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煮海 時空撬動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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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兩語間,就把呂祖安所思所想的方方面面,全都關注到。呂祖安心下感激,果然東萊先生君子風度。怨不得那朱熹、陳亮、陸九淵、葉適這些互相看著鬥雞眼的學問大家,到了呂東萊這裡,全都和風化雨。

呂祖安的此行打算,其實呂祖謙隱約看得出來。雖然還沒說破,但已經針對呂祖安的薄弱點上,在各個位面上開始落子,這無疑是在對呂祖安訴求的正面回應和支援。倒是呂祖安就時時顯得雞腸氣短、急功近利的小家子氣象,所以才要好好“治學”。

若論人格之高雅,當世的確無逾呂東萊矣,呂祖安慨然長嘆。

回到住所,就看見呂輕侯在等自己,也是一臉的古怪神情。

呂祖安頗感詫異,問了一下,才知道是因為輕候晚間初見大伯呂祖謙後,竟是從呂祖謙身上感覺出不小的壓迫之感。而當世間,能給他有這種壓迫的,原本只有舅舅烏延查剌一人!

便是義父呂祖安,那也只是親情之感。

於是晚間和義父、義母說過此事後,他們一時也頗為詫異。還是呂祖安苦苦思索後才問道:

“輕侯,你舅舅烏延查刺現在多大年紀?”

“大約四十有五吧?”

“是了,你大伯東來先生也是四十五歲。若是俺所料不差,或許你舅舅的生辰八字都與東萊大兄一樣呢”。呂祖安不確定地說,又對歐陽說到:

“還記得以前一部關於反向人的影片嗎?世間總兩個人,縱使相距天涯海角,可他們依然互為因果,兩人相合就是一個因果的迴圈。這或是一種太極理論。

你這方面多一點,他就會少一點。你若孔武,他就病衰。你若睿智,他就笨拙。你若走運,他就倒黴。你若富有,他就貧窮。這可能因為他們人生的結構屬性互為陰陽,卻終於歸一的緣故。

輕侯的舅父堪稱兩朝武學第一人,而大兄的文采當世怕是也難尋第二人。二人都是人間之雄者,恰如兩鋒並立也。

偏偏這個身體剛強了,那個便要羸弱。這個知識淵博了,那個便要粗豪。而其精神世界,卻又同樣強大、威嚴,這才令輕侯感到壓迫啊!”

“世間竟然有這樣的事情?”呂輕侯大感啞然:“那做俺的反面人那個傢伙,他的今生豈不也該要悲慘無比嗎?”

呂輕侯一聲感慨,卻讓遠在西夏國的宗室弟子李遵頊打了一個哆嗦。

要說這李遵頊是西夏國忠武王李彥宗之子,也是歷史上唯一的狀元皇帝。史載其“端重明粹,少力學,長博通群書,工隸篆”。

到了1203年,體質一直非常文弱的李遵頊科舉中了狀元。然後在1211年8月12日,李遵頊廢襄宗自立西夏國皇帝。

在他任內,全盤承襲襄宗自取亡國的政策,發兵侵金。不幸的是,西夏軍備廢弛,因此不斷戰敗。反而沒有令李遵頊知難而退,愈敗愈戰。由此民怨四起,國力日衰。

他的御史中丞梁德懿就上書說:“國家用兵十餘年,而田野荒蕪,民生塗炭。雖婦人、女子亦知國勢危殆,而大臣清歌夜宴如故。昔日太子毅然陳大計、獻忠言,實不得已爾。請詔太子復東宮,則臣民悅服、危者得安。”李遵頊大怒,革其職,驅離朝堂。

恰在這時,蒙古成吉思汗指令孛魯準備領兵滅夏,西夏國頓時大難臨頭。1223年12月,李遵頊在蒙古威逼下,及朝內反對聲中不得不傳帝位給次子德旺,自稱太上皇。

李遵頊以文弱書生奪西夏帝位,又是狀元之才。他的個人能力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但他的治政思維卻是一塌糊塗,居然也會聯蒙伐金?

由此可知,他與宋徽宗、金宣宗、宋理宗、以及後世的大明末代皇帝崇禎等人,都是一路貨色。屬於“萬般皆會,唯獨不會當皇帝”的代表。

若說起這幾個讀書皇帝的各種不舒服,其祖師爺,怕還要追索到王莽這個同樣愛好讀書的“聖人皇帝”身上。而這些聰明皇帝所作所為,也再次論證了“讀書人不適合當皇帝”的論斷。

按照呂祖安的理論推敲,或者可說,呂輕侯與李遵頊之間,就屬於典型的“反面人”關係。李遵頊以狀元文人篡位當皇帝,然後就可命地胡亂折騰西夏,大失民心。呂輕侯卻以武功震懾天下群雄,最後更以屠龍槍專業獵殺各種混賬皇帝。而且還殺的理直氣壯,令天下人萬分敬仰。

三人閒聊,呂祖安自然不會關心遠在西夏的李遵頊,也決想不到他到處尋找的“殺皇專業戶”此時就在身邊坐著。大家只是胡亂地連聲感慨一番,呂輕侯自去安歇不提。

歐陽卻又道:“難道你與輕侯,便是沒有緣法了嗎?你們體質、來處、性格、見識無一相類,偏偏又面相、秉性中頗有相通處,而且那份親情感覺也絕不是作偽,這又如何解釋呢?”

“呵呵,我與輕侯的家鄉都在海曲、石河附近。在那個時空裡,那裡的呂氏近千年都沒有遷徙過了。所以,或許輕侯才是我前世的先祖呢?”

