至連火花都沒有迸射濺射,唯有鮮血,猩紅且長的鮮血自羽生手臂濺射,他的手臂被完全破開,露出了陰森白骨。
“這不是金屬!”,羽生看著被鮮血覆蓋的金屬長劍之下露出屬於木製品的顏色,那種輕盈感和火辣辣的刺痛感睜大了雙眼,但手上動作不慢,依舊是強忍著痛,用手骨和漆黑長劍相撞,將白髮青年彈射飛快。
咵,颯颯~
羽生藉著反射之力急速後撤,雙腳如尖刺鋼筋般深深刺入地面之中,後劃犁動數寸才堪堪穩住身形,可手臂上的傷口卻依舊沒有癒合的徵兆,鮮血依舊在流淌著。
“桃木!”,羽生看著無法癒合的手臂,再看向白髮青年甩劍盪開鮮血後被帶掉的漆黑色彩,低沉開口。
“沒錯。”,白髮青年微笑開口,荊棘王拍了拍羽生的肩膀,示意他退後,他來維持推開河水兩岸的真氣,邁步向前,看著白髮青年道。
“你,現在是要來和我算總賬了嗎?”
“你覺得可以那也無妨。”,白髮青年從容開口,荊棘王看著他微微按下眉頭,一言不發,但就在他按下眉頭的這一瞬間,上一息還在一丈之外的他瞬間出現在了白髮青年面前,在他睜大雙眼的驚駭之中,他的視野先是從完全倒映荊棘王的臉隨後變成了倒映被分開兩邊,如簾幕的水,再之後,是地面,堅硬的地面。
砰!
轟隆!
在白髮青年的瞳孔倒映出地面的那一剎那,他的頭被荊棘王按壓著重重砸入地面之中,被砸得頭破血流,面目全非。
咻,歘!
可荊棘王並沒有就此罷手,一道血色氣息在他挑指直接凝聚,隨著他手指一帶,白髮青年整個人如炮彈般被帶上了河床天空。
咻!
嘭嘭嘭!
白髮青年被挑上天空的瞬間他終於稍稍得到了一絲喘息,真氣流轉,臉上的傷口飛速癒合,與此同時,一道長長的草鞭以靈蛇纏繞之勢朝河床上的荊棘王掃去。
“馬鞭草?!”,荊棘王看著如天雷般劈下的長鞭僅僅是一個側身就躲開了草鞭,隨後單腳一踏,縱身如龍,彷彿一條歸天的御龍,朝他衝壓而去。
砰!
荊棘王單手持血色長槍和手持漆黑桃木劍的白髮青年劇烈撞擊一起,但二者沒有立刻分開,而是相互用著最大的力量進行角力。
“我實在是無法理解你啊,弟弟。”,荊棘王看著被自己單手緩緩壓下的白髮青年,平靜說道:“你和我的實力差距你自己是知道的,而且,你眼裡有恐懼,對我充滿了恐懼。”
“實力差距如此之大,又沒有一往無前的信念,可在這種情況下你還對我發起挑戰是為什麼?因為我怕光,怕河流,怕木頭,你擁有了這些就能戰勝我?”
咻,砰!
轟隆隆!
荊棘王話音落下,不等白髮青年回話,手腕翻轉,反手一槍將他挑翻,隨後重重往地面擊落,撞碎河床,盪漾濺射起石浪衝天,波動左右水幕盪漾不止。
“你要明白,刀可以殺人,但不代表誰用刀都能殺人,用不好的,別說殺人傷人了,可能在傷人之前先傷了自己。所以……”,荊棘王微微伏下身,看著凹碎地面的白髮青年冷聲道:“你憑什麼認為你有了那些東西就能戰勝我了?”
“我並沒有認為擁有這些就能戰勝你。”,白髮青年撐著桃木劍緩緩站起,抹掉臉開始凝固的鮮血,冷聲道:“而是因為我非贏不可。”
“呵~”,荊棘王低頭淺笑一聲,隨後緩緩移目,看著白髮青年冷聲道:“可笑~”
噗!
欻欻歘!
“額,噗~”,數根血色荊棘自白髮青年的背後穿透,胸口破出,他感受著那劇痛,緩緩低頭看著胸口,看著那沿著荊棘尖刺滴下的鮮血目光中露出難以置信。
“你不會因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吧?”,荊棘王緩緩降落,落到白髮青年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低沉開口。
“你,噗~”,白髮青年剛想開口,大量的鮮血頃刻間自嘴中湧出,噴濺灑落了自己一身。
咻嗚~
荊棘王好似很忌諱白髮青年吐出的鮮血一般,在他口吐鮮血之前,甩手一搖,那刺入他體內的荊棘刺如水中海帶般搖甩,將他快速搖甩出去,劇烈撞擊他先前所坐的大樹,滾落地面,抽搐不止。
“呃,噗,噗~”,白髮青年倒地不起,胸口被刺穿的血洞無法癒合,渾身在不停抽搐中,不斷吐血,將白髮染成了鮮紅,隨後在慢慢的凝聚中,結成血塊,將白髮糾結成一塊一團。
“你到底是為什麼如此囂張?”,荊棘王虛空踏步,緩緩走出河床,行至白髮青年面前,微微伏下身子,倒映出一片巨大的陰影將他包裹,冷聲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吧?”
