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煮海 歐陽的恆產(1 / 1)
最早隨著呂祖安打拼的那些人,如今都已分配住房,組織起真正的家庭生活了。他們按照工作內容由呂祖安、歐陽晚晴、劉二祖討論劃出等級,領取日薪從一百文到三百文不等的錢糧。
此外,呂祖安還把嵐山的股權做了調整,分成“定股”和“息股”。定股那是代表著你在嵐山的資歷、身份、地位,可以傳給子孫後代。就像最早的那三十餘戶流民,甭管他能力如何,就那資歷擺著,只要活下來的,後來無一不是大明“勳貴”身份。
而息股則是將當前的產業獲利中按十抽一之數,再根據流民營諸人的定股、薪酬、貢獻折算出來,到個人頭上,按月分配發放股息。其實就很類似後世的股息加獎金的概念。
如此計算下來,之前那些有參與勞動的流民,每月光是息股分紅就能拿到三五貫、十來貫不等。加上薪水,一月總算下來,少說也有十來貫的收入,多的則有二三十貫不止。
短短半年,這些人家就已經從流民身份超過周邊普通小康之家的生活了,何況還有公有部分的“定股”呢。雖然取不出來,也不能當錢花,但那才是大頭,也是各家真正的定心丸!
特別是劉二祖,月薪定在六十貫,綜合息股分紅算下來,其一年收益已超過千貫,直接躋身嵐山積善人家行列了。霍儀、時青這些流民元老中的管事人員,月薪都是二十貫上下,加上息股分紅,月入三四十貫也是常態,足夠他們結門親事,或者每月到海曲鎮上風流瀟灑幾回。
別人也罷了,頂多日子見漲些。呂祖安夫婦因為佔了流民營一般的股權,所以咋看起來每月“息股”部分的收入著實不少,有時兩千貫都不止。
奈何二人的開支也大,而且很多支出都難說是個人或集體行為。如今的嵐山管理制度還沒定型,基本就是呂祖安想到哪就做到哪兒,各種零星支出、吃喝宴請、差旅花銷著實不小。大項的當然入賬,小項的連呂祖安自己都分不清,怎麼報帳?
歐陽的實驗專案,很多也說不清有啥用處。多數是當丟垃圾了,偶爾有合適的拿去找沖虛和尚換田畝。剩下的成功實驗委實不多,可就是這些不多的成功實驗,才帶換來如今嵐山的金山銀山!你說這實驗成本該怎麼計算、分攤?所以七七八八花銷過後,其實也就所剩無幾了。呂祖安估摸後世單位領導的小金庫,大約也就是這個用途。
直到後來明昭山等股權的加入後,這部分息股才算停止發放使用。改為更加規範的“職務薪水、職務津貼、辦公補助、績效獎勵”幾個部分的綜合計算模式。
不過到了那時後,呂祖安小金庫的消費額度可比現在大多了。反而是歐陽婚後要安胎,要奶孩子,逐漸開始慢慢退隱幕後,其薪水之外的支出由頭日見窘迫。然後她就更加變本加厲地剋扣呂祖安的薪水,美其名曰“奶粉錢”。
終於會養成兒子少安那種號稱天下第一的敗家、紈絝子弟,而且夫婦還引以為傲?也是,任誰能揍得一代天驕窩闊臺要躲他著跑路,甚至躲到新大陸的猛人,其父母家人也都會引以為傲的。
無論如何,制度之下,呂祖安、歐陽也都依照這個規定每月支派錢糧、俸祿。單就月薪而言,歐陽晚晴乃是嵐山六大產業的技術奠基人,又是女人,花日常銷極大。所以她的月薪最高,達到一百二十貫。呂祖安和劉二祖一樣,月薪定在六十貫。
夫妻二人的薪水除了必要的管理花銷,剩餘的也還有數百貫。那自然就輪不到呂祖安染指,全被歐陽拿去贖買嵐山別院的田地。儘管二人還未真的完婚,但財權卻早已被歐陽斷了後路。
說白了,歐陽的小女人心思極重,眼看嵐山別院一天天成型了。這可都是自己心血,當然要自己掌握了,所以她計劃把整個嵐山別院都贖買為私產。趁現在便宜啊,炒地皮懂嗎?
