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煮海 第六產業(1 / 1)
歐陽倒是依然淡定,彷彿一切都那麼輕描淡寫。本來嘛,作為一個工科狗,眼下乾的事情若是放在之前的同學間炫耀,怕不要被那些工狗鄙視死啊。淡定、淡定,歐陽數過錢糧後,大筆一揮,新的採購計劃出籠了。這次主要瞄準的是雪糖市場,應該是太好賣了。
不過這紅糖的貨源倒是不好組織。六月上旬,呂祖安悄悄和老劉一起去了趟海州的曲陽城,走的當然是朱元璋朱老善人的門路,一路上都是他們家的小四朱棣在指揮駕船,遇到盤查的也是他出面應付,居然滴水不漏,一路順風順水。
呂祖安細心瞧著這孩子行動,身形高大魁梧,雖然才十八歲,端的沉穩剛毅,果然有股子王八之氣。不過也就這樣了,隨你什麼英雄豪傑,到了呂祖安這裡,統統別玩花樣!話說劉全、曲成這些以後的混世魔王們,如今還不都乖乖地小貓咪一樣?
朱元璋上次就已經賴上呂祖安了,家裡幾個猴崽子不省心,務必幫忙帶一個在身邊教導,人家束禮更加大方,一百貫!馬氏親自出面奉上敬師茶水。
呂祖安仔細看看,老大朱標就算了,要操持家務。老二朱樉陰柔,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年齡也大了,不要。老三朱棡個性粗糙暴躁,此刻正拿牛蛋眼瞪著呂祖安,意思你要選俺,少不得和你拳腳上切磋一下!被老朱一柺棍給抽走了。
四子朱棣倒是沉的住氣,潛力無限。按老朱話說,此子最像老子。不過呂祖安在看到旁邊馬氏的表情後,忽然也就明白了。老朱這是在安排家族繼承人的大事呢。按照這個時代的南朝禮法,家業多是長子承襲。但是北朝習俗中,又有么兒承家的傳統。
老朱家南北兼濟,這就有點麻煩。加上老么朱棣明顯不是個本份的性格,睿智如馬氏,怎麼能不擔心以後家門內亂呢?老二、老三都是上不了檯面的人物,無論如何也沒法染指家業。老四就要好好打發一下。巧了,如今冒出呂祖安這種仙人子弟,不正是最好的接盤俠嗎?
馬氏見呂祖安沉吟不語,只是淡淡盯著那盤束禮上方的牆壁研究,並不看那束禮一眼。人家那啥智商啊,知道自家心思被人看破了,也不尷尬,繼續加價唄。
當下擼下手腕上的玉鐲,只恨無緣拜見歐陽娘子,這副手鐲卻是自己年輕時某位南朝郡主賞賜,現在借花獻佛,還請師傅代為轉達,云云。
呂祖安這才在一片驚訝目光中還禮做謝,當下自然就點了朱棣這個亂家的混蛋,呆在身邊慢慢調教了。老朱夫婦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朱棣也是歡呼不已。當日大家一醉方休。
轉會話題,一行人到了海曲棄船上岸後,自然又南朝的商賈前來接洽。據那南朝商賈說,這海州在南朝治時原本是分為東西兩城的,東海州治駒山,西海州治曲陽。劃歸金國後,改西海州為東海縣,治曲陽城,兩城東西隔海相對六十餘里。
但其實兩地在東南方向陸地已經相連,北面相夾一個狹長大灣,乃是天然良港。曲陽扼守山東、兩淮咽喉,西去徐州三百餘里,是為軍事要塞。
眾人進了城,尋一高處瞭望全城,所見城池大約南北一百丈,東西五十丈。有一個東門、兩個南門和一個西門,西門為主城門。
城池的東南城牆處凹進城內,整個城池就像一把帶把子的菜刀。東南角有一寺廟,稱蟾蜍寺,寺南有一條東西古道,可以西至邳州、宿遷、徐州,是為交通咽喉要道。
曲陽城池不大,但非常堅固。而且分為子母城,其外圍的圩牆很大,即所謂的“城中有城”。如今城中商賈雲集,多是一些走私交貨場所。談妥了,就能從“北神鎮”的椎場內外上下其手,總之能操作到一些“合法”手續,“公平、公正”地運輸交易了。
老朱介紹的南朝商人自稱姓陳,代替東家駐足山陽縣北神鎮椎場。圓圓滾滾的身材甚是富態、和善,但兩隻小綠豆眼偶爾精芒閃爍,就沒少打量、研究呂祖安。這也是很自然的,無論你是誰,只要你能憑空玩出呂祖安如今的場面,你都會受到業內關注的。
一頓老酒灌下去,雙方很快敲定交易。談定月底前組織一船紅糖從運河延淮河出海,然後直接走狄水靠岸。價格嘛稍有優惠,每石十八貫,此後每月一趟,但是要銅錢,不收交鈔。
至於嵐山貨品,卻要幫他們裝滿回船,價格隨你嵐山開口,自無不從道理,同樣銅錢開道。不過這個卻是困難,嵐山出品多是量小、價高之資,都給你裝滿了,別人咋辦?
