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玄冥山暗殺者(1 / 1)
噠噠噠~
欻欻歘~
噗呲,噗呲!
啪、嘭嘭嘭!
“……念恩!走!快走!”
“不!舅舅!要走我們一起走!”
“都什麼時候了!還做這等優柔寡斷之事!慈不掌兵、義不養財、善不為官、情不立事、仁不從政的道理你還不懂嗎?你真的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玄冥山天穹山狹,分割了草原和亂石地帶,風大時可以吹起一頭牛的峽口處,身上沾染了不少鮮血的真葉赫拉對納蘭念恩厲聲指責。因為就在不久前,真葉赫拉和納蘭念恩又遭遇了一隊玄冥山暗殺者的襲擊,只是就在納蘭念恩要斬殺最後一個暗殺者時,他跪地求饒,說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還有懷孕的妻子,巴拉巴拉的一堆,並且說得情真意切,字字珠璣,因此納蘭念恩就心軟了,沒有立刻下殺手。
但就在她心軟沒有下殺手的那一瞬間,那名求饒的暗殺者忽然對她發起奇襲不說,還拉下的警報,召喚來了其他暗殺者。雖然真葉赫拉及時補刀,將那名暗殺者斬殺,救下納蘭念恩,可也沒有時間去攔截那發出的訊號了,因此,他們遭到了大批玄冥山武者的追殺。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我們的殘忍,你知不知道你的仁慈會害死我們的!”,真葉赫拉厲聲指責,納蘭念恩緩緩低頭,一言不發。
“算了,算了。”,真葉赫拉見納蘭念恩面色低沉,擺手道:“事已至此,我們再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我們還是快些分開逃走吧!那樣我們生還的機會還大一些,我們……”
“舅舅!”,真葉赫拉雖然說著分開逃跑生還的機率會大一些,但納蘭念恩知道那只是他的說辭,他真正的意圖是他要去為納蘭念恩引開追兵,讓她獲得生存的機會。
納蘭念恩知道這一點,知道真葉赫拉是好心,並且如果自己拒絕也是無用的,因此她也完全沒有開口推脫的意思,而是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
“到底是誰在設計謀劃我們正遠鏢局?!”
“……”,真葉赫拉聞言面色微沉,隨後見納蘭念恩面色低沉,心知她也猜測出了一個大概,隨即無奈的搖頭道:“既然你這麼問了,想必是自己心裡已經猜測了吧?那麼,沒錯,就如你所想的那般,就是它!”
“什麼!就是正道盟?!”,納蘭念恩聞言頓時一驚,而真葉赫拉的眼裡同樣也在她說出‘正道盟’三字後露出驚異之色,但真葉赫拉眼裡的驚異之色稍縱即逝,納蘭念恩根本來不及發現,已經消失。
“是的,沒錯!”,真葉赫拉很好的掩蓋好了自己眼裡的驚訝,認真的點了點頭。
“為什麼啊?”,納蘭念恩很是不解的攤手道:“我們為正道盟鞍前馬後那麼多年,為了他們任勞任怨,獲取的利益也不多,他們為什麼還要那麼對待我們啊?”
真葉赫拉的腦子飛速轉動,隨後緩緩開口道:“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嗎?在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在你說出答案的時候你應該就已經知道了原因。”
“我……”,納蘭念恩支支吾吾,真葉赫拉認真開口道:“你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不願意相信自己一直為之努力,為之奮鬥的事情居然是謊言是泡沫,但,那就是事實!”
