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上身(1 / 1)
噠噠噠~
一眾暗殺武者圍繞納蘭念恩逛圈,其實,對於她的虛弱,她眼神中的迷離,他們不是看不出,只是納蘭念恩還有一戰之力他們也是看得出的,沒有人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力竭,但卻可以肯定,先出手的那個必定遭殃。因此誰都不想做那個被砍的,誰都想做那個收穫果實的。
咻嗚!
只是,隨著一隻穿雲箭的飛刺而下打破了現場那劍拔弩張,但又和平對峙的氣氛。
“恩!”
當!
納蘭念恩鳳眉一皺,抬手揮動帶著殘血的長刀,將弓箭蕩飛,但那隻弓箭好似只是浪花的頭,起了一個引子罷了。在那隻弓箭之後,如海嘯般的箭雨朝納蘭念恩當頭壓下。
“呃?恩?”
嘩啦啦!
密集的箭雨在納蘭念恩迷離的眼神之中如暴雨般點綴而下,她看著那雨點盪漾出的一圈圈漣漪不為所動,好似沒有看到那密集的箭雨一般,任由那些箭雨不斷飛速接近,那銳利的箭頭朝她緩緩壓下,直至將她淹沒。
噗噗噗!
轟隆隆!
無數箭雨壓下,地面被刺裂粉碎,被刺壓得四分五裂,騰起大量的煙霧瀰漫,遮蔽一切可視之物。
嗚呼呼!
但隨著一道身披長袍的身影在地面倒映出,擺手一揮,長袍如鯤鵬的羽翼般一掃而過,將盪漾起的煙霧全部吹散,露出密集如林的箭雨。
噠噠噠~
戴著花臉面具的真葉赫拉緩緩走出,身後大批暗紅黑衣暗殺者如影隨形,以魚貫之勢從身後湧出,將那片箭雨林外圍包裹。
“幹什麼?一個個還呆在這裡幹什麼?”,真葉赫拉不悅的看了先前愣著原地與納蘭念恩僵持的暗殺者們,對於他們的心思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此刻他也不好說什麼,微微皺眉看了他們一眼後,對身邊的暗殺者道:“上去看看,她,沒那麼容易死。”
“是!”,與納蘭念恩對峙的暗殺者羞愧的低下了頭,退至一旁,暗紅黑衣暗殺者從他們的身邊交錯而過,朝那箭雨林內部緩緩走去。
“啊!”
撕拉~
噗!
咔嚓!
起初還好好的,風平浪靜,可隨著幾名暗紅黑衣暗殺者的不斷深入,血肉撕拉和骨骼斷裂之聲在真葉赫拉一眾漸漸放下心時驟然傳出。
“恩?”
“呵,哈哈哈,呵呵~”
真葉赫拉皺眉瞪目望去,納蘭念恩那尖銳又清澈的笑聲自箭雨林中傳出,在一片血色濃霧之中傳出。
“我說什麼來著?他的話信不得!怎麼樣?現在你信了吧?”,血霧緩緩旋轉化為漩渦,一滴滴彷彿寶石一般的鮮血凝聚出,漂浮在納蘭念恩的白皙肌膚之上,將她的傷口進行癒合。
“呵呵呵,要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死了!怎麼樣?現在知道怕了嗎?現在後悔了嗎?小念恩啊……”
“……”,血霧漩渦緩緩旋轉,納蘭念恩冷笑的自言自語,真葉赫拉看著她隱藏在面具下的眉頭緊皺,“上!”
“恩?”
“啊!”
