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煮海 嵐山出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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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說起來千頭萬緒,歐陽也只是負責技術開發而已,其餘作業計劃、人員調配、商業規劃,種種事端,就全壓在呂祖安身上了。

好在呂祖安銷售出身,最是耐心穩重,竟還勉強應付下來。劉二祖也是因為借的鉅款進來,怕過後不能收場。所以無論勞動,還是調和人力,再或市場渠道探尋等等,無不全力配合。萬事雖然雜亂,然而進度卻是頗為平穩。

於是分工,肥皂、火藥、開荒、捕撈、鹽田先行,白糖因為紅糖不易採購,只是先試出工藝,做些樣品,待市場反饋後,再嘗試去找尋原料來源。

精鹽則需要挖鹽池、曬鹽等需要時間。釀酒也需要等九月天氣乾爽才行此,目下也就是做些開挖酒窖,燒製酒罈等準備工作。還要設計出蒸鍋請人打造,一時更是難以兼顧。因此其原先排定的人力,有富裕的,也盡數用於鹽池開挖、貝殼鍛燒、收集土硝等勾當。

便是肥皂這些,也是從亂七八糟的開始,先是流民幾乎完全沒有作業能力。此時已經四月底,一年中酷熱將起時候。好在彼時酷暑溫度不如後世那麼離譜,但於豬肉加工而言,仍然不是個好時段。不但作坊氣味難聞,豬肉加工速度也要保障,不然一旦拖沓了,這肉也就臭了。

為了趕時間,開始階段,全賴歐陽、呂祖安廢寢忘食的胡亂忙活。好在霍一、時青都能幫上手殺豬、拆肉、剔骨、清洗,一眾少年中也有不少頭腦機靈的,漸漸入手。

劉二祖更是忙的腳不沾地,他要管理流民生產,還要聯絡關係,託允客戶渠道,裡裡外外,若非那一百五十貫的借債壓力,怕也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如是五月也就殺豬六頭,算了算,去了成本,所得不過四百八十貫,勉強去了其他營運所支,再留下本錢後,所餘尚不足以自立養活民營。呂祖安歐陽二人自是氣妥,倒是劉二祖大致算過營收後,最感振奮,從此逢人便說自家慧眼識人的壯舉。

雖說那些豬臉、豬骨頭、豬蹄、豬下水等物,後世以為美味的東西,在此時代卻無人識得美味,白白便宜了自家得一干流民,個個吃的臉上泛油。這是呂祖安、歐陽之恥,卻成了劉二祖善養活人的招牌,於是四處流民漸次又多聚了過來。

呂祖安本來還擔心肥皂做的太多,沒地方消化呢。結果跟著劉二祖再走一圈那幾家積善人家,就全不是個事了。蠟燭這玩意是貴了點,勝在量不多,點起來又亮又沒有燻煙,若非各家交情還不錯,怕是那第一家的朱老善人就要倚老賣老全給獨吞了。

好東西嗎,當然要貴了,誰會比誰窮家啊?但是因為要製作蠟紙包裝糖果、肥皂等物,所以蠟燭是有市無貨,害得老朱就想揍人。

肥皂塊頭略大於皂角,去汙強。拿去試著清洗衣物,用香皂西的衣服輕輕鬆鬆就搓洗乾淨了。用皂角面清洗的另一件衣服,還在繼續捶打搓洗呢。而且不用看到最後都知道,哪怕把衣服洗破了,也別想象肥皂洗的那麼幹淨。

再者肥皂中加有薄荷汁,用過後手有餘香,不油膩,還特別經用。總算下來,七十七文的肥皂絕對超過兩塊八十文的皂角粉,更加省時省力。

幾位善人自家肯定是用不了這麼多的。但是這年代,凡中戶以上人家,誰家沒有些生意渠道做做?知道這玩意一個月出產後,幾家一合計,四萬塊香皂而已。

不說太遠,莒州、沂州、海州三地戶數就不下十幾萬呢,就算一半人家用肥皂,這洗衣沐浴的,按一戶人家一個月用一塊肥皂計算,也要七八萬塊呢。隨意分分市場,還是嫌產量太少。

為了不至於造成市場混亂,幾家統一定價,肥皂市面終端價格一百二十文。比皂角八十文是貴了不少,但架不住效果對比啊,綜合算下來,還是省的。特別是衣服,清洗時少捶幾次,就能耐穿多少回了。再說這麼新奇的東西,花錢少了您不覺得寒磣嗎?不然幹嘛要說“肥”呢?

豬皮一時還沒硝好,不過各家問過情形後,倒是紛紛搖頭。狗皮、兔皮、狼皮啥的都好買賣,這豬皮就沒人試過。不過呂祖安也不上心,本來皮革東西就少,何況自己以後還想用這些皮革造皮甲、皮帶、皮靴呢。這都大有用途的,您想買,俺還不願意賣呢。

肉鬆?這可是個好玩意,家中老幼正是適口,能不能多出些?俺出門在外的,一路上不是鹹菜就是幹餅的,就吃不上幾頓柔和飯菜。肉鬆多好啊,錢就不是個事兒。這個肉鬆真的可以有,別怕量大。真要量大了,俺老朱幫你往軍中遞遞路子,絕對全包了。

呂祖安一豎大拇指,話說老朱不愧前世帝王出身,人家立馬就看出這東西的真正用途來。呂祖安知道,此後的蒙胡,可就是憑藉肉鬆和馬奶解決了長途行軍的軍糧問題,鐵騎踏遍了亞非歐三塊大陸呢!