“正道盟雖然是能拉扯武聖山大旗行事的組織,可根據小道訊息,那其實只是武聖山賣給上上任的正道盟盟主,那位在大戰中隕落的武聖面子,因此才讓正道盟以武聖山的名義前去行事的。但實際上,他們對正道盟從來都是不理會,不過問的狀態。只要正道盟不做什麼危害武聖山名譽的事情,武聖們都不會去理會,任由他們扯大旗,可同樣的,正道盟遇到什麼大難,他們也會遵循天理迴圈的原則不去幫助。”
真葉赫拉言此,微微一頓道:“所以,正道盟看似背景很強大,有十二武聖做靠山後盾,但上了年紀的武帝們都知道,他們還不如天地運商會,玉清碧霄上梵府還有佛宗這種真正是由武聖創立,或者與武聖有關聯瓜葛的勢力強大。”
“而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正遠鏢局左右逢源,和許多武聖勢力有了關係,他們自然是不喜,再加上我們正遠鏢局的出身,我們並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什麼世家宗門出身,正道盟對我們不爽也是情理之中,因此我們這種交友行為在他們眼裡可能就變成了廣交黨羽,我們的存在不再是幫助他們的得力助手而是變成了威脅……”,真葉赫拉點到為止,納蘭念恩眸光盪漾,不再言語。
噠噠噠~
欻欻歘!
“血!這裡有鮮血!”
“快跟上來!他們可能就在這裡面!”
“弓箭手準備!刀斧手補充跟上!”
就在納蘭念恩沉默間,密集的腳步聲和叫喊之聲傳入耳邊,真葉赫拉急忙回神,推搡著她說道:“快!快快快!念恩快走!快走!我來攔住他們!”
“不!舅舅!不行,不能這樣要走一起走!我怎麼能拋下你獨自苟且偷生呢!”,納蘭念恩面露不忍愧疚,真葉赫拉反駁道:“不行!念恩,你是我們正遠鏢局的未來,自從阿景死後,你就是我們正遠鏢局的未來,你身上擔負著我們正遠鏢局的未來,你是萬萬不能死在這裡的啊!”
“舅舅!”,納蘭念恩面露悲慼,隨即看了看自己顫顫巍巍的身體,似下定決心一般,平靜的對真葉赫拉開口道:“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訴你。”
“恩?”,真葉赫拉聽著聲音突然變得平靜的納蘭念恩,那視死如歸,彷彿交代遺言一般的語氣,瞪大雙眼,疾言厲色道:“念恩!莫說這種喪氣話!舅舅一定會保你平安,你……”
“不是的,舅舅!”,納蘭念恩語氣依舊平靜,但平靜之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冷聲道:“不是那樣的舅舅,我現在自己什麼情況我很清楚,我現在一身實力十不存一,就算您為我抵擋追兵我也不一定能撐得住,因此,我想把我們鏢局的底蘊,那最關鍵的東西告訴您,以免我出現了什麼意外後,小怡她又不清不楚,我們鏢局就此沒落……”
“念恩莫說這種喪氣話!今天舅舅我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一定護……”
“舅舅!”,納蘭念恩語氣加重到:“我這不是在推脫,我是在為了我們鏢局的未來!不是為了個別的一兩個人,而是為了我們整個鏢局的未來!我們的延續!”
納蘭念恩義正言辭,語氣堅定,真葉赫拉看著她那堅定的面色,自己的臉色稍稍變得柔和,聲音低沉道:“好,我可以聽你說,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盡力,要盡最大的努力活著逃出來!你才是正遠鏢局的未來,你別以為告訴了我就可以卸下負擔,就輕鬆了!”
“我!要在玉清碧霄上梵府看到你!看到你平安無事!”,真葉赫拉擲地有聲。
“那是自然!”,納蘭念恩嘴角浮現燦爛微笑,隨後緩緩起身,“我們,玉清碧霄上梵府見!”……
颯颯~
噠噠噠~
一刻鐘後,納蘭念恩已經離去的洞穴之中,真葉赫拉緩緩拿出花紋面具帶上,一眾玄冥山武者和暗殺者提著刀劍將他包圍,隨後在他身邊緩緩跪下,齊齊朝他見禮道:“參見上使!”
“恩。”,帶上面具的真葉赫拉看著一眾玄冥山暗殺者微微頷首,隨後朝領隊問道:“怎麼樣?山腳的防線佈置好了沒有?”