“這……”,真葉赫拉話音落下,一眾暗紅黑衣暗殺者面面相窺,不敢移動。現在的納蘭念恩不僅僅表現出來的武力不同尋常且詭異,而且她此刻的狀態也像一個神經病一樣。
一個神經病本來就夠讓人畏懼的了,而且還是一個武力超群,可以輕而易舉取人性命的神經病,這就更是恐怖了。
“你們怕什麼?她活動了那麼久藥效早已經深入骨髓了!並且她還在這種狀態下一直強行運功抵擋,一直在受傷,她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在這種狀態你們還怕她?還怕一個女流之輩?”,真葉赫拉厲聲開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開口,那麼一眾暗紅黑衣暗殺者是絕對不可能對納蘭念恩發起進攻的。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他們對納蘭念恩的恐懼不斷加劇,深入骨髓之時,那就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那時候的他們就徹底喪失了對納蘭念恩出手的想法和意志了,她將做到真正的不戰而勝。
“呵,呵呵呵!”,真葉赫拉疾言厲色,納蘭念恩卻是看著哆哆嗦嗦的一眾暗紅黑衣暗殺者,厲聲指責仍然無濟於事而眼神越發兇厲的真葉赫拉,嘴角高高揚起,嶄露微笑,帶有癲狂和怨念的微笑。
“你!”,真葉赫拉見此怒不可遏,抬手從身邊的護衛手中拔出特製的長劍,對著納蘭念恩脫手而出。
咻嗚!
吼!
長槍旋轉飛行,猶如一條氣龍劃破虛空發出怒吼,攜帶無盡衝力,居高臨下的向納蘭念恩衝壓下。可她卻恍若未覺,依舊在仰著臉,歪著頭的笑,發出刺耳而尖銳的笑,直到那呼嘯之聲越發急促,已經完全覆蓋了她的雙耳時,她豁然抬頭,眼神中的怨毒和陰狠取代了那不屑的嘲笑。
“絞龍剎!”
“恩?”,納蘭念恩櫻唇微張,聲音輕微,且加上氣龍在撕裂虛空發出轟鳴咆哮,真葉赫拉並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麼,只能看到她那沾血的嘴唇在動,好似在說一個他很熟悉的名詞。
咻嗚嗚!
歘,咔!
可是,依舊未等真葉赫拉思考清楚那究竟是什麼,隨著無數道席捲地面鮮血的尖刺自納蘭念恩身邊湧出,那長刀蕩起的氣龍被瞬間攪碎,其後,那些尖刺匯聚朝圓錐,將那柄長刀完全粉碎。
‘這招術是……!’,真葉赫拉看著那洞破了氣龍之後仍然餘勢不減,彷彿惡魔利爪般壓下的血色尖刺好似看到了一個少年的身影,一個三千髮絲飄舞,如神似魔的少年。那年僅十七,八歲就已經能獨自攻破一座山寨,斬殺王境的少年,那讓他恐懼的少年。
轟,咔!
“啊啊啊!”,在真葉赫拉的回憶思念之中,血色尖刺利爪壓下,彷彿數柄天刀刺下一般,地面快速分解凹陷,未來得及脫身的紅黑暗殺者被利爪壓入地面,壓成了肉醬,即使另一些反應較快的也僅僅是剛剛飛離地面,但後腳就被地面濺射蕩起的尖石刺穿了身體,再度重重跌落下來,被壓入凹碎的地面之中。
“呃,啊啊!”
“不可力敵!退!速退!”,真葉赫拉還處於出神狀態,他身邊的帶著面具的紅黑暗殺者急忙出言指揮後撤,但饒是如此,他們還是撤退得太慢,還是沒來得及帶領大部隊撤退,且那血色魔爪壓入地面之後還進行了自爆來增加傷害,將那些快速抽身退到攻擊範圍外的武者也包裹入內,讓他們再次淪入血霧之中。
嘭嘭嘭!
“啊啊啊!”
“呵,哈哈哈哈!”,血霧飛舞,納蘭念恩的嘴角瘋狂上揚,臉上是住不住的微笑和癲狂,看著血霧之外長長久久的紅黑暗殺者們不屑開口道:“你們這是怎麼了?剛才不是想殺我嗎?現在這是在做什麼?你們在害怕嗎?真是可笑啊!你們在害怕什麼?你們才是暗殺者,你們才是躲藏在陰影中讓人害怕的毒蛇啊!”
“你們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啊?毒蛇會害怕人嗎?真是可笑!哈哈哈~”
尖銳細長的聲音自納蘭念恩嘴中傳出,但一眾紅衣暗殺者沒有絲毫反駁的意思,他們早已經過了‘不蒸饅頭爭口氣’的年紀,為了生存,為了活下去,他們可以卑躬屈膝,阿諛奉承。面子比起金錢,比起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真是無趣。”,納蘭念恩見她如此挑釁,但還是沒有一個人上前,不由有些失望的搖頭,但在這時,真葉赫拉回過神來,腦海中回憶起剛才納蘭念恩所使用的招式,艱難開口道:“你,為什麼會絞龍剎……!”