與歐陽的炒地皮概念相左,歪嘴和尚沖虛只對嵐山的新鮮出品感興趣,對嵐山的股權結構感興趣,對嵐山的少年朝氣感興趣,對呂祖安夫婦的未來志向感興趣,唯一不感興趣的就是土地。
因為,阿掖山臥佛寺的土地實在太多了。最後是歐陽拼命搞些小巧研發的東西,比如擴音器,比如最原始的弦振動遠端“電話”,或者一支自來水的“軟木筆”,一盞琉璃氣死風燈,一個用琉璃片拼成的溫室大棚。然後拿去與沖虛和尚交換些“多餘的、雞零狗碎的、蟲吃鼠咬的”田地。
對於二者而言,他們都是贏家。
歐陽當然知道隨著嵐山的發展,將來的土地價格會是何等恐怖。沖虛也輕易算出這些新奇技術能給他的臥佛寺帶來多少香火,多少善緣!
有了擴音器,和尚唸的經就更加恢弘響亮;
有了“電話”,佛祖就經常顯聖,進行“定向”幫扶,或者普渡眾生;
氣死風燈安置巧妙,只見金光閃耀,不見燈火來源,佛祖金面更加寶相莊嚴;
至於溫室大棚?好吧,冬天給施主們奉上一顆青菜,或是一枝桃花。
那啥概念?阿掖山臥佛寺的善緣越結越遠唄!
總之,阿掖山的臥佛越來越關注人間疾苦,忙的不亦樂乎。前來隨緣的信眾也越來越虔誠,佛祖名聲漸漸及遠。至於所謂的代價?不過一些雞零狗碎、蟲蛀鼠咬的田地而已。
沖虛是個和尚,雖然歪嘴,但心正。雖然每次都有契約保障雙方的權益,沖虛還是認為佛祖賺到的便宜更大些,需要返還些佛緣給呂祖安夫婦。
從這個角度看,沖虛和尚其實比後世的那些官僚更加重視智慧財產權的保護問題。
哪怕對歐陽的小發明做一些極小的改動,沖虛也會請歐陽幫助落實,而絕不會自己琢磨著動手,然後向歐陽支付費用:也就是在一塊零碎土地旁邊再切下一塊更零碎的土地,便於歐陽把到手的土地變成一個整塊的田畝。
這讓歐陽欲罷不能,於是就投入更多的精力繼續幫著和尚們創新法器。
除此之外,阿掖山的臥佛寺對於流民營的保護也更加賣力。一些呂祖安不方便出頭,或者容易存在後患的問題,和尚們都擔了下來。
比如,幫助嵐山村的流民入戶到阿掖山,收為名義佃戶。把一些嵐山工坊也掛上佛產的招牌,避免當地地痞、豪強、胥吏們的惦記。嵐山目前還無法自己保護自己,但阿掖山的和尚們不同。再厲害的地方人物,也不敢和佛祖角力,特別是在佛光更加普照的時候。
想要對付嵐山其實很容易,你的製造的產品再好,地方官府只要把你納入“和買”,就能斷掉你的所有商機。你可以繼續造,但你只能得到餓不死的承諾,財富將被地方豪強捲走。甚至就連“餓不死”也只能說是為了讓你繼續生產加工,而絕不是為了憐憫你的生命存在價值。
此外,你無論救活了多少流民,你也不能保證所有流民都生存下來。這個時代裡,總有很多意外的死亡發生。只要地方豪強們把這些死亡做成人命關天的案子,那麼呂祖安、劉二祖們就絕無活路可走,即便你有明教組織撐腰都不行。更何況,搞不好玩你的人,恰恰也是明教信眾?
