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干鏚 左使的勾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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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祖這段時間過的戰戰兢兢,呂祖安在組織軍旅時並沒有瞞著她。但他事務繁忙,也忘記了要多和他商量、溝通。其他人因為不知道呂祖安的態度,所以看向劉二祖的眼神就很是古怪。

劉二祖感到害怕也並非是怕死,真要怕死的話,又怎會加入這勞什子明教企圖不軌呢?但是,一個人可以不怕死,不代表他不怕鬼神、帝王、權勢。

昔日舞陽刺秦,就因為恐懼秦始皇的威儀而被嚇得屁滾尿流,反而不如打掩護的荊軻來得勇武。這也並非秦舞陽怕死,十三歲就敢當街殺人的傢伙,那就是亡命之徒,又怎會怕死呢?

那麼問題來了,他到底怕啥?作者表示,你問俺,俺怎麼知道!

劉二祖甚至連皇帝都不怕,但說心裡話,他是真心怕了呂祖安和歐陽這對夫婦。眼看著這麼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從他眼皮子底下搗鼓出來了,而他愣是沒搞明白咋回事?這不是神仙是啥?

連張從正那麼牛逼的人物,遇到呂祖安都死心塌地的跟隨了,他劉二祖又算哪根蔥?更別提後來從明昭山來的這些青年才俊。天爺爺啊,這些文曲星自己平常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一個呢,如今全都客客氣氣地和自己打招呼!這要不是呂兄弟在背書,人家誰會鳥他呀。

劉二祖眼看著嵐山衛隊一天天成型,戰力高漲。心裡又是興奮,更多是害怕。要說興奮,那自然是自家有股本在裡面了。嵐山越興旺,他劉家也越得意,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然而,眼看著嵐山在急劇膨脹,劉二祖反而後怕起來。

要不說有恆產則有恆心呢。象劉二祖這樣天生反骨的傢伙,腦袋掉了碗大的傷疤,你說他怕啥?日子越好過,膽氣就越不足唄。劉二祖眼看著發家在即,卻又擔心這特麼不會哪天嵐山出征時候,把他劉二祖當牲口給宰了祭天吧?

如今呂祖安親自過來和他說這些事情,劉二祖早哭的稀里嘩啦。一路述說自家上輩子、上上輩子的英雄、或悲慘故事。如今啥也別提了,呂兄弟您說打哪,俺老劉第一個衝過去打前鋒。對了,俺以前手下也積聚了點人手,這次全給呂兄弟拿去用吧。

當下就把手裡的明教徒一股腦提溜出來。倒把呂祖安等人下了一跳。心說這麼多?特麼幸虧變成自己人了。不然行軍出去時,這些人合力一作死,保不齊這嵐山就整沒了哈。

霍一、時青、王敏等人率領一干明教信徒上百人也都一一重新拜見呂祖安。這些傢伙眼見有仙人子弟來牽頭哈官吃早飯,那當然是更加興奮啦。

自言如今聖教龍姑、鳳姑和劉尊者都在淮西,從未來過嵐山。本地除了兗州季舵主偶爾來過一兩次外,並無其他領袖人物號令群雄。而我聖教如今教主、左使也已久未聞音訊,估計還未得到光明神的昭示。

如今呂大官人既然想要舉事,俺們自然歡喜,這都是光明神的意思。故請呂大官人任我聖教光明左使身份,先應了光明神的昭示。利於我等聯絡教眾,動員各地人力、物力前來響應。

當下,呂祖安從善如流,火線就任光明左使。又給匆匆趕來參戰的呂祖泰按了個右使身份,隨著嵐山論壇的新壇主劉二祖等人四下開始活動教眾。

這也是沒辦法,如今的嵐山高層眾人,那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其他人走不開。

呂左使肯定要坐鎮嵐山的,那麼有權四處視察、交流的就剩下光明右使了。本來張從正很合適,但他卻要擔起嵐山起事的退路。按照呂祖安的計劃,嵐山一分為二。

本次起事以明昭山眾人和明教地方組織人員為主,張從正、呂輕侯、朱棣、姜無涯等與大金國官僚系統有些瓜葛的人,就作為預備隊存在,不直接出現在起事的前線。

萬一呂左使率領聖教起事出了問題,明昭山眾人可以一走了之,明教地方組織則留下頂缸,慢慢再設法營救。而張從正、呂輕侯、朱棣、姜無涯等人還能以我大金民間“義士”的身份另組義軍過來“平叛、收編”的。反正這次起事無論勝負如何,嵐山都要獨立經營的!

