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煮海 沖虛回憶錄(1 / 1)
自昔日“會昌法難”後,有明教尊者傳法八閩,一脈五傳,至玉林尊者方才廣納信徒,一時聲勢漸廣。崇寧年間,有明教上官教主傳法浙江,首遇的便是家祖方臘。然家祖無意入教,但以居士身份供養教眾而已。家叔祖方七佛少年孔武,頗受上官教主點化,然後歸依明教。
其後二人繼續北下傳法,先後收服越州仇道人、衢州鄭魔王、蘭溪吳邦、仙居呂師囊、方巖山陳十四、平江朱衝、平江石生、歸安陸行兒等護法、尊者入教。
其中平江朱衝者,最是狡獪有智數,且梗悍不馴。他自得上官教主傳法後,便與家叔祖方七佛、越州仇道人、衢州鄭魔王四人受明教四護法。
朱衝又受上官教主遺金並方書,在平江設肆賣藥。有病人服之輒效,於是遠近輻湊。家遂富,亦為弘法方便也。
朱衝有子朱勔,父子皆善修蒔園圃、結遊客,致往來稱譽更有盛名。
會蔡京過平江,欲建僧寺閣。僧言必欲集此緣,非朱衝、朱勔父子不可,於是請試用之。朱衝居數日,請蔡京詣寺度地,蔡京至則見大木數千章積庭下,陰器其能。明年薦朱衝、朱勔於朝廷,父子皆得官。
始,徽宗頗垂意花石,蔡京諷朱勔語其父,密取浙中珍異以進。初致黃楊三本,帝嘉之。其後歲增加。至政和中始極盛,舳艫相銜淮、汴,號“花石綱”。朱衝、朱勔乃置應奉局於平江,指取內帑如囊中物,每取以數十百萬計。其下更有徐鑄、應安道、王仲閎等濟其惡,公肆掊克,吳、越不勝其苦。會天方大寒,役死者相枕藉,朱勔父子益加苛虐,其流毒州郡者凡二十餘年。
上官教主憐天下蒼生疾苦,數斥其劣。然朱氏父子一朝富貴,如何願意罷手?所懼者,不過上官教主丹藥斷絕,並護法方七佛、仇道人、鄭魔王諸人勇武之故爾。
父子乃陽奉陰違,卻暗奏明教諸事於童貫,引大內數百班值衛暗伏平江府。然後引上官教主駐足平江所居直蘇市中孫老橋。一日忽稱詔,出甲士,奪上官教主法器、丹藥、教籍無算。
又凡橋東西四至壤地室廬悉買賜予己,合數百家,期五日盡徙,郡吏逼逐,民嗟哭於路。遂建神霄殿,奉青華帝君像其中。上官教主並隨行尊者淬遇難。
家叔祖方七佛脫難,為班值衛多番追殺至睦州,身受二十餘刃。家祖方臘經營漆園,本受困“花石綱”煩擾,如今更不忿其事,乃以誅朱勔為名舉義。又有明教護法方七佛、仇道人、鄭魔王,並尊者蘭溪吳邦、仙居呂師囊、方巖山陳十四、蘇州石生、歸安陸行兒皆合黨應之。
其後家祖經略浙南諸地,一時東南大震,旋為童貫西軍所破。家叔祖方七佛護持曾祖出於淮西,此後幾經飄零,方避世嵐山。
當年明教即為朱衝、朱勔父子所篡,乃陰立朱勔為教主。其後劉豫為兩浙察訪,得朱勔事,以為奇貨可居。自此明教漸入劉豫囊中。靖康時朱勔伏誅,明教法器、秘籍盡歸劉豫。
劉豫遂自立教主,至靖康國難,劉氏見機交好金國。旋立國山東、淮北,明教就此大盛一時也。後劉豫欲傳帝位於其子,金國實不欲劉豫傳國,辭以“明教素傳賢,何故今非昔比?”乃不予置。
其後金國朝廷更廢偽齊,拘劉豫。驅明教散落山東、兩淮諸地。劉氏次子不甘失國,於是暗蓄實力,此後也曾掀過幾番風浪,奈何行事陰寒猥瑣,終於天道嫌棄,不可成事矣。
貧僧幼年隨家嚴來此地,當年家嚴見此地巍峨,心中確有異動,其後道身受罰,煙消雲散。故此貧僧能出家居此地,一半倒是被逼來著。===《沖虛回憶錄》
和尚歪嘴苦笑了一會,又道:“出家也不是壞事,貧僧少年時也曾積有戾氣,幸賴我佛度化,早隨世事蹉跎消散。如今所思所想,不過憐憫世人清苦,能多救助一個便算一個罷了。”
“佛以渡人為羅漢善果,恭喜大師修成正果啊。只是大師為何要將此間細事說來?”呂祖安心說俺們其實不熟啊。
“居士既然來處飄渺,必有因果、機緣在此。貧僧德薄,並不敢妄置一腞,惟憐這石河一縣百姓身家而已。如今倒也罷了,卻不知居士此後當如何?若居士此後稍存憐憫天下蒼生百姓之意,則貧僧心願足矣。”
“和大師一樣,也是修善果唄。這石河之事,委實不是我夫婦所為。不過既然和尚要俺對這事做些擔待,原也無妨,不過救濟流民而已。為人、為己都是好事,倒是大有可為。
但小子以為,這救助一事,不但要救人性命,還要使人能自立、自強才好。可惜在下夫妻初來,雖然有些想法,奈何一時也無從置腞。”
“這倒好辦”。和尚聽說呂祖安願意擔待救濟流民的事情,心下振奮。無論如何,這人既然存了救濟百姓的心思,那自然就會少了屠戮人間的念頭。當下趕緊替他拍板、釘死。
“這劉二祖雖是明教中人,但其本性卻甚有古俠義之心也。貧僧與他也有些因果,居士既然有心,來歷又是微妙地方,想來這功法也高妙的,自然不虞其他。何不便由貧僧作箇中介,將這流民一事盡與居士擔了?”
看呂祖安欲言復止,知他心下不解,和尚又笑道:
“貧僧既然看過居士來歷,又曉得居士悲憫,自然相信居士的仙家手段。那劉二祖雖是教眾,卻並不知曉貧僧底細,因此不必疑他。而山東、兩淮之地,明教已經略數十年。居士但有所為,亦不可忽略之。何不如善加引導、教化,還其本來面目?”
“如此,甚好。”呂祖安思謀一會,實在想不出和尚能從他這兒賺到什麼,還是應了。何況,人家給你一個你改善生活的機會呢,便是有所圖,那還不是要答應交換嘛?
“當然了,老婆、孩子除外。”這算是呂祖安的底線吧,不過貌似歐陽還沒答應做俺娘子啊。
這說明呂祖安與鐵木真的心態一模一樣。鐵木真開啟他的人生殺戮之路,可不就是為了營救新婚妻子孛兒帖嘛。
“殺!”在無盡的黑夜裡,鐵木真聯合義兄札木合等人衝入蔑兒乞錫部落的營帳。彎刀在仇恨的滋潤下閃射著寒光。這一刻,歷史開始改變了。殺戮才是這個夜晚的主體。
鐵木真的血液在燃燒,這使他甚至忘記了最初的使命,孛兒帖是誰,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