“好了,現在只等她自投羅網了。”,領隊暗殺者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很好,那你們先放慢腳步,不要追得那麼急,免得她狗急跳牆,雖然她是一個女子,一箇中了毒的武王,但她的剛毅卻是不比男子弱的,並且再虛弱的王境也是王,王不可辱,別把她逼急了,你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真葉赫拉認真開口,一名暗殺者拿起一條大袍為他緩緩披上,隨後他掐了掐手指,算了算時間道:“差不多了,可以動手了。”
“是!”
颯颯颯~
話音落下,彷彿烏雲一般的暗殺者朝納蘭念恩脫身而去的方向衝去,只是那烏雲之中還藏著一道道彷彿雷霆一樣的寒芒。
“下手幹脆利落一點,別讓她太痛苦了,畢竟她好歹也是我的侄女,一起生活了二十一,二年的,我對她也是有感情的……”,真葉赫拉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可在一眾暗殺者急促的風聲之中,已經被完全掩蓋得一絲不剩,不知道他這是算呢喃還是囑咐……
噠噠噠~
‘呵,呵呵呵,小念恩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如此天真且愚蠢啊!裝出來的兇狠實在是不及他這種深刻在骨子裡的兇狠啊!’
似蟻穴一樣的山脈內壁,納蘭念恩一邊撐著一柄長刀前行,耳邊一邊傳來只有她才能聽到的陰鬱聲音。
‘這麼多年過去了,真葉赫拉是什麼人你還沒有看清嗎?你真的沒有發現近幾年發生的事情很奇怪嗎?從他死去那天開始,正遠鏢局就開始一落千丈,一直到現在,那些不入流的貨色居然敢追殺小怡,並且父親也莫名其妙的中毒癱瘓,還有你,你現在被下藥追殺……’
‘你難道就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嗎?你難道就沒有察覺出什麼問題嗎?知道你行蹤的有誰?誰能準確的對你設伏,你心裡真的沒有底嗎?’
“閉嘴!”,清澈響亮,但又帶有一絲陰鬱魅惑的男聲在耳邊響起,納蘭念恩眼神兇厲,正是前方冷冷開口。
‘閉嘴?我什麼要閉嘴?就因為我說中了你的痛處,你接受不了?呵?哈,哈哈~’
“……”,聲音繼續傳來,納蘭念恩沒有回答,但鳳眉皺得更緊,眸子中的寒芒也變得更加鋒利。
‘為什麼不說話?是因為我說中了,所以你無力反駁嗎?這可不像是你啊,當年的你生氣起來可是能連納蘭景都斬了的啊……’
砰!
“閉嘴!”,‘納蘭景’三字流露耳邊,納蘭念恩的眼神變得無比兇厲,素手一抬,五指成拳,重重轟擊山壁之上,將山壁砸得凹陷粉碎,可她的手也因為沒有來得及用真氣保護而磨穿了手掌關節,血肉模糊。
咵咵咵~
颯颯颯~
納蘭念恩抬手怒砸山壁的行為好似震懾住了那聲音,四周頓時安靜下來,可未等她清淨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和交談聲,還有兵器劃破虛空的破風之聲傳入耳邊。
噠噠噠~
“那邊!好像在那!那邊有腳步聲!”
“恩!血跡!沒錯!她一定在這邊!”
“怎麼這麼快!”,納蘭念恩聽著那急促的腳步聲和交談聲,鳳眉微微皺起。
‘呵呵,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他才是幕後黑手!’
‘以他的王境修為,你覺得這些貨色能這麼快就突破他的防線?如果他真的是有意為你阻攔的,你覺得他們會這麼快就能追上?’