“絞龍剎,我為什麼會絞龍剎啊!”,納蘭念恩呢喃著,抬指按在嘴角之上,隨後還未回答,另一隻手一揮,一杆斷裂了一半的長槍飛至手中,一抹稍縱即逝的蜿蜒白光以電閃之勢而出,帶起一陣連綿不絕的冰寒,撕裂了洞中的漆黑……
“娘,親?”
“別怕,恩昭別怕,沒事的,孃親在,孃親在的……”
颯颯颯~
在漆黑小屋,趙恩昭雙眼微微出神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美麗女子時,那女子也抬起巨大的手,向捧起絕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捧起趙恩昭的臉,儘可能的用溫柔的話語安慰她,即使她的語氣和散發的溫度註定是冰冷的。
欻欻歘!
“呃!啊啊!”
咵,咔~
“啊~!”,也就是在美麗女子安撫、守衛在趙恩昭之時,在玄冥山脈上,不斷傳出厲鬼般的嗚鳴,且在這嗚鳴之中,一個個暗殺者被另一方面色蒼白的暗殺者所砍殺,且在被砍殺之後,那些暗殺者的身體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站起,隨後朝著還正常健康的暗殺者撲殺而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玄冥山的武者看著彷彿瘟疫傳染一般,被砍倒不會死去,而是會繼續站起來進攻的慘白暗殺者,這種絕望就像是一個人在潮水的海邊,吹著獵獵作響的海風要點燃一整片沙灘一般艱難。
沙子在沒有外物輔助的情況下本就極其難以被點燃,再加上海風呼嘯,空氣潮溼,就算沙灘的一小部分被點燃,但一個海浪拍下,一切都將重歸於無。這種絕望感,這種以生命為燃料而沒有盡頭,沒有意義的事情對於一個活著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折磨。而一眾玄冥山脈武者就在這種折磨和絕望之中被慢慢淹沒,到死去的的那一瞬間都不明所以。
可若是辰江柳再此,他一定會大呼‘鬼上身’,因為,這種事情辰江柳以前經歷過一次,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喪屍病毒爆發了,但後來在趙恩昭的解釋下他才明白是因為趙恩昭身上的陰力太重,靈識太盛,所以引得那些靈體甦醒過來,依附到了活物身上。
只是辰江柳縱然明白事情原委,但此刻的他卻被隔絕在玄冥山外,看著那彷彿屏障一樣包裹整片玄冥山的白氣有些無奈。
“不是吧,不是還沒到子時嗎?怎麼陰力那麼重了?莫非她身上的靈識又增長了?”,辰江柳唸叨著,將手掌緩緩靠近那白氣屏障之上。
颯颯颯~
“嘶~”,辰江柳在沒有使用真氣護手的情況下觸控在屏障之上,瞬間一層白霜在他手上凝聚,若不是他最後脫手得快,在手未完全和屏障沾粘在一起時將手抽離,只怕現在是要被扯掉一層皮了。
“我去,這麼厲害,那這有些難搞了。”,辰江柳看著不僅僅是陰力充盈,且質量還沒有衰減,依舊是如此恐怖的靈識皺起了眉頭,“這麼龐大的靈識屏障直接打碎是使不得的了,這夜黑風高的,一旦這些陰氣流露出去,這方圓千里都得淪為鬼蜮,居然如此的話……”
譁,嗡嗡嗡~
辰江柳說著,雙手舞動,做太極之狀晃動,在火焰鳳羽搖晃之際,一輪昊陽緩緩升起,慢慢將那冰冷的白氣屏障融化出一個洞來……
噠噠噠~
桀桀桀~
密集而凌亂的腳步聲中,壓抑怪笑摻雜其中。伴隨著嘶吼和慘叫聲,一道道扭曲的身影如潮水般朝湧動,在蟻穴一般的洞穴移動,將每一個角落都填充,不多時,那些身影已經移到了一個洞穴開得最大的洞口之前,一雙雙或沾染了鮮血,或慘白,或漆黑的手在洞門之上抓爬著,密集且無序,讓人看得毛骨悚然,將門拍得轟轟作響。
啪啪啪~
轟轟轟!
