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煮海 使者(1 / 1)
話說劉二祖聽得既不需費錢糧,又防得住眼下疫病。還能讓身邊閒人有事可做,不至於整日閒居打鬧,亂了自家規矩。哪有不稱心如意的,一時諾諾,全都應了下來。
說幹就幹,劉二祖立馬召集人手轉來,向大家說到:
“各位兄弟,今日大家齊糟了石河災難,據俺們光明神說,這都是黑暗神在作惡害人。俺們聖教光明神心懷慈悲,特差遣俺們來給大家留活路的。眼下想必各處兄弟也都看了,這米粥麼,總還是能續上性命的。可這天氣一暖和,怕是疫病這關不易闖過啊”。
眾人聽到此處,不由得人人變了臉色。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如今一縣之地盡陷海底,那黒啥子神果然不是個好和尚。呸呸,可別被那瘟神聽了去。
這後面疫病一起,搞不好又是死傷累累,十室九空的悽慘。指望官府來救,那是沒得想頭的。據說以前在南朝時,受了災,雖然要被狗官們層層盤剝,百姓總還能有點錢糧掛落下來。
如今我大金聖天子自然是極好的,但在這救濟災難的事上,總不能拿去麻煩聖天子他老人家的。還是要俺們自救自助(其實是自生自滅啦)才對。
“你道眼前這二人是誰?”劉二祖看大家都同意了,復又唾沫星伴柳絮齊飛道:
“這位呂家兄弟,乃是東海桃花島那啥黃島主的高徒。這歐陽小娘子也厲害,人家叔公歐陽老先生走路都不興踩地面的,那都是從花上飄過去的。那真是,嘖嘖,神仙人物啊。
他們二人能來咱們這嘎達地方,卻是因為人家黃島主算到咱們後面是要起疫病的,所以特意派來呂兄弟夫婦救助俺們的。人家那啥,呂家兄弟那是人家桃花島的使者,使者懂不?”
劉二祖隱約知道自家聖教裡有光明使、尊者、法王等說法,一時為了唬住手下這幫鄉佬,又想對呂祖安夫婦討些歡喜,所以就這麼定了呂祖安二人的使者差遣。
眾人聽了,雖然還是不明覺厲,那看向呂祖安二人的眼神裡,逐漸多了一片的尊崇仰望。便是呂安年,望著自家的新生父母,也更覺自豪和驕傲。
歐陽每日除了偶爾給粥場打些下手,多餘時間裡盡數陪伴“兒子”安年兒去海邊遊耍。“母子”二人一個是工科狗的宅女風範,一個是正在從驚恐情緒中慢慢恢復的小兒,倒是相安相依。
按歐陽的後世獨女性情,此時自己還未算成人呢,又能醞釀出有多少舐犢情深來?只是既然被承認是呂祖安的媳婦,這食住安排時,人家也都盡力給他們行些方便的。
呂祖安這種人自也不是什麼道德標兵型別的,又正在男人精旺年齡。若真順了,乾柴烈火下,保不齊一兩晚上,就會有非常不可言之事情發生。
不然呢?你歐陽現在成了俺的媳婦,琢磨這以後啊你也沒的其他選,還真願意嫁給眼前這些土著啊?所以娘子啊,你就從了吧。
只是,只是,咱們真的不熟好吧?作為軍旅文化家庭教育出來的歐陽晚晴,其實性情還是相當保守的。就這麼一次意外而已,咋就變成非你不嫁了呢?
歐陽至今還在耿耿於懷,希望能再遇到那個莫名其妙的海市蜃樓。把自己再送回原來的那個時代裡,所以他們“母子”才天天來海邊遊玩啊。
海市蜃樓不是天上的雲彩,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就算是雲彩,看你歐陽目前狀況,你也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你也會摔下來。雲彩嗎,水汽而已,這點科普,歐陽晚晴小學時就知道的。
如上所言,歐陽對呂祖安、對目前的狀態還處於思想能接受,但是身體和心理還在排斥的階段。因為武功值還不錯,所以儘可護得自己安全。
二人一時相安無事。每日忙過流民施粥諸事,歐陽就開始帶著呂安年、劉全到處找泥巴。四五歲的孩子,最喜歡的事情,可不就是玩泥巴嗎。
嗯,嵐山一帶是山地,沒有太好的泥土。狄水南岸卻是數萬年積於的黑粘土。歐陽先是收了不少,拌上一些到處搜刮的白黴,堆積在陰涼地方等它長黴發酵,這是打算燒製紫砂吶?作者也是困惑不已。
此外就是把剩下的泥巴每日再整些碗、罐子一類。這個做起來容易。成型後晾乾,找個地方挖個行軍灶出來。拿柴火燒出青色陶碗。基本就是每個流民人手一個。
此後就不要在互相亂用碗筷了,不小心病毒感染一下,會死一大波人呢。這事呂祖安費了不少口水,才算在流民營中推動開來。
那些流民其實很難理解這些事情,但既然劉營主和仙家弟子都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大夥其實對歐陽的小手段很感興趣,隨便一點泥巴,就能做出這麼漂亮的陶罐?地上挖個坑,就能呼啦啦生火燒柴了?還一點菸灰都不佔,俺們咋就萬萬不如呢?到底還是仙家手段厲害啊。
看到歐陽每天都去海灘跑步鍛鍊,一些人的心思也就活泛起來。就算自己跑不動,家裡的小子也可以跟著學啊。於是,慢慢地,歐陽的身後就跟了一些少年。燒製陶器的進度也快了很多。
呂祖安也覺這樣挺好,教育嘛,當然要從娃娃抓起了。
而且這個年頭裡,會些功夫總是多些保命機會。他倒是自覺,沒央求歐陽貼身教他,那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央求了也沒用。但是簡單的跑步、舉重、彈跳活動還是有的。
歐陽從來不願和那些流民攪和在一起,無論男女。至於少年,她倒是不排斥,但每天都要趕下海去泡一泡才允許跟著,不然就滾蛋。
小安年的年齡正是啟蒙階段,歐陽除了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閒話,好讓自己能逐漸聽懂、學會當地言語外,連帶就幫小安童啟蒙文化了。至於說功夫,“自家孩子”嘛,肯定不會藏私的。
如今諸事漸入軌道,歐陽也明白了。這穿越過來是一場機率極小的機緣巧合。再想穿越回去,那機率根本就是要被忽略的。自家將來的官人,除了呂祖安,估計真也沒別的選了。
心裡接受歸接受,但這身子麼,還是不給的,俺怕呢好不好。
因為每天守著小安年,所以最尷尬的情形並不是夜裡居住,而是漿洗衣服。這個年代裡,洗衣基本靠水盆泡、木棍捶,手揉搓的。
給呂祖安洗衣服,那不小心就會碰到一些黏了噶噠內衣玩意,不禁砰然臉紅羞澀。歐陽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間煙火,當然知道那些玩意是啥東東了。
有時也會覺得這呂祖安其實還是挺好、挺體貼、挺可憐的男人,要不自己就別那麼堅持了,夫妻早晚不就那樣嗎?
要是呂祖安知道歐陽曾動過這些念頭,那還不要欣喜若狂,手舞之,足蹈之啊。不過也就這樣,想想可以,具體執行起來還是大大不方便的。
周圍這條件實在太簡陋、太惡劣了,呂祖安可不想自家媳婦的身體在這個時代裡出事情。所以推動衛生防疫的決心更是堅決、急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