‘這些問題不用我說,你自己也能想明白……所以啊,你為什麼要把鏢局的底蘊告訴他?你為什麼要那麼快放棄唯一的籌碼?你不會覺得那些只是身外之物,你把那些東西給他,他就會放過你吧?你為什麼那麼天真啊?’,那冰冷的話語隨著納蘭念恩的目光在一眾手持寒刀的暗殺者緩緩露面之後,變得更加低沉,‘看看吧,納蘭念恩,睜大你的眼看看吧,這就是你的天真所帶來的後果。你要為你的天真所付出的代價!’
‘今天就像那天一樣,你究竟要付出幾次沉重的代價才懂得長大啊,已經沒有第二個納蘭景可以……’
“閉嘴!”,納蘭念恩在一眾暗殺者不解的注視之中怒吼一聲,長身而起,手中寒刀轉動如槍,槍出如龍,帶著難以平復的戾氣席捲起一道漩渦。
嗚呼呼~
霎時間,旋風裹著寒芒在烏雲之中閃爍而過,一個個暗殺者被龐大的風壓衝飛而起,直往洞頂和四周洞壁飛衝而去。
轟隆!
歘!
其後,不等那些被風壓吹飛起的暗殺者落下,納蘭念恩踏立原地,身形表面雷蛇遊動,風流環繞,腳尖一旋,猛得轉身,那圓盤形的漩渦立刻變成了長長的龍捲風,如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嘴的巨獸一般,將飛衝在洞頂還未落下的暗殺者全部吞噬入腹,在它那充滿電閃和混亂雷芒的肚子之中撕扯粉碎,濺射出鮮血和白骨,以利劍之勢朝後續湧來的暗殺者刺射去。
欻欻歘!
噹噹噹!
鮮血和白骨凝刺,兵器擋砍之聲不絕於耳,但那鮮血白骨刺實在太多,密度太大,並且隨著新的暗殺者湧入,那龍捲風繼續吞噬,將他們撕碎變成新的白骨碎片和風壓包裹的鮮血刺,不斷以梨花暴雨之勢朝他們覆蓋。而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並且在接連不斷又密集的攻擊之中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未等幾息,隨著他們的傷勢不斷的密集的白骨刺和血刺之中增加,他們漸漸力有不逮,漸漸被血刺白骨針所淹沒。
“啊啊啊!”
錚,咔嚓,咔嚓~
沒過多久,隨著鮮血刺的減少,慘叫聲也漸漸熄止下來。可不是因為鮮血刺減少,慘叫聲才稀釋的,而是因為慘叫聲的稀釋,鮮血刺才減少,那寒芒龍捲風是以暗殺者作為養料武器的,此刻,隨著他們都死得七七八八了,那失去了動力的龍捲風也自然而然的漸漸消止下來。
“噗,你,咳,咳~”,在密集的腥風血雨之中,還有著一些倖免於難的暗殺武者,此刻他們正一邊口吐鮮血,一邊撐著刀劍緩緩起身,虎視眈眈的看著納蘭念恩。
“呼,呼,呼~”,此刻的納蘭念恩情況也不是多好,她中的迷藥一直沒有解,再加上先前的劇烈運動,調動氣血,此刻的她神志變得更加昏迷不清,變得更加迷離。
因此,一眾暗殺者的情況雖然很糟糕,但面對眼神迷離的納蘭念恩,他們並沒有退卻,但也沒有進攻,而是看著她,緩緩的圍繞著她轉圈,限制著她的位移。
“咳~”,納蘭念恩稍稍用力咬牙讓自己恢復清醒,她知道一眾暗殺者沒有朝自己發動攻擊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還有危險,還有一戰之力,他們並不想當那個出頭鳥,他們只需限制自己的位移,然後等待後續支援的來臨就足夠了。
可,納蘭念恩有何嘗不是這種想法,她需要時間調動氣血,將那些迷藥壓下去,她也需要時間恢復。若是此刻那些暗殺者像愣頭青一樣衝上來,她或許還能斬殺一兩個,但後面的,她就無力斬殺了。
但此刻的一眾暗殺者卻沒有這種想法,而是謹慎的圍繞著她逛圈,那麼這樣就給了她恢復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