但如果這些死亡是被佛祖接引走的,那就是和尚們的功德,沒有那個地方胥吏、豪強、地痞敢於在這件事情上和佛祖們較真的。連審查、備案的想法都不能有,因為佛祖會誅心的。
因為有了阿掖山歪嘴和尚的各種加持,呂祖安、劉二祖的嵐山新村才日漸壯大。
隨著少年們的訓練進度加快,嵐山新村將逐漸開始擁有能夠自衛的武力。這是沖虛和尚不忍言的,他不反對嵐山新村能夠自保,甚至因此打打殺殺都能理解。他只是單純覺得歐陽太殘忍。
特別是在看到歐陽設計的那些打殺利器後,如何打消那些地方豪強找嵐山流民營麻煩的念頭,才是和尚最新的煩惱。他認為自己其實在救助那些地方豪強。
作為鄰居,和尚太知道那些殺器威力了,而那些地方胥吏、豪強、地痞們,也實在罪不及死,假如他們不去招惹嵐山流民營的話。
最早的那批流民早已脫貧致富奔小康了,這是呂祖安刻意為之的。榜樣嘛!呂祖安需要更多狂熱的支持者,才能不斷吸納新的流民和人才加入。他現在最缺的是時間和人力,不缺錢。
新進流民自然不能一下子享受到這些待遇,他們要先清洗消毒、隔離七日,然後才能分配作業,在村外老民營里居住。男壯每日可得錢五十文、女壯四十文、老少可用者三十文。但凡有出工,則可每日攜家小到大灶免費食兩餐,家小人口不限,肚量不限。
如是幹滿半年,則可在嵐山村求得房產暫居,並與其他村民按勞同薪,再如是幹滿三年者,亦可參與村民分紅。至於大灶吃食,除了米麵幹食,菜品油水一向充足。隨著每日生豬用量增加,原本丟到大灶的肉骨等物也漸積少成多。
歐陽原本打算將這些東西也利用開發起來,卻被呂祖安阻止。蓋因流民體質初始都不太好,乾的又是重活,所以這營養需要跟上。肉骨價值雖然不高,但其本質的營養蛋白卻不輸豬肉等熟食。就當給他們將養身體好了,或許將來還能多活幾年也未可知。
不過歐陽還是安排人把啃得光溜溜的骨頭收集起來,打算煅燒了派上用途。主要還是想搗鼓點骨瓷,或彩色玻璃啥的。但是目前材料還沒收集到多少,工藝也是亂七八糟的在摸索,燒出來的玻璃,奇形怪狀,五彩繽紛,雖然一無是用,依然在南朝賣出不少,據說價格還不菲。
至於說骨瓷,因為配比的不好掌握,所得瓷器也是粗糙不名,雖然很堅硬,但真的不像買來瓷器那樣容易清洗乾淨。而且本身顏色都不吸引人眼光,基本只能放在實驗室裡做容器使用。
歐陽的最新骨瓷用途是用來燒製滑輪,她打算把前世弓弩的滑輪裝置用上,這樣就能保證少年們也能拉起強弓硬弩。對於嵐山的安全,歐陽甚至比呂祖安還上心。
這也是必然,歐陽的薪水、息股、外快,連同呂祖安的收入都被她投進嵐山別院的建設中。所謂“有恆產者有恆心”,歐陽正在身體力行地計劃保護自己的合法財產不受外來貪婪者侵奪。
除了強弓硬弩,歐陽還燒製了不少細陶厚壁的小罐子,裡面裝上火藥及碎琉璃渣滓,牽出引線,再封好瓶口。當然,細陶罐的封口是有設計內牙螺紋的,用同樣外牙的細陶賽制旋緊結實。
點然引線後扔出去,一般的要求是在落地前爆炸,然後用於測試效果的木頭人被炸的一片狼藉,這也是沖虛和尚會膽顫心驚,未那些不良人身家性命擔心的源頭。
後來歐陽再次縮小了陶罐,並設計成葫蘆狀,便於綁到箭鏃上發射。朱棣負責開弓放箭,曲成在旁負責點火,哥倆配合默契。這下子,二百步距離內的打擊力度,就連呂祖安都替那些不良人擔心起來,摸摸腮幫子,真心覺得牙疼。
這女人要是瘋狂起來,可比男人殘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