結果呂輕侯、朱棣二人打死也不願意退出作戰第一線,理由也很充足,他們手下幾乎就是嵐山目前最能打的隊伍,如何能臨陣換將?總不能讓明昭山那幫讀書人去前線掄刀子砍人吧?

無可奈何,還是歐陽想出高招。做出兩套誇張面具,配上一水的黑布衣冠給倆人配上。歐陽曾聽呂祖安講古,或說贛榆北面有個劉黑坡村,民風彪悍。再往西北還有個黑林村,那就遠近聞名、打家劫舍的天然聖地。因此歐陽打算把呂輕侯和朱棣包裝成“二黑好漢”,就簡稱“小二黑”好了。

可是呂輕侯、朱棣還是不樂意,你說這名字叫得多彆扭啊!總算呂左使才高八斗,重新賜名“黑風雙煞”。這才讓二人興高彩烈起來,從此就經常帶著面具,到處“為非作歹”,地方不能治也。

歐陽晚晴勃然大怒,都喜歡這調調是吧?好!俺再給你們整幾個出來,讓你們顯擺去!

索性又從少年中揀選出六人,郝定、夏全、裴淵、葛平、王顯忠、展徽六人,各又定製了一身青藍衣衫、面具,以嵐山樑谷為家,取名“梁谷六仙”。自此也隨著“黑風雙煞”各處興風作浪。

呂祖泰上個月知道了事情大概,估摸人手肯定不足的。趕緊從壽州帶來兩百部曲,全都漆黑模樣,戰力彪悍。卻都是碳場的好兒郎。所謂打仗親兄弟,嵐山這等熱鬧如何能少了“泰然兄”?

於是,在呂祖泰、劉二祖、徐橋等人的策劃下到處煽動明教基層鬧事,製造地方混亂。甚至自導、自演了許多觸目驚心的冤假錯案。再請蘇妹喜、宋濂等人編成曲目,安排人到處傳唱。

什麼六月飛雪竇娥冤,什麼阿甘我手持鋼鞭將你打,什麼楊乃武與小白菜等等不一而足。

呂祖安與歐陽偶有空閒,也會湊在一起搜腸刮肚,將後世那些離奇委屈的冤假錯案的時間、地點、人物全都亂七八糟地移植到嵐山、贛榆、莒南、駒山、海陽這等附近的地方。

話說海曲貧女竇娥為蔡婆家童養媳,婚後兩年蔡家兒子病死。蔡婆向庸醫賽盧醫索債,被賽盧醫騙至郊外謀害,卻被地痞張驢兒父子撞見。賽盧醫驚走後,張驢兒父子強迫蔡婆與竇娥招他父子入贅,竇娥堅決不從。為與竇娥成婚,張驢兒黑了心想要毒死蔡婆,結果誤把親爹老張毒死了。

錯金錯處,張驢兒索性以“藥死公公”為名告官海曲縣衙,上下打點,可憐貞潔烈女,卻被地方貪官橫加迫害,屈斬而亡。竇娥臨刑時指天為誓,死後將血濺白綾、六月降雪、大旱三年,以明己冤,後來果然都應驗。

又有曲陽士子楊乃武應鄉試中舉,擺宴慶賀。房客葛齊全有妻畢秀姑頗有姿色,人稱\"小白菜\"。海州知府高某人的妻弟劉紈絝貪戀美色,用迷藥姦汙了畢秀姑,又把她丈夫葛齊全毒死。又因為劉紈絝素與楊乃武不睦,貪他家產。索性再施展“移花接木”手段,把楊乃武騙至毒殺案場,告以“謀夫奪婦”定擬楊乃武死罪。

楊乃武和妻子詹氏不服,屢屢上訴,歷時二年,前後幾十堂。皆因劉紈絝上下疏通賄賂,姐夫高知府一手遮天,地方官員為保住面子和官位,以致官官相護,依舊判定楊乃武死罪。

此舉激起海州士紳公憤,民意洶洶。高知府又怕激起民亂,不得已乃重修此案,定奪楊乃武無罪釋放。此後並以此案為政績,自居“高青天”?