“那你還敢認他做義子?”

“那又如何?從時空穿越的角度看,我們的這點衝突其實不值一提的。難道你喜歡以後天天管輕侯喊祖宗嗎?”呂祖安調笑到。

“呸,卻又關我何事?不和你說話了!早點安歇吧”。歐陽小臉一紅,匆忙逃去。

如是又過了數日,回鄉省親的新科進士時瀾、袁燮,在附近麗水做知縣鞏嶸等弟子和友人,也紛紛聞訊趕來探望恩師呂東萊,並與呂祖安、張從正、歐陽見禮感謝。

時瀾、袁燮都是今年新中進士,所以一臉的意氣風發。呂祖安看他們,其實也就一卷子書氣罷了,估計還要好好打磨、歷練才能大用。甚至治世之才,也遠不及喬行簡、葛洪這等待試舉子。

鞏嶸就不一樣了,雄姿英發,的確是個文武互濟的大才。呂祖安與他交流順暢,二人所說多有切合,一時相見恨晚,引為知己。

如是到了九月,初九那日是重陽節。在張從正的藥酒擦、熱鹽燙、中藥補洩兼施、又把通風、換氣、滅蠅蟲等衛生消毒做到極致的神操作下,幾個月來,呂祖謙身體居然日漸起色、硬朗。雖然右肢風痺之症還是嚴重,但已勉強能拄著木杖緩步慢走了。

縱然期間有過幾次急促的併發病症,也都被歐陽和張從正聯手,給生生搶救回來。

這日晚間,碧空彎月。呂祖獨安坐山岡,直到半夜才酩酊大醉而歸。歐陽也不多問,只比往日更加溫存、細膩,二人都是心情激動。

這一天,本來是呂祖謙去世的日子,現在被他們強行改命留在了人間!此前一年多所為,終於得到一個標誌性的成果。呂祖謙活下去了,這說明歷史的時空已經被他們撬動了。

人生第一次有了改變歷史的能力後,誰又能無動於衷呢?

同樣因為時空的扭曲,漠北的札木合與鐵木真卻一如既地按照歷史的慣性分道揚鑣,率部返回了乞顏部的傳統駐牧地,正式拉開他統一草原的血腥步伐。

“札木合弟弟豁兒赤兀孫夜與闊闊搠思舉族從之,曰:顧昨者神明示我,見有地龍自東方循鐵木真所行轍跡而來,作人語曰:長生天命鐵木真為眾達達主。

因為豁兒赤是札木合弟弟,又是薩滿教的巫師,他的話就代表了神的旨意。所部眾以薩滿巫師言必不謬,往往忻動。原先投奔在札木合旗下的也速該舊部,以及一些非蒙古部的其他族群也都追隨他而來。

自此鐵木真王勢始成。而地龍之語,據考最早出自全真邱真人在抗蒙時期的一段訪談錄。但作者認為,此話的成因或許要更早,甚至早在左使降臨嵐山的早期。畢竟,不是人人都能擁有左使那樣傳奇的經歷和人生。

按照作者的推測,關於蒙胡鐵木真是地龍的說法最早還是因為左使從不忌諱他對鐵木真的擔憂,儘管後者並未見過左使,此前也未見經傳。

在這種情況下,一直以研究“神秘學”頗有心得的全真教也許是最早把這二者聯絡到一起解讀的人。此後,這段話或者透過河東商賈奔走嵐山、漠北間所傳也。”《關於左使降世後對漠北蒙胡各部族間的分合影響,及逆胡鐵木真野心膨脹成因之猜測》第2卷,4節,11段落。作者川普.奧巴馬。

呂祖安人生得意,顯然沒心情惦記鐵木真。他和歐陽兩人的婚事被定在淳熙九年的八月十八日,算起來大約還有一年時間。之所以婚期定的較遲,主要還是需要忙活的事情太多緣故。

先要把呂祖安的戶籍定了,再要上報到朝廷說明情況,申請恩蔭。新郎官嘛,總是需要點門面裝點的。不過呂祖謙給這個小老弟申報的不是實職,而是虛勳。

再要準備一應大婚諸事,廣邀親朋舊友。還要去嵐山通報情況,處理生意諸事。

如是繼續呆了一段時間,等著堪堪呂祖謙病情穩固。到了十一月,開始安排回程問題。呂祖安打算在嵐山過個年,過完年再回來。

張從正、朱棣比他們先走一步。呂祖謙的病情已經穩定,所有的陪護細節、用藥也都交代呂華年、汪大章他們熟練掌握。張從正繼續呆在明招山並無大益。反而嵐山更加需要他回去坐鎮。

而且他的個人年紀也不小了。此次要直接回老家趕緊把自己婚事也定下,然後一家人遷到嵐山才是正經。說起來自家的妹子都十八了,也到談婚論嫁年齡,卻不知會便宜了哪個混蛋?

張從正胡亂想著,斜眼看看身邊黑漆漆的朱棣,大搖腦袋。這憨貨實在長得太黑了,沒得糟蹋自家妹子。或者韓啟明還不錯,陽光帥氣。嗯嗯,回去敲打敲打先。

朱棣並不知道張從正招妹婿的想法,這次陪著張從正,純粹就是給張從正在路上搭個伴。他要確保張從正的人身安全,動機相當單純。

至於到了汴梁城的張家,自己怎麼就迷戀上張家的妹子?你說就老張那腰子臉,其同胞的妹妹又能好看到哪?而且此女脾氣一樣的囂張豪邁,端是令人望而生畏。

朱棣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腦袋那根弦搭錯了,他又不會神機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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