拍門之聲不絕於耳,一道道裂縫隨著激烈的拍門聲出現厚重的大門之上,一道道影子在縫隙之中投影入門後,讓人之覺得頭皮發麻。可坐在大廳高臺之上,穿著鬆垮王袍的黃髮壯漢卻是不為所動,依舊在安靜的吃著羊腿,喝著酒,無視那讓人膽寒發滲的慘白手臂從破碎的大門裂縫之中伸出,如撕紙一般抓犁著,將門撕扯拉碎……
吱吱吱~
噠噠噠~
啪,噠,啪嗒~
玄冥山的山坡峽口,納蘭念恩單手拖著一柄兩米長的寒刀在坡口緩緩移動,寒刀與山壁摩擦迸射出刺眼的火花,將刀身和山壁進行加熱,而在她的正前方,紅衣暗殺者手腳並用的朝遠處快速奔跑去。
“跑吧,跑吧,跑得快才能活,跑得慢可是會死的啊~”,納蘭念恩看著快速奔跑的一眾紅衣暗殺者白皙的臉上滿是鮮血,與她嘴角微翹所浮現的燦爛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怪、物,怪物!”,在前方急促奔跑的紅衣暗殺者聽到了納蘭念恩那彷彿喃喃自語的話,一個個的眼睛不由睜到了最大,即使他們的雙腿已經因為恐懼和受傷嚴重失血,冰冷得甚至已經無法邁動,可還是扶著山壁,撐著刀劍,急促的往前方跑去,因為一旦落到納蘭念恩手上,那可不是死亡那麼簡單,死亡甚至都會變成一件奢侈的事情。
窸窸窣窣~
“恩?”,只是,在前方扶牆撐刀的紅衣暗殺者行走不久,一陣彷彿蟲蟻自草堆之中爬過的聲音傳入了耳中,可他明明所在的是一道寸草不生的峽口,哪裡會有什麼草堆和蟲蟻。正當他迷惑之時,一隻佈滿血絲,將眼白襯托得猩紅的眼睛出現在了他眼前。
“這,這……”,紅衣暗殺者看著這突然出現的猩紅眼睛內心一怔,渾身僵硬,但隨著那沙沙聲在耳邊作響,隨著他轉頭,一隻,兩隻,三隻……無數只佈滿虛空的猩紅眼睛出現眼前。
無數隻眼白充盈血絲的眼睛將他所包圍,將他拉入了一片絕對虛無的黑暗之中,深陷在如潮水般的恐懼和失神之中。而紅衣暗殺者只是無數個紅衣暗殺者中的一個,其餘紅衣暗殺者在被那白霧繚繞之時,也因為武道修為的參差不齊被拉入了那黑暗紅眼之中。
咔,噠,噠噠噠~
“恩?”,在一眾紅衣暗殺者被白氣環繞,雙眼充血,意識來到一片充滿紅色血絲眼的空間之時,納蘭念恩停止了怪笑,拖著長長的寒刀走到他們身邊,望著被白霧環繞,全都一動不動的紅衣暗殺者,微微皺起了柳眉,似心有所感的朝玄冥山最末尾的山脈望去。
歘!
噠噠噠!
“伏龍陣準備!”
“火焰!準備火把,往刀上澆油!點火!”
玄冥山最末尾的山脈,那是唯一一個處於玄冥山但又遊離於玄冥山之外,不受西北寒風,草原暴雪,白天可以看到旭日東昇,晚上可以看到皎月懸掛,甚至因為天氣變化原因,還能不時看到極光的好地方。
能住在這種好地方的武者都是在玄冥山上算得上位高權重,僅僅次於山主的精英部隊,而他們也沒有辜負精英的名號,很快就發現了處理那些被白霧侵蝕武者的方法,那就是不讓他們近身,用火直接將他們燒得灰飛煙滅。
“火!我刀身上的火沒有了!快給我火把和柴油!”,只是縱使他們想出了辦法,可耐不住被白霧侵蝕的武者數量眾多,他們那倒油點火的刀刃根本支撐不了多久,都沒有使用多久,就在砍殺之中被他們的鮮血,他們的血肉抹盡了油,澆滅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