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煮海 再相逢(1 / 1)
“啊!這?”眾人正迷惑呢,那少年卻身形極快,回步穿過雅間,縱身便要穿了窗戶跳下去。
眾人大駭,這樓高百尺的,跳了下去不是白白丟了性命?張從正、呂祖泰、歐陽晚晴都是身手敏捷之輩,不約而同出手便止住那人。呂祖安也一疊聲地大喊“危險”!
然而令眾人差異的是,那少年只是身子晃了晃,便從三人手中脫身而出。他倒是也驚異了一下,大約也沒想到眼前三人居然如此身手俊妙。終是再又望了呂祖安一眼,這才翻窗而過,眾人追向創口一看,原來少年已是貼著牆壁房簷,跳脫而去,真如輕煙一般消失了。
大家正自駭然呢,那少年卻又慌手慌腳攀了回來。原來對面須臾間早圍上一圈差役、廂軍,不少人正在張弓搭箭候著少年過去呢。
呂祖安等人皆一齊愕然,至於嗎?真個為了一塊燒餅就出動這麼官差抓人了?而且這出警速度也太快了吧?居然還是結陣圍捕?
卻見先前曾大喊大叫的燒餅掌櫃,此時也是嚇得渾身顫抖,連連搖手,一疊聲地分辨:
“不是我,不是我”。
究竟是說不是他約了官差來緝拿偷餅大盜呢,還是說他自己並非衙役的緝拿目標,估計他連自己都不知道了。
一時府衙役雲集,陳亮遣了陳掌櫃出去打探了原因,回來稟報時卻是臉色古怪之極。
原來那少年是被北朝緝拿的惡人,他在金國中都殺了一位北朝郡主,故被金國懸賞通緝,同時也移文南朝邊境官吏知悉。
此時正在南北議和後的通好之時,南宋官吏自然重視友邦好惡,竟是在發現惡賊行蹤後,聚集了官差衙役為友邦緝拿要犯呢。
眾人聽了原委甚感離奇古怪,陳亮卻是怒火中燒,早就叫罵起來。要說這坐上眾人中,若論身體羸弱瘦者,陳亮也。斯文鼎盛者,陳亮也。但脾氣暴躁、打架牽頭者,亦陳亮也。
眼看陳亮叫罵已是吸引了官差注意,呂祖安心念一動,一拳便搗向張從正。
張從正哎呀一聲,隨手拎了一罈燒酒兜頭摔在身邊陳掌櫃頭上。半罐子酒水兜頭澆下,陳掌櫃一時不防,駭然大叫:
“殺人啦、殺人啦”!
緊緊揪住燒餅店掌櫃不放。其他人盡皆會意,悄悄牽了正在拍案叫罵的陳亮溜走。
樓下官差衙役聽得有人大喊“殺人”,想必是有了那惡人行蹤,全都圍了過來。卻是陳掌櫃額頭見血,抓著燒餅鋪掌櫃的大喊大叫,那燒餅掌櫃兀自驚恐絮叨:
“不是我、不是我”。
更有一年輕士子醉醺醺地指著二人破口大罵!
費了不少時間,官差們才算搞明白原來卻是這士人喝醉了發酒瘋,不知被誰打了暗拳,便賴在陳掌櫃身上,此時正破口大罵呢。
這陳掌櫃暈暈乎乎捱了揍,卻以為是燒餅掌櫃想要劫掠自家財產:
“你看,俺家來此地本是為了入椎場採買的,卻被這奸人發覺,起了惡念,想要殺俺劫財呢”!
陳掌櫃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不少細軟之物,一時撒的房間裡到處都是,顯然也是喝高發瘋呢。
“呸!幾泡馬尿居然壞了俺們大事,卻是不可輕饒了!先收攏罪證再說”。
當下有差役就將陳掌櫃拋灑的細軟財物一一收攏,以備自家大人作證物使用。和風樓自然不會讓自家客人們進那官府大衙門,掌櫃跑過來過來和了一手的好稀泥。
張從正是有路引證明的,而且還是小有名氣的醫家,官差眾人自是不會難為他。陳掌櫃在本地紮根已深,眾人雖不曉得他為何如此酒醉失態,也不便真就拿了他去。
剩下的燒餅鋪掌櫃麼,嘿嘿,就你了。
“且慢!”陳掌櫃見那燒餅鋪掌櫃要被押走,一把拉住,泣血淋漓地對官差言到:
“大人們明鑑吶!俺身上那幾百兩銀子細軟財貨,都被這廝打傷俺後拿去了,須得叫他還回來才行啊。”
那官差勃然大怒:“你這廝好不曉得道理!你明明是這張醫家打傷的,你倒錯認人了。這人只是個賣燒餅的老實人,如何取你財物呢?若非看你平日還算謹慎人,今日俺定要帶你去州府大牢裡,好好灌上馬尿醒酒呢。你且自回去細想,自家財物究竟藏哪去了。來人,收兵!”