嵐山肉鬆每月產出不過三十石肉鬆,被朱重八家裡的倆小子跑一趟海陽,就被當地客商瓜分沒了,連計劃中的北神都不用再去。帶回的資訊是有多少要多少。

這個是糖果?哇哈,這麼大塊頭啊,足足比市上糖塊大了一倍啊。嗯嗯,味道很不錯,不但甜,而且香,好東西啊。

“啥子?也是一文錢?”即便斯文如曲鄉紳者,也蹦了起來。“這不是敗家嗎?你知道這糖有多珍貴嗎?算啦算啦,你有多少俺家全包了。”末了,老曲恨鐵不成鋼地說。

“那哪成啊!老規矩幾家分潤,這是必須的!”馬、譚二善人氣勢洶洶,金剛怒目道。

“阿彌陀佛,這糖果還是要供過佛祖才行啊。”歪嘴的沖虛和尚也是眉開眼笑,和藹可親。

“這、這、這、是啥?雪糖?哎呀呀親孃啊,咋麼這樣甜呢。”

曲老善人頓足捶胸,涕泗橫流:“這輩子,老漢俺這輩子算是沒有白過了呦,居然看到仙家寶貝了?快說說,這個多少錢?你們有多少?”

“啥啥啥,這包是樣品,送俺們嚐鮮了?!呂官人,您這不是誑俺老漢吧?真的啊?那俺可就笑納嘍。哎呦呂兄弟,之前劉兄弟說您是呂祖家人,又是桃花島黃島主的高足,老朱俺還疑惑過呢?如今看來果然是高門子弟啊,今日務必留下,咱們好好嘮嗑嘮嗑。”

就連一向淡定的朱重八也沒能架住雪糖的攻擊,敗下陣來。看那一臉的諂媚笑容,那還有半分王八氣概?馬氏老太太也不再玩含蓄了,只顧伸著伸指頭捻出一粒粒白糖,放進自家嘴裡咂摸味道了。

至於身邊正在哭鬧的孫子,忒煩人了吧?馬老太太不滿地看了兒媳一眼。這雪糖雖好,畢竟還要試吃一下的,安全問題在任何時候都是大問題,怎麼能縱容孩子吃陌生食品呢?切!

“這酒水?這麼清啊?”姜胥吏不淡定地看了呂祖安一眼。

“嗯,味道醇正,上好的果酒。不可能啊?果酒不都是渾濁不堪的嘛!”姜胥吏因為職業干係,對於天下美酒還是有一定研究的。這時代的酒水度數普遍不高,果酒的酒度稍高些,但是渾濁,口味駁雜,所以買不上價格。

歐陽只是在市場上買來低價的果酒,然後加入點甘油、白糖攪拌均勻,重新發酵、絮凝一次罷了。然後這酒質就得到明顯提升。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酒質好了,裝酒的瓶子也要好才行。

嵐山燒製的琉璃品質不敢恭維,但勝在白淨。因為歐陽知道燒製玻璃要加生石灰,雖然具體加多少還沒有定案,但琉璃的白度畢竟改善了。琉璃瓶裝葡萄酒,哪怕這瓶子的外形並不周正,但這氣質畢竟抬上來了。

這次送來的酒也不是為了賣,主要還是為了疏通關係。因為嵐山自釀的燒酒馬上就要出來了,呂祖安犯不上用別人家的酒來和自家競爭。燒酒想要買賣,就要地方官吏“看不見”才行。哪怕你把酒放他眼皮底下,他也看不見,這是行業規矩!否則輕者和買,重者要掉腦袋的。

用幾瓶美酒陶冶一下地方官員的情操,那是相當文雅的格調。再談妥每年“看不見”的視力補償款,嵐山美酒算是可以“不光明正大”地到處行銷了。反正大家都沒看見,所以此事不存在。

嗯嗯,比起上次借貸來,這次營銷時間更加簡短,不但東西被一掃而光。幾家又分別拿出上百貫錢定金,催促呂祖安趕緊回去擴大生產,至於一切東西“俺們全包了”。

下午回來,看著框裡堆滿的幾百貫錢,劉二祖整個人就夢魘了。這才第一次出貨啊?連本錢帶定金就超過一千兩百貫!自己忙活了三年的局面一直半死不活,人家呂兄弟這就輕鬆反轉大局了?

這麼多錢,俺這輩子就沒敢想過這多錢堆在一起是個啥樣子啊。

啥也不說了,此後只要你呂兄弟發話,上刀山下火海,俺老劉從了!

劉二祖都這樣了,那些其他流民,就別提多癲狂了。霍一、時青等流民更是痛恨自己無能,不能幫呂兄弟多生幾頭肥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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