“不過,水泥你們要嗎?”呂祖安忽然靈機一動,這天下最不缺的,可不就是泥巴和石頭嘛。
“啥是水泥?”
“喔喔,一種特製泥土。加水、沙石拌合均勻,牢固後堅如磐石。可以隨形塑物,用來築牆、鋪路、架橋、蓋房子最是合適。”
“嗯嗯,要不這次回船先帶半船試試看?”
好吧,嵐山第六大產業又有眉目了。
事情談妥,自然要看看運輸的工具,好方便嵐山整修碼頭。到了海灣看著一船也不大,說是四百料的,單單載上兩百石紅糖還有不少富裕。呂祖安心中一動,近日土硝已是越來越難收集了,問起山陽縣的硝石事情。陳掌櫃神情明顯一滯,居然說有。而且很便宜,八百文一石。
那就再裝兩百石過來好了,約莫得硝九百斤,少說也要一千文一斤吧?一千一百六十貫,成本不過二百一十貫,月可得利九百五十貫。製成火藥那就是一千二百斤,價值一千五百六貫,去掉成本五百貫,可以輕鬆獲利千貫。呂祖安很想扇自己一巴掌,自己前世沒出息,這一世還這麼眼窩淺,那是錢的事嗎?!
火藥這玩意就不是這麼個演算法,這可是呂祖安將來要大展宏圖的壓箱底東西,價值無可估算的!看來,鐵器生產要提上日程了。
“要是能搞到棕櫚油就好了,那玩意每年樹上流出來,真正一本萬利啊!”歐陽碎碎叨。
雖然生豬這玩意,現在北方不值錢的。主要還是因為沒有閹割,所以豬肉的騷氣較重。歐陽一時也沒多少辦法,只是在初煮時加入不少野蔥、松枝改味,後來連貝殼粉也用上了,氣味果然淡了許多。後面還是要自己擴大養殖規模,並學會閹割才行。但這又涉及到糧食和人口問題。
這幾個月來,自家流民人數已增加到三四千人,看著不少,去掉一些粗鄙不堪的,可堪一用的人手已近緊張到極限,需要考慮繼續招納流民的事情了。
而招攬流民又不能挑肥揀瘦,不然豈不壞了自家名聲?因此,大量不堪工業用途的流民,就要安排開荒、種地、或築房、建村這些事。那麼,買地就必須正經籌劃了。
目前一畝地產量也就兩石上下,需要百畝土地方能養現在人口。養豬的話,則要三千六百畝良田才夠。到時可養活的流民還要再擴大幾十倍,那就兩千戶上萬人口了。平均每戶需要要兩畝口糧田。有了土地就需要納稅,所以若是這樣算,便需要土地兩萬畝才行。
呂祖安苦笑著搖搖頭,若是全都按照舊的貨值能力計算,那還要他這個穿貨幹啥?
其實到了九月,隨著白糖、燒酒紛紛面市,流民營的收入已經讓粗知內情的人瞠目結舌了。還好真正知道內情的人還沒幾個,劉二祖算是知道獲利不菲的是事情,但也沒敢想到會這麼多。更何況,這種好事情怎能隨便和不相干的人分享呢?
現在算是基本把歐陽的五項工業計劃(燒酒還沒出呢))湊齊了,各種產業興起,九月底一結算,當月月收就有一萬餘貫,加上之前積累,嵐山流民營已經積蓄一萬七千貫財物。並有火藥四千餘斤。
要知道當時的地方中上人家,其家產也不過幾千上萬貫而已,年收幾千貫,已是相當牛掰的氣粗了。呂祖安雖然做了不少新奇東西,不過都是分散南北行銷,幾戶積善人家雖然猜測呂大官人錢囊爆滿,卻也猜不到居然滿到這個程度。
沒錯,短短几個月而已,如今的呂祖安,已是“呂大官人”了,也幸好他是姓呂不是姓西門,不然歐陽小娘子就該好好擔心自己的冰清玉潔了。
至於說精鹽這塊,呂祖安讓劉二祖透過聖教關係找到密州府衙,一通金銀轟炸後,居然每月能得允六十引。若是繼續擴大鹽池規模,把鹽引用足,這一年卯足下來,也有近萬貫利潤。
因為是精鹽,所以市場售價基本就甩開現在的粗鹽幾條大街了,而鹽引錢卻依然是按二十八文算的。截留的利潤一下子就從三成翻到七成,就這還是歐陽體恂百姓,不欲加價的緣故。若是按照呂祖安的營銷哲學,怎麼也要賣到兩百文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