“咳,唔,呃,噗噗~”,白髮青年死死看著荊棘王一言不發,因為他每次開口都有大量的鮮血自嘴中溢位,讓他無法將一句話正經說完,鮮血已經堵住了他的喉嚨,但他的眼神,從他的眼神之中,荊棘王卻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人在生死關頭都會表達出自己最真切的情感,因此,你的這種眼神讓哥哥我很痛心,但是,人所表達的最真切的情感也包含了他最在乎的東西,也就是說……”,荊棘王點到為止,順著白髮青年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團與四周有些出入的草木出現眼前。
“哦,是藏在這裡啊~”,荊棘王語氣微揚,呢喃著,在白髮青年驚恐的目光之中緩緩走到了那草木之前,隨後抬手一揚。
嗚呼呼~
颯颯~
一道旋風捲起,木葉飛舞,雙眼緊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華宇顯露荊棘王面前,只是他沒有發現較為靠近張華宇的草木隱隱約約有了枯萎之象,似乎是被什麼吸取了生機一般。
“哈哈,找到了!”,荊棘王嘴角翹起,浮現笑容,對於張華宇這種身懷奇技,而且還是專門剋制自己再生力量的武者荊棘王還是很忌憚的,尤其是他還沒有對自己完全瞭解的情況下。
如果張華宇對自己完全瞭解,做了白髮青年一樣的佈置再配合上他那詭異的虛無之法再和自己打一次的話,他是真的有徹底隕落的可能的。更別提白髮青年還有帶他走,好好再培養一次的意思了。
如果真被白髮青年帶走培養,不說什麼假以時日,只要過了四五六天之後,他們兩兩配合,荊棘王從有可能徹底隕落,變成了必定隕落。
“弟弟,你送給我的這份禮物我很喜歡。既然他有剋制我能力的力量,那麼他就很有研究價值了,甚至我能從他身上完全解析出血源的力量,把畏光性抹除掉,到那時,我……”,荊棘王單手抓住張華宇的脖頸將他抬起,獰笑開口,但說著說著,笑容漸止,化為落寞神色道:“那時候,我真的有可能喚醒她,將她救活……”
“額,唔……”,在聽到‘她’時,白髮青年的面色稍微出現了一絲異色,不過那絲異色也不過是稍縱即逝罷了,在短暫的落寞和回憶之色凝洩之後,堅定的神色重新回覆他的面上,他艱難的將口中鮮血吐出後,咬牙切齒道:“不會……”
“恩?”
“她不會希望的,她不會希望你以這種方式救活她,她不會希望以這種模樣再次降臨人間的……”,白髮青年在荊棘王微皺起的目光之中快速衰老,從青年變成了老者,語氣卻無比堅定道:“曉寧姐不會希望看到這樣的你!”
“……”,荊棘王聞言眉宇舒緩,看起來無悲無喜,完全不受白髮老者的言語干擾,只是當他察覺到手上抓著的張華宇隱隱約約有甦醒徵兆時,語氣有些冰冷兇厲的開口道:“啊,要醒了啊?!真是厲害啊,明明不是我們,明明沒有我們這種特性,沒有付出我們這麼慘烈的代價卻擁有這麼強大的自愈能力,真是讓我嫉妒啊。”
荊棘王說著,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臂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做一些防護措施保護自己才行了,變得到時候再次化為一隻野獸甦醒。雖然我一樣能處理,但多餘的麻煩還是少一些的好……”
荊棘王唇齒閉合間就要伸手將張華宇的四肢捏斷,粉碎他全身骨骼,以免他再造成什麼騷亂,而白髮老者只能無助的看著,看著這個被他視為希望的年輕人就此被荊棘王毀去,淪為他邪異實驗的材料。
啪~
“恩!”
“唔!”
可就在荊棘王的手要捏碎張華宇的四肢時,一片漆黑將他吞噬。
那是一片沒有任何色彩,黑到極致的漆黑,在這片漆黑之中沒有一絲光芒,沒有一絲其他色彩,甚至連看到自己的手掌也是奢望,在這片空間之中沒有什麼等眼球適應了就可以再次視物的說法,而是絕對的黑,黑到了極致的黑,黑到了足以吞噬一切色彩的黑,並且是以一種極致的速度將荊棘王包圍的。
咔嚓~
“唔!”,荊棘王沉浸這片漆黑之中模糊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彷彿要永久的沉浸其中,沉寂其中到老到死也渾然不覺。
可就在這時,一種劇烈的痛感牽扯了他的注意力,讓他從極致的漆黑之中回過神來,至此,他才發現,那極致的黑並不是什麼奇異的東西,而是眼睛。
一雙沒有眼白,瞳孔之分,只有漆黑,漆黑將整個眼眶內的所有都吞噬,只顯現出一雙漆黑到極致的眼睛,並且還是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那是,張華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