可憐楊乃武出獄之日,目睹畢秀姑被強行削髮為尼。他自己雖保住命,卻也一身傷殘,幾為廢人,連舉人功名也難恢復。所謂“一曲冤歌傳曲陽,長伴遺恨高青天”!

再者阿甘乃鹽倉城一閒漢,因為地方海匪為患,地方官員受朝廷責問。他們不敢去剿匪,卻胡亂將阿甘等一眾閒漢作為嫌犯拘押。

此後又以尼姑、美酒誘惑這些閒漢自承匪首,所謂“和尚摸得,阿甘如何摸不得?”然後又編造了“我手持鋼鞭將你打”的吃早飯暗語,哄騙他們一起簽字畫押,上報朝廷了事。

結果阿甘一眾閒漢被處死頂罪時,那杆子海匪卻又再來打劫地方!由此才知道海州地方吏治竟然如此腐敗,草菅人命!

又讓劉二祖收集一些真正的地方豪強、官員欺壓百姓事蹟。這事簡單,從老鄉紳曲洋、刀筆吏老薑、江湖豪俠李十三等人嘴裡吐出的地方秘聞,真實性不用懷疑,只需把時間改動一下而已。

明昭山一干才子也是連夜突擊加班,排演劇情傳唱四方。呂祖安才發現這些年輔廣在江湖上招徠的奇人異士的確不少。什麼杜仁杰的詞曲,孫惟信的唱功。很快就在各地茶樓酒肆中小有名氣。

這些故事原本就以淒涼、悲慘的劇情傳世,又集中在海曲、鹽倉、曲陽、駒山這等偏僻小地方,誰辯真假?彼輩到處傳唱後,四方民間沸沸揚揚,一時真假難辨。

南北兩朝,無論仕林、民間,聞者無不落淚太息,憐憫草民無辜,痛恨官吏殘暴。這還有人間王法嗎?這些地方官員豪強,當真死不足惜!

張從正就覺得很不耐煩,哈官吃早飯而已,有必要這麼麻煩嗎?而且還要他現在不出頭,以防萬一呂左使失敗了,他“張義士”再來撥亂反正?這也罷了,這些冤假錯案又是咋回事?

地方官員就算貪蠹王法,可他們有處死案犯的權力嗎?那都要上報朝廷,有底根的。上面隨便一查驗,就知道你呂左使在冤枉好人了,到時你如何收場?

“收場?”呂祖安覺得搞笑。到那時候這嵐山就是咱弟兄們的嵐山了,咱想給誰平反那都成,輪的到他人嗎?再說,俺這本來就是要冤枉他們的,俺有過否認嗎?

呂祖安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要“師出有名”啊。按照嵐山目前實力,以嵐山部分少年的想法,便是席捲山東也未必不可。但是呂祖安還是要求慢慢來。席捲山東當然容易,但之後呢?戰事總歸要結束吧?民生總歸要料理吧?商貿總歸要發展吧?

難道象歷史這個時代裡的山東明教組織,就是所謂的紅襖軍那樣流星般崛起,又如流星般熄滅?所過之地如遭蝗災?一大堆人蹲駒山島上守著金銀財寶卻沒糧食吃,然後“人率相食”?事後海州府殘民不足百戶?甚至連駐守的官軍都要四處挖野菜充飢?特麼那不是造孽嘛!

更關鍵的是,無論多麼的不靠譜,或者說多麼的空洞套話,戰爭勝負的最後關鍵始終是民心!

岳飛能打,可為什麼就被朝廷弄死了呢?南宋此後又曾數次組織北伐,“解民倒懸之苦”,可為什麼總是失敗?為什麼他們要“解救”的百姓會奮起反擊他們?

呂祖安知道,此時金國正是其吏治最好的時代,也是國家最穩定,民賦最低的時代。金國統治的合法性從未象現在這樣被民間承認過。當然之後也沒有,張從正的“我大金”就是典型代表。

這個時候想要在金國割據,佔領一塊地方,其行為、主張當然要比金國朝廷更加正義、更加合理、更加合法才行。不然俺以後怎麼出去見人吶?

如今“南晦翁、北嵐山、東萊呂、西象山”,早已傳唱東南,成為士林佳話了。合著俺這位“北嵐山”先生,就該這麼不待見人嗎?

其實陳亮更鬱悶,咋傳著傳著,就把他這“陳龍川”給整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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