官差大人氣哼哼的,連燒餅掌櫃也懶得緝拿,帶上收集的那一干“物證”就走了。
陳掌櫃心下一急,竟是暈了過去。
張從正哈哈大笑:“不想你這小子如此不經打,居然還敢暈過去。你不知你家大爺俺是醫家啊?店家,把他給送俺住處去,此間打碎的損失,還要著落在這人身上呢。”
此時陳掌櫃的夥計也壯著膽子走過來,一個勁地四下作揖賠罪,又多付了酒錢。便摻著陳掌櫃,真跟著那張醫家走了。
數人一番波折後,一齊來到客店到得樓上,呂祖安欲喚少年們下來參拜陳亮和呂祖泰,誰料竟無人應答。好生奇怪,伸手推門發現竟是虛掩。
呂祖泰甚是警覺,跨前一步在呂祖安身前入室,驀然一股拳風大力襲來。呂祖泰雙手反格,竟是手臂發麻,對方端的好大力氣。
身後歐陽、張從正也雙雙搶進房內,卻見床上亂七八糟縛綁著幾個少年,兀自掙扎呢。剛才酒樓上所見那少年,正自活動手腕,警覺看著眾人。
呂祖泰怒極而笑:“端的是冤家路窄啊,且再吃俺幾拳”!
一拳轟出,那少年也不退讓,更是一掌揮來,竟是抓住了呂祖泰的拳頭。
歐陽見情況不妙,當下施展出跆拳功夫,拳腳快急如風,招招向對方關節、軟肋短打招呼。
那少年似是從未想到世間還有如此怪異拳法,退了一步,也是左格右擋,竟是還有餘力。不過看歐陽是個女子,少年倒沒有做出攻擊動作。
呂祖泰收回長拳,大喝一聲,再次猛擊少年。張從正也是搶前,“化骨綿掌”如影隨形。話說因為張從正拳腳上粘勁頗大,剛好剋制歐陽快拳,因此呂祖安才給取了這麼一個搞笑名字。
卻見這少年以一敵三,竟是毫不害怕,居然還有閒暇,喝了一聲“好”!
房間本就狹小,再還有床鋪傢俱,床上的幾個少年更是不能傷著,而呂祖安、陳亮堵在門口也不讓開。就看房內四人亂戰一通,居然各有留手,連張椅子都未打翻。
呂祖泰連連怪笑,大叫過癮。那少年初時還可抵擋,但他的身手明顯是軍中開合為主、仗著自家年少靈便,便揉了些輕柔功夫為輔的柔軟套路。
此番卻要面對呂祖泰的軍戰長拳、還要封擋歐陽的快手短打、更要提防張從正“化骨綿掌”偷襲,這房間狹小也施展不開手段,竟是越打越憋屈,漸漸落了下風。
呂祖安看看也差不多了,大喊一聲:“都住手吧,吾有話說。”
四人聽聞,分別跳開,各人氣喘如牛。那少年竟是最早恢復了,抱拳衝呂祖安行禮道:
“還要多謝先生酒樓相助之恩。”
原來他也看出呂祖安他們在酒樓的攪局是為他行了方便,這少年倒是聰穎異常。
呂祖泰卻是勃然大怒,一指床上綁縛的幾個少年:“汝即知之,如何還來吾兄處逞兇?”
“這卻是冤枉了,俺只是想要尋些盤纏快點離開此地,信步走上來罷了。這幾個少年卻不依不饒,而且個個都有些功夫。俺若不綁了他們,如何取些財物呢?”
少年說來倒是理直氣壯,彷彿自家光明磊落,錯的反是床上那幾個少年的逞強好勝而已。
“那麼,小兄弟有何打算?這北神之地怕是不好再呆了。”呂祖安道。
“也沒甚打算,無非便是去其他地方罷了,俺兩三年前去過南朝臨安,曉得那裡好活人,便去找份生機罷了”。少年撓撓頭,有些茫然道。
“喔?”本心裡呂祖安本就喜歡這少年的豪邁勇武,而且對這少年,也是從頭便存著一份親切和歡喜。這種歡喜感覺很難說的清來源,只是一種說不出的親切和信賴,便有心幫他一回:
“我們這幾日便要去南朝,會經過臨安附近吧。若是小兄弟不嫌棄,不如便一起同行?”。
反正不要俺的花費,慷他人之慨,收己人之私恩,吾所欲也。
那少年顯然料不到還有這般好事,頗為歡欣鼓舞:“甚好,俺也想多聽些先生故事,那酒店中先生所說的屠龍刀,不知是甚樣子?若是俺能持此刀,定要縱橫南北,殺盡天下不良人!”
這小子,竟是把呂祖安的治政主張當成一把砍人的刀了。
“殺殺殺,小小孺子,哪來這大殺心?小心俺聽了害怕,半路船上,將你捆了,送府衙裡領將上去!”呂祖泰打笑道。
“嘻嘻,俺知道先生不會如此待俺呢。不然剛才何不就直接外面叫喊起來,拿下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